顧白徵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告白，那個比她大了不少，幾乎可以做她爸爸的將軍的告白。他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顧白徵手上還拿著睡袍，直覺得發昏。她歪歪扭扭的走了兩步扶住屏風才穩住了身形。

鳳凱唱瞧著她的樣子，也不多說什麽，帶上了門。然後顧白徵就瞧著他模糊的影子映在門上。

顧白徵不是什麽純情少女了，她看得出鳳凱唱對她有好感，可是那種好感並不是愛情。

最可怕的也是這點，不是愛情為什麽要成親呢？顧白徵一邊洗澡一邊思索這個問題，想得久了，水都變得有些溫涼了她都沒有意識到。

倒是外面的鳳凱唱問道：“顧——顧姑娘，你還好嗎？水冷不冷，我讓她們給你加點熱水？”

顧白徵才驀然驚醒，連忙站起身子說：“哦，沒事我已經好了。”

說完飛快的擦幹身子，穿上衣服。然後推開門。

鳳凱唱背對著門站著，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過頭來看到顧白徵頭發濕漉漉的，連忙讓侍女把毛巾遞給她擦頭發。

顧白徵接過毛巾，自己擦頭發，她站在門口剛才鳳凱唱站的位置，看著侍女們撤掉剛才的浴桶，清理房間。

浴桶擡出門來的時候鳳凱唱伸手摸了摸那水，然後吩咐侍女去準備姜湯。

顧白徵啞然失笑：“你不需要這樣。”

鳳凱唱說：“我已經表明心意了，難道連對你好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顧白徵擦著頭發說：“你哪裏是表明心意。”

她一語道破，旁人或許聽不出，可是鳳凱唱知道，顧白徵看出來了。

鳳凱唱突然拉住顧白徵的手腕說：“我！”

顧白徵揚起下巴，指了指屋內重新布置好的浴桶和熱水說：“吶，到你了。再不洗水就涼了，我站在這等你。”

鳳凱唱說：“你進來等吧。”說罷走進屋子，三五個侍女也魚貫進入。

顧白徵眨眨眼睛：“鳳凱唱，你是存心要把我名聲搞壞啊？”她這樣說，但是還是笑著走進了屋子裏，盤腿坐在了塌上，面朝著窗外。

屋子其實很大，洗澡的地方離床很遠，中間有隔斷有屏風，所以顧白徵和鳳凱唱都放心。而且，顧白徵發現，是幾個侍女伺候著鳳凱唱洗澡的，那模樣，若不是自己坐在這裏聽著，空是腦補都覺得有些不太好。

她之前活得太怪，況且都不記得了，記憶中的男子只有姜風華，而姜風華是沒有條件讓三五個侍女伺候的。所以，看著鳳凱唱的情況，顧白徵有些大驚小怪了。

屋子裏只有水聲，聽得顧白徵居然有點臉紅。她用毛巾捂住臉，毛巾上沾著頭發的水汽有些涼涼的，於是顧白徵就這樣捂著臉倒在塌上，水聲似乎因此變小了。

懵懵懂懂的，她忽聽得有人叫她。擡起頭，正對上鳳凱唱。鳳凱唱說：“還是讓她們給你擦頭發吧，不然你這濕頭發是幹不了了。”

顧白徵於是坐直身子，侍女們便給她擦頭發。一旁的鳳凱唱也背對著外面坐著，長發濕漉漉的，侍女們也給他擦。

顧白徵忍不住就笑了，他說：“搞得像廢人一樣。”

鳳凱唱表情有點生硬，他說：“只有窮人才親力親為。”

顧白徵轉轉眼珠子說：“我這種不知廉恥的人果然配不上鳳大將軍。”

鳳凱唱聞言，緊抿著嘴巴，不再和顧白徵說話。

侍女們給兩人擦幹頭發，鳳凱唱便揮手讓她們下去了。顧白徵瞧著人都走了，就開口問道：“所以，昨晚我們是怎麽睡的？今晚我們怎麽睡？”

鳳凱唱說：“你睡床我睡地下。”

顧白徵說：“喲，大將軍居然要睡地下？不然我睡地下吧，你睡床，這樣扯平了。”

鳳凱唱說：“沒必要這樣，你是女子。理應受到照顧。”

顧白徵拿了枕頭丟到地上說：“這天氣熱死了，我才不睡床上。”

鳳凱唱說：“那我叫人拿冰過來。”

顧白徵低聲說：“驕奢淫逸。”

鳳凱唱：“、、、、、、”

顧白徵說：“為什麽沒有我自己有一個房間的選項？難道我要這樣不明不白的和你住一輩子？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鳳凱唱說：“只有我房間安全，這房間裏有機關，這院子裏的別處你要去住，我都保不準明天還見不見得到你。”

顧白徵張大嘴巴說：“那麽厲害？你是將軍哎，你的母親是長公主哎，還有人敢來你府裏鬧事？”

鳳凱唱從床上講自己的枕頭和被褥拿下來，又順手將顧白徵的枕頭丟回去說：“正是因為我是將軍才會有人鬧事，而且，盯上你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顧白徵去搶自己枕頭，丟在地上說，“你給我講清楚，什麽叫盯上我的人？我怎麽又被盯上了？”

