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徵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又坐了一會，馬車裏傳來打鬧的聲音，再後來，傳來了彼得的慘叫。

顧白徵皺了皺眉頭，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束苑傑是什麽都知道的人，仍然耐心的和顧白徵對峙著。顧白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清心寡欲。

只是，下一秒，馬車裏便傳來彼得的救命聲。

顧白徵好奇，為何只有彼得叫，游寧呢。此時顧白徵仍打算不管不顧，畢竟彼得總給人一種輕浮而且大題小做的感覺。

可是，再下一秒，彼得叫道：“顧！快來！”聲音嚴肅，不像是玩笑。

顧白徵看一眼束苑傑，束苑傑微微偏轉了自己的頭顱，顧白徵於是起身，朝著馬車走去。嘴裏嚷嚷道：“怎麽了，怎麽了，要死啊？”

彼得尖叫道：“快來！瘋女人發瘋了。”

此話一出，束苑傑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又想到之前豐笑珊的表現，覺得有些尷尬，於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顧白徵倒是更直爽些，直接問道：“你們都穿好衣服了麽？”

彼得連忙大叫：“穿著呢，穿著呢！你再不進來，一個瞎子要變兩個了。”

彼得話音剛落，顧白徵便聽到他氣息凝滯的聲音，連忙掀起簾子竄入車內。

車子的車廂不算小，只是一下子擠進四個成人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擁擠。顧白徵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得氣息凝滯。

豐笑珊躺倒在地上，衣衫淩亂，領口打開，春光乍洩。彼得昏倒在豐笑珊的懷裏，衣物倒還平整，只是褲子似乎被拽松了。而游寧整個人壓在豐笑珊身上，手緊緊的控制住豐笑珊的手腕子，防止豐笑珊反抗。

顧白徵：“、、、、、、”

豐笑珊反抗著游寧，而游寧則偏頭轉向顧白徵說：“你來了。”

“嗯。”顧白徵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游寧說：“你快攔住她！”

顧白徵眨眨眼睛，終於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她一手扼住兩人交纏的手腕問道：“你們在幹嘛？”

豐笑珊說：“你走開！”

顧白徵冷不防被豐笑珊呵斥了，無辜又氣惱。游寧在豐笑珊面前倒顯得好脾氣了，他說：“她想把眼珠子給我。”

顧白徵翻個白眼。這時候彼得幽幽的睜開眼睛，揉揉腦袋，緩過勁來說：“瘋女人想挖自己的眼睛給游寧。”

顧白徵說：“我知道了。”

她看向豐笑珊，笑了。她說：“我知道你願意付出，可是，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付出就會有回報的。”

豐笑珊說：“不要你管。”

顧白徵又說：“我可以不管你，但是我要管游寧，你知不知道你盲目的付出會讓游寧死。”

豐笑珊的手松開了游寧，這時候顧白徵朝著彼得使眼色，彼得便解釋道：“我之前都說過了，游寧眼睛看不見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我覺得應該是腦部的神經被壓迫了，你挖你的眼球先不說你的傷害，挖出來的眼球像目前的醫療技術應該是不可用的，何必呢。”

顧白徵點頭。

豐笑珊楞了一會，問道：“什麽意思？”

顧白徵和彼得暈厥。游寧見豐笑珊沒有什麽自殘的傾向以後，松開豐笑珊，爬起身來，抖抖衣裳說道：“意思是我傷的是腦子，你給我個眼睛沒有用。”

顧白徵連忙抱住豐笑珊說：“不是！你別挖腦子，意思是現在就算你挖了眼睛，游寧也用不上，是這個時代的醫術不夠高明。”

“不夠高明？”豐笑珊轉了轉眼珠子，然後緩緩的問道，“意思是他還有救？”

顧白徵說：“我不知道，術業有專攻，我不是醫生。”

豐笑珊仍在問：“意思是他還有救？”

顧白徵說：“我不知道，只是他又不會死。”

豐笑珊再一次問：“那他還有救？”

彼得都看不下去了，他說：“如果放到我們那個時代，應該是可以的。”

豐笑珊於是跪下了，她說：“請你救他。”

顧白徵笑了，離開了彼得一點，以判斷豐笑珊跪的是誰。誰知道豐笑珊也跟著轉了一轉，朝向顧白徵。

顧白徵攤手說：“你跪我有什麽用，我又不能救他，而且我和彼得不在一個地方。”

豐笑珊堅定的說：“你可以。”

顧白徵皺了皺眉頭，問彼得：“什麽意思，我總覺得你們瞞了我什麽。”

彼得撓撓腦袋說：“謝天成說了，時空機的載人量應該和原先帶來的人是一樣的，為了遵守時間軸裏的平衡。”

顧白徵想了想說：“那你之前又說——”

