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八章 已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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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本該是一個多麽美好的詞匯,只是放到這個情況下來說,倒不像是好的了。

九亦謙停下筆,盯著顧白徵說:“共享江山麽?”

顧白徵裝作不聞,端起手上的折子,放到九亦謙的懷裏說:“共享困難。”

“共享困難?”九亦謙對這種說法感到新鮮。

顧白徵說:“雖是一國之君,但是凡事親力親為倒不是明君的做法,你太專權反而不好輪回在三千世界全文閱讀。”

“你想叫我放權?”九亦謙問道,眼神又開始閃爍。

顧白徵今日實在是受了九亦謙的恩惠,心裏之前的不滿改觀了不少,於是話也說得多了些,她說:“你先看看那沓子我批的奏章。”

顧白徵從九亦謙手裏之前拿過了一半分量的奏章,現在,九亦謙才批改了一點點,顧白徵就全部改完了他很奇怪,問道:“你都改完了?”

顧白徵點點頭。

九亦謙順手翻出一本,卻見上面沒有什麽批改,只是在奏章最末尾寫了一個“已閱”。他有些好笑,他說:“這就算批完了?你不會看都沒看完吧?”

顧白徵於是閉上眼睛,開始背誦那奏章的內容。一字不差。

九亦謙大驚。

他又翻開第二本,照樣是一個“已閱”而已。然而顧白徵又背下了所有的內容。

這可不得了。

顧白徵說:“我都看了。”

九亦謙合上折子:“所以呢?”折子上朱筆寫的“已閱”二字和他的筆跡幾乎一模一樣,不知道顧白徵是如何模仿出來的,細思極恐。

顧白徵說:“所以那一沓子折子裏,我只覺得有一本需要註意的,最下面那本,其他的,一個‘已閱’足矣。”

“怎麽會足矣?”九亦謙一邊抽出最下面一本一邊問道。

顧白徵說:“那些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陛下自己都說了,是別人故意來刁難,又何必認真對待。更何況,很多事情是那些大臣自己職責範圍裏的事情,陛下又何必太過操心?”

九亦謙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他拿出最後一本的折子,打開,那折子裏面顧白徵批改的內容和之前的並沒有什麽不同,仍舊是一個“已閱”,九亦謙大感好奇。

顧白徵說:“陛下看看內容就知曉。”

那折子是九亦謙的一個心腹大臣寫的,大致是在檢舉九亦鈞的各個行為,什麽不尊重皇帝啦,什麽壞了規矩什麽的,還有一條,說他幹涉朝政。

九亦謙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眉,心想,怎麽偏偏這一本落到顧白徵手裏了。

顧白徵仔細看著九亦謙的表情,她說:“看完了?”

九亦謙點點頭。

顧白徵說:“陛下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九亦謙聽了顧白徵的話,幾乎笑出聲來,這小丫頭片子!“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這句話,他用得多,經常問自己的大臣,卻不想,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反賓為主問了過來。一時間,氣氛變得無比的歡樂,反而不像之前的凝重正式了。

九亦謙於是半開玩笑的說:“我覺得你是一個做皇帝的好人選,對皇帝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都那麽清楚。”

九亦謙這句話要是放著對旁人說,旁人必定要跪下謝罪了,可是面前的是顧白徵,說不上神經大條,但是始終不為皇權所壓迫,於是顧白徵奇怪的看著九亦謙說:“你想讓位了?”

九亦謙也沒有料想到顧白徵會這麽接,於是楞住了。

顧白徵揮揮手說:“我才不要做皇帝極武弒神。”

九亦謙仍然沒有回過神。

顧白徵又說:“其實南親王這麽多大逆不道的做法無非是想要拿到他該有的權勢。陛下為什麽不給他呢?”

“你什麽意思。”九亦謙眼睛一眨,回過神來,清楚的問道。

顧白徵說:“南親王作為陛下唯一的親弟弟,一個親王,不該像現在一樣有名無實的活著。他必然不甘。”

顧白徵的話在九亦謙的耳朵裏聽起來像是偏向九亦鈞,九亦謙心裏有點不舒服,不對,是非常的不舒服。他冷哼一聲說:“聽聞你在南親王的河陽宮裏過夜的?才在那裏睡了一晚上心就歸了我弟弟了?你在我這裏睡了那麽久,為什麽心就不向著我麽?”

顧白徵覺得這沖天的醋意實在是難看,堂堂一個皇帝,不會這樣吧。不不不,這應該不是吃醋,只是生氣?

她輕輕松一口氣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是為了你?”

“你為什麽為了我?”九亦謙目光灼灼的問道。

顧白徵:“、、、、、、”九亦謙似乎有點死腦筋?“你該給南親王他該得到的東西,這樣他才不會反。”

“你也知道他要反。”九亦謙輕聲說,目光看向遠方。

“給他,他應得的,他想要的。”顧白徵說。

九亦謙聽了顧白徵的話,突然就站了起來,身邊的折子“嘩啦啦”的掉了一地。他一步跨到顧白徵的面前,手掐著顧白徵的脖子,他說:“你知道他想要什麽,你知道他應該得到什麽?”

