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三章 留不住的

關燈
這晚上,顧白徵造訪了謝天成的房間。

謝天成對著顧白徵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會來。”

顧白徵說:“你知道現在會發生的所有事情,你知道歷史。”

謝天成說:“也不全是,我知道的是本該是的歷史,但是我們的加入或許改變了歷史。”

顧白徵眨眨眼睛。

謝天成說:“實不相瞞,你的穿越是我造成的。”

顧白徵:“!”

謝天成說:“我只有來到了這裏才知道我一生的錯誤。無論在多久以後,時光穿梭機都是不允許出現的,可是我創造了它,然後事故了。”

“事故?”顧白徵問。

謝天成說:“是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穿錯了時間,然後還順手抓了些人過來,就是你們。”

“抓了些人?”顧白徵質疑道。

謝天成說:“二十一世紀,如果科學理論在每個時間軸發展的同步的話,我就是在時空洪流裏順手抓了幾個孤魂野鬼。”

“我也是鬼魂野鬼?”顧白徵問道。

謝天成想了想說:“或許不是,總之是被我帶過來的,但是穿越就是穿越,每個人到來的時間也不一樣,我這次旅游太失敗了,我估計在每一個時代都造成了很多的事故。”

顧白徵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自責,反正也就是多一個時間軸少一個時間軸的事情,想必你都習慣了,你想想,你擡手放手都是一個時間軸。”

謝天成點點頭說:“你是不是想窺探這個時代的結局?”

顧白徵怯懦的點點頭。

謝天成說:“可惜天機不能洩露。”

顧白徵若不是看在這是解詩的父親的份上,一定一腳踢過去。她說:“呵呵呵,您真是好幽默哦。”

謝天成說:“其實是這樣的,我是個物理學家,不是史學家,且不說我們的到來改變了歷史,就空說一個普通人,怎麽會記得那麽多歷史呢,中華上下五千年是不是?你們那邊也是這樣說的吧。”

顧白徵點點頭。

謝天成說:“而且就算有,那不也是只有皇家的比較清楚麽,其他的人,充其量都是路人甲的角色,你覺得史書裏會記載?”

顧白徵想了想說:“也是。”

謝天成說:“不過我倒是可以提醒你,往後的日子未明不太平,你也看到了周圍三國聯盟,覬覦未明這塊肥肉呢。”

顧白徵說:“你和我說這些沒用,要和九亦謙說。”

謝天成說:“他爹把我的皇位奪走,我幹嘛還要告訴他。”

顧白徵笑了笑說:“真的是他爹奪走的麽?”

謝天成也笑說:“哎,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史書寫著那一年就該那誰登基,我就順手幫他一把,盡量不改歷史嘛。”

顧白徵點點頭,然後問道:“那黃金的事情具體怎麽安排?”

謝天成說:“我們現在是兩組人,一組人負責吸引火力,一組人負責偷偷運輸,你想選運輸還是選吸引火力?”

顧白徵想也不想的說:“運輸。”

謝天成:“我就知道你選這個,你怕我是偷金賊。”

顧白徵說:“是,即使你真的是穿越者,但是沒有什麽能證明穿越者不貪婪的。我們看著黃金比較保險。”

謝天成說:“而且你還要顧及解詩和游寧的安全。”

顧白徵點點頭。

然後謝天成說:“那你就慢慢想怎麽運了哦,我可告訴你,那黃金可不少。”謝天成說完,拉開自己的房門。

房門外尷尬的站著解詩和游寧。

顧白徵瞧見兩人,挑了挑眉。

游寧和解詩保持著聽門口的姿勢,摸了摸鼻子。

解詩說:“我來找我爹說會話。”

顧白徵又看向游寧。

游寧抹了把臉說:“我來找你說會話。”

顧白徵拉走游寧,關上了謝天成的門,讓父子兩說會話,然後她步步逼近游寧問道:“你聽墻角是對誰的不信任麽?”

游寧:“我我我——”

顧白徵哈哈大笑起來。她拍拍游寧的肩膀說:“走吧,接下來沒什麽陰謀詭計了,咱們把謝伯伯送走就大功告成了!”

