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兩個皇帝

關燈
顧白徵的闖入不僅驚醒了管家,也驚醒了河陽宮的各個門客和南親王九亦鈞。

只是九亦鈞不動聲色,別的門客也不敢多言,只是冷眼瞧著這些下人的動作。

顧白徵和下人們敘了一會舊就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想要回去。眾人瞧著天色也不早了,於是管家說:“你的屋子還留著,不如就在河陽宮住下吧,其他的事情睡醒再說。聽你的話,左右的不還是隨意找個地方睡覺,有什麽歸屬感麽?”

顧白徵此時也是有點犯困,於是也同意了,但是她說:“你們早上記得叫我起來,我家小太監還在那邊等著。”

眾人應下了。顧白徵睡下了。管家卻是被九亦鈞叫到跟前:“什麽人來了?”九亦鈞身旁跟著一群門客。

管家靠近九亦鈞說:“是小白。”他仔細觀察著九亦鈞的神色。

九亦鈞神色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他說:“哦,是他。”然後對管家說,“好生照顧他。”

管家說:“王爺,明早他就要走了。”

九亦鈞說:“我要留下他。”

管家說:“王爺,這恐怕不可能,畢竟好大個人呢,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西廠提督。”

“我管他是東廠還是西廠的,他不過是我的小白。”九亦鈞發怒,袖子揮翻了水杯。

管家說:“王爺只管找我發火,當初也是想強行挽留下小白王爺忘記了,重蹈覆轍會是什麽結果?”

九亦鈞緊緊地抿著嘴不說話。

管家又安慰道:“王爺不是約了十六日品畫麽,投其所好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九亦鈞點點頭。卻是身旁的門客們聽得一頭霧水,總覺得管家的話像是王爺有了什麽相好,可是剛才遠遠地看不過是一個小太監。

這一夜,顧白徵難得早睡,相對早睡,睡了個好覺,但是河陽宮的眾人睡眠倒是沒有托了顧白徵的福。

到天亮的時候,沒有人叫顧白徵。

於是另一頭,小賢子便一直候在寧寶殿前。九亦謙上朝前看到小賢子,便好心的告訴小賢子說:“小白她昨晚已經回去了。”

小賢子的表情仿佛呆了一般,他說:“並沒有。”

九亦謙說:“我親自放的人,還會有假?”

小賢子說:“提督他並沒有回東廠。”

這回輪到九亦謙呆住了,顧白徵沒有回東廠,又離了寧寶殿,宮門是下鑰了的,她會去哪裏呢?

他心裏覺得迷路不可能迷一晚上,要不就是去找解詩了,要不然就是被別的有心人帶走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有點不安,他想起來皇宮裏還有一個人覬覦著顧白徵的,那就是他的親弟弟九亦鈞。

九亦謙正想做些什麽,小都子卻是在他身後小聲的催促:“陛下,該去早朝了,大臣們都在等著了。”

九亦謙縱使再擔心顧白徵,但終歸還是國事當頭,吩咐人去天牢瞧瞧,順便打聽打聽顧白徵的消息就去上朝了。

小賢子也著急著回東廠去稟告,心裏還想著,不行就去找錦衣衛的人,雖然之前關系不怎麽的,但是現在至少都是為了提督好的。

小都子瞧著九亦謙心急火燎的樣子,心中默念一句完蛋了。

九亦謙的理智終究還是占了上風,可是他分明看到九亦謙眼裏的動搖,為一個女人而動搖?這可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呀。

當初九亦謙用計,想讓別人覺得他是昏君,卻是不成,如今,顧白徵一個暫時的找不著,倒是牽動了他的內心,說不上昏庸,但是過分的感情確是會影響一個君王的決策的。

特別是——

當小都子瞧著九亦謙今日處理政事都簡單暴躁的,不一會就鬧著下朝,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顧白徵是自然醒來的,醒來後才想起來小賢子興許還在等著。一下從模糊中一蹦三尺高的蹦下床。

她發出的動靜倒是驚動了門外的人,門外的人連忙沖進房裏,說:“小白你醒了!”

“嗯?”顧白徵一看,是河陽宮裏的一個小廝,看樣子很著急,於是問,“怎麽了?”

小廝說:“咱們宮外聚集了好多人,正要找你呢,但是王——呃,反正就是你沒醒,沒有放他們進來,這回鬧得正兇呢。”

顧白徵皺眉,到底是什麽回事,這小廝說得吞吞吐吐的。

小廝伺候了顧白徵洗漱,顧白徵也不覺得著急,一邊洗漱一邊問:“不是說讓你們早上叫我起來麽?”

小廝說:“王爺不讓。”說完馬上捂住了嘴巴,仿佛說錯了話一般。

顧白徵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了,她說:“你們王爺是知道我回來了?”

小廝連忙搖頭。

顧白徵說:“不說這個,外面都是什麽人?”