顧白徵突然應對暴走的九亦謙,瞪大眼睛,無比的無辜,她伸出手拿住九亦謙的手,搖了搖頭。

九亦謙翻身上床,壓住顧白徵,隔著被子騎坐在她身上說:“他想做皇帝,他本該是皇帝的——”

顧白徵腦子要炸了,她呼吸有點不順暢,心跳也有點加速說:“什麽,什麽叫做他本該是皇帝?”

九亦謙眼睛有點發紅,他說:“眼疾,若不是眼疾,皇位該是他的。”

顧白徵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沒能挪動,九亦謙整個人坐在她腿上,成年男子的體重十分的沈重。她咽了咽唾沫,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不知道——”

九亦謙盯著顧白徵,眼睛像是一匹狼,雪亮的。

九亦謙說:“我其實不適合做皇帝,亦鈞比我聰明優秀得多。”

顧白徵皺皺鼻子,感覺九亦謙的手松開了些。

九亦謙說:“他自小就比我聰明啊,直到知道他有眼疾,不能成為太子我才松了口氣,可是我還是害怕,怕極了,他真的,太聰明了,對政治和國家之事總有獨特的見解,父王其實很是看好他。幸好他沒有成為皇帝,否則,我恐怕不能活。”

“為什麽?”顧白徵問道。

“他現在如何對我難道你不知道?你以為阮懷和曾友容是如何來到我身邊的?不都是他的安排?我睡覺的時候都十分害怕,害怕死了。”九亦謙淡淡的說。

顧白徵這才知曉九亦謙不近女色的原因,也才知曉為什麽九亦謙看起來有點偏愛歐陽旋的原因了,歐陽旋是真真兒的,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

只是,顧白徵開口說道:“我覺得南親王未必是針對您,你們是兄弟啊獸族啟示錄。”

“自古天家手足相殘的還少麽?”九亦謙反問道。

顧白徵想了想說:“我覺得南親王心思是幹凈的,他這些做法或許是在自保?陛下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了?”這話本不該說,可是事情說到了這裏,顧白徵覺得不說出口自己也怪難受的。

九亦謙楞了楞,松開了鉗制顧白徵的手,他只是頹然的坐著,他說:“是啊,他心思幹凈得很,不然,小時候,我死了,無論他怎麽樣他都是皇帝。”

“咦?”顧白徵輕輕的質疑了一聲。突然發覺九亦謙的眼神不對,自己好像不知不覺聽了太多的東西了。她又挪了挪屁股,終於驚動了九亦謙。

九亦謙笑了笑,他說:“你今天聽了那麽多,也說了那麽多,還想走?”

顧白徵發現自己現在是狼口裏的小綿羊,於是綿綿的說:“我只是心疼陛下,想幫陛下分憂。”

“分憂?把皇位給九亦鈞就算是幫我分憂麽?好一個分憂!”九亦謙撫掌大笑,窗外正好吹來一陣風,吹得燭火都有點纏纏綿綿,晃晃蕩蕩的。

顧白徵打一個寒戰,她說:“我只是想找一個兩全的辦法。如果陛下分一些事務給南親王處理未必不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嘛。”

九亦謙眼睛猶疑了一下,他說:“可是他現在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我們當初走出那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去了。”他說得含糊,顧白徵聽不太明白,也不敢多問。

於是顧白徵幽幽嘆一口氣說:“陛下睡吧,一切都會好的。”

“會好麽?”九亦謙雙手撐在顧白徵身體兩側,臉幾乎貼到顧白徵的臉上問道。

顧白徵往後推了推,吞了口唾沫,點點頭。

九亦謙突然一笑,特別的燦爛,他說:“你聽了我那麽多秘密——你——”

“我!我什麽都沒聽見!”顧白徵連忙捂住耳朵。

“做我的人吧。”九亦謙扯開顧白徵捂住耳朵的手,靠近顧白徵的耳邊悄悄的說道。

天啊!這皇帝說了那麽多事情,其實就是為了這句話吧,媽媽!救命!顧白徵在心中吶喊,腦子裏不停的想著辦法。

於是一張小臉表情糾結。

九亦謙盯著她的臉,然後笑了笑,說:“睡覺。”然後拉過半邊被子,翻身躺在了顧白徵的身邊。

一個被窩。顧白徵想。

雖然之前也這麽一起睡過,但是是兩個被窩。而且,為什麽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腦子裏突然又想起她和九亦謙吵翻前一夜裏九亦謙和小都子的對話。他真的喜歡她?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顧白徵扯著被子,一動不敢動,一雙眼睛在夜裏眨呀眨的。

九亦謙就睡在身邊,呼吸沈穩,像是睡著了。

那麽快?顧白徵疑惑。然後偷摸著想下床去滅兩盞燈。

這時候,九亦謙一個翻身,手臂攬住顧白徵:“去哪裏?不是說一起睡覺麽?”

顧白徵被直接揉進了九亦謙胸前,一絲兒距離都沒有。顧白徵心跳加速。卻感覺九亦謙的另一只手在被子裏,順著她的後背往前游移。

“媽媽呀!”顧白徵忍不住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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