游寧說:“送謝伯伯走,那解詩怎麽辦?”

顧白徵說:“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怎麽留得住?”

游寧看著顧白徵說:“那你也要走?”

顧白徵楞了楞。她是不是要走啊,應該是吧,但是看謝天成那個樣子,他的時光穿梭機在三十世紀都沒有完美造成,在這古代,用一些替代品能完美的讓自己穿越回去麽?顧白徵有點惶恐。

而且謝天成說什麽孤魂野鬼,意思是不是自己的現代已經死掉了。如果死掉了還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她還能回去麽?顧白徵陷入沈思。

游寧拍拍顧白徵的腦袋說:“如果你走,我就不運黃金了。”

顧白徵:“咦?”

游寧說:“不想你走。”

顧白徵說:“我可沒對你做什麽,你要對我以身相許麽?”

游寧板著臉不說話。

顧白徵也不再提這個,她和游寧推開門,坐在客棧的門檻上,看門外的落雪。顧白徵說:“我生在南方,沒有見過雪的,以前沒見過,現在倒是第一次見。”

游寧說:“那你見過海豚麽?”

顧白徵說:“電視上見過。”

游寧說:“什麽電視。”

顧白徵想了想說:“哎,解釋不清楚,反正我也沒見過真正的海豚。”

游寧說:“那麽多東西你沒見過,你不要走了吧,我帶你去看完這些你再考慮?說好帶你看海豚的。”

顧白徵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她手心溫暖,雪花一會兒便化了。顧白徵舉著手裏的一小灘雪水說:“留不住的東西,幹嘛要留呢?”

游寧也捉一片雪花,他手裏運著真氣保存它,於是他展開手的時候,顧白徵瞧見他手裏雪花精致小巧的模樣,游寧說:“不是留不住。”

顧白徵拍了游寧的手一下,把自己的手覆蓋在游寧的手掌上,掌心相碰,顧白徵手心的溫度總算是融化了那片雪花,顧白徵說:“你這是作弊的。”

游寧反手握住顧白徵的手說:“作弊又如何,你總說我青要宮是邪教,邪教從來就不走正道。”

顧白徵看著兩人相扣的十指說:“不是邪教,是聖教,我是聖教的聖姑。”

“不是不想當聖姑麽,你有兩個選擇。”游寧說。

“哦?現在還能換?”顧白徵問道。

游寧說:“我說可以就可以。你有兩個選擇,要麽做青要宮的聖姑,要麽——”游寧的話還沒說完,身後有人走動的聲音。顧白徵連忙把手從游寧手裏扯出來。

謝天成站在他倆身後,他的身後又站著解詩,他說:“明天,我帶著兄弟們去把人引開,你們就想辦法把黃金運走,只要黃金,其他的不要!”

“還有什麽其他的?”顧白徵問道。

謝天成說:“不是三分之一國庫麽,除了黃金和金礦,自然還剩許多東西,什麽銀子啊,珍珠啊之類的,哎呀,算起來都是古董呢。”

顧白徵:“、、、、、、”

游寧眼睛都放光了,他說:“我帶來的人總算有用了。”

顧白徵說:“是是是!沒帶走的東西先用機關保護著,以後我們再來拿。”

以後。游寧捕捉到這個詞。又聽顧白徵說什麽我們,心中大喜。於是搖頭晃腦的睡覺去了。

顧白徵拍拍目瞪口呆的解詩的肩膀說:“放心,老樣子分配。”

解詩有些恍惚,他事到如今,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麽了,要錢有何用?以前他想要爭奪皇位,如今發現皇位於他似乎也不是順理成章。於是他突然沒了目的。

謝天成拍拍他的肩膀慈愛的說:“不然我帶你回去吧。我會給你最好的教育,你是我的兒子,理應有更大的成就。”

解詩說:“可以麽?”

謝天成說:“當然。”

解詩又問:“可是我這樣不會幹擾時間軸?”

