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裏只有小都子，和兩個醉酒的人。但是顧白徵還是想起來了，自己一進宮的時候就伺候了九亦謙洗澡的。

而且全是小都子的安排。

她分出一點心思對上小都子，她扯扯嘴角，想做一個邪魅的笑，然後挽起袖子，把小都子截住，逼到墻角，她氣勢逼人的問道：“小都子啊，我一直覺得你很奇怪。”

“提督，提督說什麽呢？”小都子打著哈哈。

事實上，他很少和顧白徵正面接觸，只因為覺得顧白徵眼睛太亮了，好像可以看穿很多東西。

顧白徵說：“你說伺候洗澡我才想起來，當初讓我來伺候洗澡的是你吧？當初讓我進河陽宮的是你吧？”

顧白徵卸去假面，卸去偽裝，就是想要小都子也表明真相。

小都子瞧瞧房梁，說：“提督，我們借一步說話。”

顧白徵瞧瞧房梁，又瞧瞧躺在床上的兄弟倆說：“他們這樣沒關系吧？”

小都子說：“上頭有人呢，怕什麽？”

顧白徵：“、、、、、、你這樣做一個禦前回事真的好？”

小都子不由分手的轉身朝門外走去，反正好奇的是顧白徵又不是他。顧白徵是真的想弄清楚一切，最後擔憂的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兩兄弟就跟上小都子的步伐了。

大殿頂上的松六瞧著地上兩個人，又瞧著床上的兩個人，默默的也將自己的身子轉過去了。眼不見為凈。

小都子帶了顧白徵走了一會子路，又退了身旁的其他人才停下腳步。

顧白徵說：“你說。”

小都子說：“哎，其實當初是想要你做替罪羊的。”

“什麽意思？”顧白徵一楞。

“你以為我是誰的人？”小都子臉龐稚嫩，聲音也稚嫩，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稚嫩。

顧白徵說：“明面上看著是皇帝的人，可是，我現在細想，你和王爺也有勾結？”

小都子一甩拂塵：“嗨！哪裏的話，什麽叫做勾結？說的王爺好像壞人一樣，你和王爺不是處得挺好的麽？”

顧白徵看著小都子，覺得他表情陌生，皇宮裏燈火通明，卻不能照清楚人心。顧白徵不高興的說：“什麽叫處得不錯？”

小都子說：“同時玩弄皇上和王爺感情得女人，除了太後，你是獨一個。”

顧白徵：“、、、、、、”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被這個小孩子一樣的小都子氣炸了肺，她說，“太後要是聽到會殺了你的。”

小都子說：“我做到這一步，早就不怕死了——”

“才怪，你怕死，因為怕死，所以才找的我，你想要我來當替罪羊。”顧白徵把話題扯回原處。

小都子說：“哦，對了，前面說岔了，哎我發現，小白啊，和你說話特別容易說岔，你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妖術？”

顧白徵翻個白眼，其實小都子的事情她猜得有點差不多了，只等小都子承認，左右就是一個幾頭吃回扣的事情，放在顧白徵這裏看，根本不是事，只有他那些主子們才會生氣。所以小都子要躲著九亦謙和九亦鈞說。

顧白徵又想起來小都子給自己的東廠腰牌，掏出來問道：“你除了吃九亦謙和九亦鈞兩家，還吃東廠？”

小都子看了看腰牌，花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給顧白徵的東西，他說：“其實是王爺想在皇上身邊插人，皇上又想反利用，我恰好就吃了兩頭。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生出什麽事情，我還能應付。”

“可是後來王爺身旁的門客覺得我一直不能給他們他們想要的信息，決定把我棄了，我就趁機給王爺提出說可以塞別的人到皇帝身邊。”

“後來塞過來的小太監都被我偷偷弄死或者放了，並告訴皇上以表對皇上的衷心，至於王爺那邊，只要說皇上不喜歡就好。”

“再後來，王爺開始送女人，你是知道的，皇上整個表現得不近女色。女人也都被弄死了。這腰牌就是其中一個弄死的人身上取的，那廝了不起啊，東廠錦衣衛通吃，這和我差不多。”

“再後來，王爺就開始懷疑陛下喜歡男人，就說既然我已經得了陛下的信任，不如我自己上。我哪裏敢，馬上找人選太監送進來，剛好你在，長得漂亮，身體也好，所以就——”

顧白徵細細的聽了，然後斜眼說：“所以，一開始我真的是被當做要色誘皇上的人送進來的是麽？”

小都子說：“是，但是我向來一個消息賣兩家，皇上正好也像培養一些得力的心腹，我又向皇上推薦了你，如果真的成了，就是一舉兩得。”

顧白徵點點頭：“你挺聰明的。”

小都子哭笑不得：“不是聰明啊，這是垂死掙紮，若是你不得兩人的心，我就是要死了。”

顧白徵拍拍小都子的肩膀說：“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小都子說：“我只是想不到，你不是個真的太監，也想不到你這樣不受控制，後來的事情，早就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計劃，直到現在這一步。我覺得，你要是願意，你可以掌握整個國家。”