鳳凱唱彎腰撿起顧白徵的枕頭，正要扔回床上，顧白徵便撲過來要搶。鳳凱唱便高舉著枕頭，顧白徵撲個空，又跳起來搶。

只可惜鳳凱唱實在是太大個兒了，顧白徵敗下陣來。她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鳳凱唱說：“你乖乖在床上睡，明天我們去見陛下。”

“求婚嗎？”顧白徵撅嘴問。

鳳凱唱把她的枕頭放好在床上說：“你好好睡覺吧。”

顧白徵於是躺到了床上，扭頭看鳳凱唱，鳳凱唱就睡在她的床腳。顧白徵說：“一會我掉下床砸到你怎麽辦？”

鳳凱唱說：“你睡覺挺老實的，就乖乖的直直的睡著，也沒有夢話，也不怎麽動彈。”

顧白徵不滿的說：“嘖，你什麽都知道。你睡過多少人啊？”

鳳凱唱看著遠處暗淡的燈光說：“打仗的時候，要是戰事吃緊或者怎麽樣的，物資跟不上，和手下一起睡覺也是常有的。”

顧白徵翹著腳說：“你怎麽拿我和那些大兵比，我一個女孩子要是磨牙打呼嚕還得了？”

鳳凱唱似乎是輕輕的笑了笑，他翻個身說：“睡覺吧，明天一早還得進宮呢。”

顧白徵說：“哎！你還沒有說到底是誰盯上我了？”

鳳凱唱說：“你是不是記不住以前的事情了？”

顧白徵：“昂！”

鳳凱唱說：“記不住也好，那就沒有必要知道了，你知需要知道我會保護你就行了。”

“等一下？你為什麽要保護我呀？”顧白徵問。

鳳凱唱脫口而出：“你不是也保護過我？”

他這話把顧白徵震了一震，想了一會才想起之前在鹹東寺的表現。她便不再問下去了。再問下去無非問題又轉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那時候為什麽會救鳳凱唱？喜歡他？愛情？都不是。

那一瞬間的事情，腦裏哪裏能反應呢？救了就是救了。鳳凱唱要報恩，自己就算接受也算是順理成章吧。

這樣想著，顧白徵心情居然莫名的好了起來。

她心情好就想唱歌，於是哼起歌來。

於是黑夜裏，鳳凱唱聽到了顧白徵清軟的聲音的低聲哼唱，是一首歡快的調子。

鳳凱唱忍不住了，他說：“該睡覺了。”

顧白徵才意識到自己吵到鳳凱唱了，可是她又睡不著，於是興奮的趴在床邊低頭看著鳳凱唱明晰的臉問道：“鳳凱唱啊，你說我不會要一直住在你屋子裏吧？”

鳳凱唱說：“我已經差人再布置一間屋子，不過需要一點時間，到時候你就可以住那邊了。”

顧白徵眨眨眼睛，想了想，居然又覺得有點不爽了。她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其實住在鳳凱唱的屋子裏挺好的，至少睡不著覺的時候還可以和鳳凱唱聊天。

雖然鳳凱唱似乎不是很樂意，但是他一直維持著禮貌的應答，這讓顧白徵覺得很舒適。她於是忍不住調戲道：“鳳凱唱，所以你是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許才要娶我的嗎？”

這句話若是這個年代的女子定然是不會問出口的。可是顧白徵是顧白徵，她便這樣問了。

鳳凱唱楞了楞說：“你很在意我為什麽娶你？”

“當然！”顧白徵說，坐起身來，“你若是喜歡我，我可不能輕易的辜負的真心啊，那樣豈不是太不厚道了？”

鳳凱唱於是也坐起來，和顧白徵幾乎平視，他說：“若說到感情，裏面哪裏來的厚道之說？”

“哦，你很懂嘛。”顧白徵調侃道。

鳳凱唱是又被顧白徵說道不樂意提到的事情，他垂下頭長發遮住他的眉眼，他說：“不懂。否則也不會是今天這副模樣。”

顧白徵說：“其實我也不太懂，我是真的成過親了，只不過沒有生娃而已。我們扯平了。”

鳳凱唱搖搖頭說：“你的想法實在是古怪。”

顧白徵說：“誰說不是呢？我現在只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實在是太不易了。”

鳳凱唱點頭，似乎十分認同顧白徵的話。

顧白徵說：“我為什麽要救你我也不知道，但是總之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也沒有必要因為報答我就娶我。況且，你娶我對我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好事情。”她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一點，省得傷了鳳凱唱的心。

鳳凱唱思索了一下說：“也不全是為了報答你，報答占一半吧。”

顧白徵說：“我真是想不懂了，如果我們倆成親，到底是我占了你這個大將軍的便宜，還是我被占了便宜。”

鳳凱唱卻沒有接顧白徵的話，他說：“還有一半是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顧白徵一直坐在床上，探著身子和鳳凱唱說話，但是鳳凱唱聲音越來越小，所以顧白徵越探越出。聽得鳳凱唱這樣一句話，心神有點恍惚，一時維持不住平衡，果真摔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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