謝天成說:“時間軸本來就是錯亂的,用顧白徵的話來說就是,左右都是增添一個時間軸的事情,用不著管它,每個世界自有它自己發展的方式。更何況,你上無父母在世,下無子女,最合適做穿越的了。”

解詩:“、、、、、、您是我父親好麽?”

謝天成一拍自己腦袋:“我都忘了,反正你理解意思就好。只是個建議,走不走隨你。”說完,謝天成打個呵欠上樓睡覺去了。

於是解詩坐在之前顧白徵和游寧坐著的地方開始發呆。他看漫天落雪,在黑夜中,模模糊糊的。

他學顧白徵一般舉起手來,接住落雪,雪也化了。

解詩心想,留不住的,自己為什麽要去留呢。更何況,自己還沒有能力作弊,他催動內力,只可惜他武學水平放在游寧面前實在是拿不出手,連真氣內力都動用不得多少,於是他把手埋進雪裏,感受那徹骨的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背後有點暖和,他轉頭,有一盆炭火放在他背後,而樓梯上留下了一排整齊清晰的小腳印。

解詩笑了笑,把手從雪裏抽出來,靠近炭火去烘烤。徹骨的寒意碰上灼烈的炭火的溫度讓解詩手上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疼痛。

他笑著輕聲說道:“一看就是小白的手筆,還真是不害怕別人一頭栽倒在炭盆裏。”

樓梯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音。顧白徵踩著鞋子“噔噔噔”的下樓,她說:“好心好意端盆炭火給你,你還這樣說我。活該你生凍瘡哦!”

解詩起身,跨過火盆,從櫃臺前取了一壺酒,放在炭盆邊上溫著,他說:“小白,陪我喝酒。”

顧白徵推開沒喝酒就有些醉意的解詩說:“白天還要幹正事,你可別醉了。”

解詩說:“我突然找不到活著的意義了。”

顧白徵說:“每個人活著就是意義了,為什麽還要找呢。”

解詩說:“我原先覺得我活著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做天底下第一人。後來你告訴我說,我爹是前朝皇帝,我更確信了這個想法。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我的目標是個笑話。”

顧白徵說:“其實也怪文妃,她不知道這樣許多,便給你灌輸了不少奇怪的東西吧。其實你該這樣想,天底下第一人未必是皇帝,也可以是別的。”

“比如?”解詩問顧白徵。

顧白徵想了想說:“天下第一帥哥?”

解詩摘下自己的口罩說:“你是在嘲笑我麽?”

顧白徵瞧著他的臉說:“我問過你父親,這樣的傷是能治好的,只要你願意。可是你不覺得脫離了外表的能力更令人嘆服麽?”

解詩說:“我有麽?”

顧白徵說:“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未明人。我和你爹來自未來,自然懂得多,但是你比我們都強。”

解詩說:“你是想勸我跟我爹回去?”

顧白徵搖搖頭說:“你爹那東西我也不知道可不可靠。但是作為一個來自別的時代的人,作為過來的老前輩告訴你,去適應一個新的環境還蠻困難的。”

解詩點點頭表示了解。

顧白徵又說:“但是我活得還不錯。”

解詩說:“是啊,你活得很好,我沒有見過比你更好的姑娘。”

顧白徵說:“相當於體驗了另外的人生吧。我在另一個世界活了二十多歲,如今過來才是十多歲的樣子,在那邊二十多年沒怎麽接觸男孩子,這一穿越,就碰上了你們,好多好多的男孩子。大家對我都很好,我不管你們懷著什麽心,終歸你們對我的好我都記得的,好就是好,即使懷著目的也是好,就像這盆炭火,即使我是想燒死你的,但是它卻是給你帶來了溫暖不是?”

解詩說:“原來你想燒死我。”

顧白徵笑得眉眼彎彎的她說:“你到新的地方,會遇見不同的人,我不知道如果你到了三十世紀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是只要你確定你要選什麽,走下去便是。”

解詩點點頭,將溫好的酒撒入雪地裏。酒是燙的,碰到雪,雪便紛紛化作晶瑩的雪水。

解詩說:“留不住的便不要留了,又或許,可以將留不住的變成別樣的形態存在?”

顧白徵說:“比如記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