“什麽人都有。”小廝說,“東廠的,錦衣衛的,還有皇上身邊的人。”

“那你們王爺做了什麽——”顧白徵又問。

小廝想了想說:“拼死抵抗!”

顧白徵起先是不理解這個詞,知道看到九亦鈞派人用重物將河陽宮的大門都封了起來,而且每個侍衛都手拿一根長桿,但凡有人從墻上探頭過來,就一竿子敲下去。

顧白徵楞了楞。她沒見著九亦鈞,心裏也不知道怎麽和九亦鈞見面說話,於是叫人搬開重物,自己推開了門走出去。

一群人瞧著顧白徵自己走出來,先是一楞,後來,顧白徵被撲了個滿懷。

“?”顧白徵不懂。

馬天佑首當其沖:“小白!你沒事吧!”

顧白徵一楞:“沒事呀。”

“聽說南親王綁架了您,又不讓任何人靠近河陽宮,我們都很擔心!”小賢子說,“皇上也知道了,正打算再僵持著就派人強攻。”

顧白徵啞然,她說:“我是什麽人,怎麽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眾人都閉口不談這個問題。

顧白徵轉頭,卻是正好看到九亦鈞站在河陽宮門口,頎長的身姿,墨發如流水。顧白徵忽而覺得他長大了。

顧白徵和九亦鈞對望,管家站在一旁,咬著牙,仿佛很是緊張,半晌,無言,幾乎消耗掉了馬天佑的所有耐心,這時候九亦鈞清了清嗓子開口了:“咳咳!既然提督醒了就回去吧。”

馬天佑想叫囂,你這什麽意思,但是他不敢,九亦鈞終究是九亦鈞。

顧白徵深深的看了九亦鈞一眼,然後說:“叨擾王爺一晚上了,還希望王爺見諒。”

九亦鈞點點頭,不說什麽,轉身回到自己的殿內。

顧白徵瞧著他的背影,又想起當初在河陽宮的日子,就覺得還是有懷念的,幸好,九亦鈞已經忘記了從前的不愉快,她和九亦鈞十六日還有約。

單純的作為朋友,品畫,吃酒,玩樂,如果全是快樂,顧白徵倒是不介意。甚至有了不少的期待。

她跟著馬天佑正要離開河陽宮,又被小賢子攔下:“提督。”小賢子欲言又止。

“嗯?”顧白徵睡得有些昏沈,老覺得腦袋疼。

小賢子說:“您不去看看我們廠公?”

顧白徵才想起來天牢深處還有一個身受重傷的解詩等著她去照料,瞬間覺得亞歷山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難道都不能自理的麽?

無論如何,她不能棄解詩而去,於是她嘆一口氣,和馬天佑說:“外邊我得空就去瞧瞧,你叮囑著各位師兄不要貪玩,那個事情能查還是查查吧,我覺得不簡單。”

“誰都知道不簡單。”馬天佑笑笑,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顧白徵說:“關乎解詩的性命。”

馬天佑翻一個白眼:“那個娘娘腔和我有什麽關系?”

顧白徵知道東廠錦衣衛向來是死對頭,但是被馬天佑一說,突然問道:“你覺得解詩娘麽?”

馬天佑細細的想了想,解詩雖然是大太監,但是卻是沒有別的太監的那一股子女氣,雖然長相妖嬈邪魅,卻還是有男子漢氣概的,也是奇怪。知道自己是習慣性罵錯人用錯詞了。

顧白徵也不在這方面深究,她說:“也關乎我的性命。”

馬天佑聞言,點點頭說:“你的命,師兄們總是要保下來的。”他頓了頓又說,“解詩和你又有什麽關系,怎麽你的命就牽系在一起了?”

顧白徵說:“你們錦衣衛不是最擅長查案麽,你們可知道文妃?”

“前朝棄妃?”馬天佑輕聲說,“當朝太後的姐妹,但是也是被太後——”馬天佑身在未明,就要盡忠於未明,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顧白徵眨眨眼睛說:“解詩是文妃的兒子。”

馬天佑大驚。

顧白徵又說:“我剛進宮的時候就是待在萊集宮的。”

馬天佑就懂了,他點點頭說:“要幫你什麽,赴湯蹈火,畢竟沒有文妃就沒有小白。”

顧白徵說:“解詩說文妃唯一的兒子,我想要你查的是和解詩有關的所有人脈關系,比如當初誰將解詩養大,還有,前朝皇帝,他的所在。”

“什麽!”馬天佑幾乎要跳起來,然後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四下看看,然後拉著顧白徵來到墻角說,“這個消息你怎麽知道的。”

顧白徵不說話,她說:“你去問問你師父,他應該知道一些,他疼你。”

馬天佑呆呆的點點頭,似乎被這個消息打擊到了。錦衣衛不同別的機關,它前朝就有設立,雖然後來先帝換了一回血,但是錦衣衛只尊崇一個原則,就是尊崇皇帝,誰是皇帝就尊崇誰,只是,要是有兩個皇帝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