彼得說：“那是謝天成和我說的，現在說法又不一樣了，他公布了時空機的秘密，也不算公布吧，但是還是有些人知道了。現在情況是這樣子，這次時空洪流所造成的穿越者全部要算在內，人數是固定的，死了的也算人數，所以，那些死了的人必須由其他人頂替——”

顧白徵想了想，說：“頂替，就是說由古代人頂替麽？”

彼得說：“是。”

顧白徵恍然大悟：“我懂了，所以現在天人很危險是嘛？”

彼得說：“是。非常危險，但是也不算致命。”

顧白徵說：“很多人想要去各個時代，總之不想留在現在，畢竟謝天成給大家營造了一個太美好的世界了。”

游寧聽了顧白徵的話問道：“你原來的世界不美好麽？”

顧白徵聞言，搖了搖頭：“不是不美好，只是我覺得一個古代人要是到我們的世界未必是好事，需要接受太多的東西啦，除非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你看像彼得，他會使槍，你們不會，還有以前《天人異聞錄》提過的各種現代物品，我們之間差了多少年你知道麽，那這些年中間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我覺得有可能會瘋了。”

豐笑珊有些楞住了。事情比她相像的覆雜多了。

彼得又說話了：“我之所以找你，之前是因為謝天成的話，現在更是因為這個了，他說，時空機富餘的名額由你決定。”

顧白徵問：“什麽意思？哪裏來的富餘？”

彼得說：“不是有死的那些麽？活著的穿越者都掌握著自己的名額，死了的人的名額由你來掌握。”

“那我不會死了。”顧白徵拍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應該是。而且恭喜你，日後可能要見到很多悲歡離合了。”彼得學著古人的樣子抱拳，一個外國人做這樣的樣子十分好笑。

“嗯？”顧白徵又有點不明了。

彼得指了指豐笑珊，表情有點奇怪，他說：“就像她一樣，很多人會求你，還有很多穿越者，在這邊已經有了牽掛不會回去，自然就會把名額轉讓出來，現在一個名額已經價值九百金了。”

“九百金。”顧白徵重覆了一遍，然後低聲說，“不好。”

“怎麽？”不知不覺的，游寧和豐笑珊聽著彼得和顧白徵說那些高深莫測一般的話題都有些津津有味，於是追問。

顧白徵問：“九百金多麽？”自然是多的，考上狀元，殿試殿試第一名賞賜便是千金，那麽有多少人能拿出九百金來？

尋常百姓自然不行，能拿出來的必然不是普通人。顧白徵害怕的就是這點。

死去的穿越者若不是意外，應該都是普通人，但凡有一點特長的，比如彼得這樣，斷然是不會死的。那麽用不普通的人來換普通的人，似乎有點不妥。

但是現在見不到謝天成，什麽都是題外話。顧白徵不想再去想這個問題先，她轉而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之前《天人異聞錄》提到的天人顯然不是全部，那麽現在到底有多少人？”

“不知道，謝天成說還在算。”彼得說。

“算？”顧白徵詫異。

彼得說：“是啊，科學家就是厲害，反正他說能算出來，只是沒有大型計算，用算盤需要的時間比較長，不過據我所知，人數應該超過一百人。”

“好。”顧白徵伸出手指，“那第二個問題，為啥謝天成指定是我。”

彼得看看游寧，但是游寧看不見，於是彼得壓低聲音說：“他說因為你是他兒媳。”

顧白徵抿嘴。游寧陰測測的聲音響起：“你叫彼得是嗎？你知不知道習武之人聽力總比尋常人好，更何況我現在用耳朵代替眼睛。”

顧白徵打斷游寧：“什麽叫兒媳婦？”

游寧又陰測測的朝著顧白徵說：“解詩。”

“！”顧白徵心驚。片刻之後又臉紅，再之後才覺得尷尬。這麽說，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解詩的關系了？她看向游寧，游寧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傲嬌，大概是傲嬌吧。顧白徵不知道了。

顧白徵伸手拉豐笑珊，說：“好吧，你之前說什麽來著，你要把游寧辦了？”

豐笑珊面色也不太好看，顧白徵現在就相當於被人在報紙的頭版登上了求婚留言一樣，她覺得不是滋味，為什麽都是她呢？

場面尷尬，似乎是由自己引起的，彼得揉著自己的腦袋，說：“那我先出去了，慢聊。”說完溜了出去。

顧白徵緊隨其後，這種時候，她一點也不想和游寧待在一起。游寧似乎從受傷以後，脾氣更加難以捉摸了。

接下來，再沒有人從車廂裏出來。而顧白徵追上了彼得問道：“那你之前說你的朋友們——”

彼得說：“謝天成自己也有私心吧，總之那些，已經死了的穿越者的名額已經被他拿走了不少了。我不知道給誰，但是絕對有一些了不得的人，那麽，我們這些人的名額也就岌岌可危了。”

顧白徵說：“我知道，所以，你們也很危險，如果死了，名額自然就出來了，出來以後，人家再來找我求。”顧白徵說出這句話有些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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