顧白徵連忙搖頭：“話別亂說。”

小都子說：“我聽宮裏的老人說，上一個可以輕易擺弄所有人的人就是前朝皇帝，你們，聽起來很像。”

顧白徵眨眨眼睛，心想，自然是像的，都比你們懂得多，看得遠。顧白徵說：“首先，我不想當皇帝，第二，我也沒有玩弄的主子們，你們放過我吧，我還覺得我被玩弄了！”

“誰敢玩弄您啊，讓皇上把他弄死！”小都子嚴肅的說道。

顧白徵指了指天說：“命運。”

小都子不說話了。

顧白徵對著小都子招招手說：“那我第一次伺候皇上洗澡突然昏過去了，然後發生了什麽？是你們把我弄昏的吧？”

小都子說：“是，迷煙唄，就是搜身，看看你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東西，是不是誰的奸細什麽的。”

“你們搜了我的身？”顧白徵尖叫道，“那你們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

小都子嫌棄的盯著顧白徵的胸口看了看說：“知道個屁！你自己摸摸你的胸口說說看，怎麽可能知道？”

顧白徵低頭，看了一眼扁平的胸部：“、、、、、、”她轉頭，就走。

小都子跟在她身後說：“其實，我覺得，皇上，或許，就是，喜歡，這種，不男不女的。”

顧白徵停下腳步，小都子一下子撞到了顧白徵的背上。

顧白徵扭頭，說：“你說誰這種，不男不女的？”她“格拉格拉”的捏著拳頭，一臉的殺氣。

小都子打了個哆嗦，然後說：“嗯——我這種不男不女的。”

顧白徵滿意的點點頭，放下袖子，扭了扭脖子，她拍拍小都子的肩說：“多面間諜，我看好你喲！”

小都子又是一個哆嗦。

現在顧白徵是完全不怕任何人了，但是任何人都可能怕她。小都子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成了這個樣子，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顧白徵沒註意小都子臉色不對，她說：“你既然已經吃了兩頭了，多吃我一頭吧，啊？”

小都子不敢不應，於是點頭：“只是不知道提督要做什麽？”語氣十分恭敬。

顧白徵說：“想救解詩出宮。”

小都子說：“你還和廠公有勾結？”

顧白徵看了小都子一眼，奇怪的說：“你們不是一直都知道的麽？”

小都子搖搖頭。

顧白徵說：“哦，那你現在知道了，我先說，我和你說的任何事情都不許告訴九亦謙和九亦鈞，你最清楚不過，現在，他們都在我手心裏。”

小都子點點頭。

顧白徵突然收了個手下，覺得恍惚，這就行啦？可是一時間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難不成還要有個什麽儀式什麽的？

顧白徵晃晃腦袋，突然覺得自己掌握了這麽多東西，只做這些小事有點可惜了。只是心裏沒什麽追求，也只得這樣。

於是，兩個太監打扮的人，各懷鬼胎的回到了寧寶殿。

寧寶殿內安寧。殿外卻是站著一個人，顧白徵一看，喲，還是認識的，是河陽宮的管家。顧白徵才想著，估計是過來找主子的了。

於是她讓小都子先去伺候，自己和管家走到一處。

管家看見顧白徵，連忙說：“哎呀，小白，總算是見到你了，我們王爺現在還沒回來，皇後說和皇上還有你在一處，我一路尋過來，這寧寶殿卻是萬萬不敢進的。”

顧白徵說：“卻是是之前和我在一塊的，後來他們喝醉酒了，這會子睡在皇上的床上呢。你來了正好，領回河陽宮去吧，省得皇上起床看到還不知道出什麽事情呢。”

管家說好。

然後跟著顧白徵進入了寧寶殿，一路小心翼翼的，然後為了緩解緊張，他問道：“我們王爺沒有惹陛下不開心吧？”

顧白徵說：“沒有呢，一起喝酒，相談甚歡他們兩個。然後現在一起睡在皇上龍床上呢。”

“什麽！”管家驚呼，“睡在皇上床上！龍床上！”

顧白徵捂住耳朵，說：“噓——吵醒他們就完蛋了，是皇上床上啊，怎麽了？”

管家說：“皇上的龍床，只有皇上能睡，這是大逆不道啊！”

顧白徵眨眨眼睛說：“我也睡過——”

管家說：“你和我們家王爺不一樣！”他話音剛落，兩人來到寧寶殿裏的寢宮，龍床邊上，管家瞧著床上相擁睡著的一對皇族雙子，幾乎要昏厥。

顧白徵沒註意四管家慘白的臉色，她問：“有什麽不一樣的？”

管家顫抖著說：“沒——沒什麽不一樣的了——”

小都子在一旁對著顧白徵擠眉弄眼的笑，想嘲笑顧白徵。管家的意思很明白，顧白徵和皇帝是那種關系，九亦鈞和皇帝不過是兄弟，而且還是那種妄想殺死對方的兄弟。

現如今，面前的狀況，九亦鈞和顧白徵倒真的沒什麽不一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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