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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垃圾都是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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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原是不想應下這個約的,卻見了那門客吃屎一樣的表情,又聽得那跟著九亦鈞的小太監說:“王爺邀請,提督還不快快謝恩。”

現在跟著九亦鈞的小太監性子倒是不怎麽跋扈,顧白徵想了想,覺得九亦鈞不像認出自己的樣子,於是她應下說:“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九亦鈞將那暖玉放入她手心說:“帶著這東西,能進出河陽宮。你好好收著。”

顧白徵於是點點頭說:“小的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如此就先告辭了?”

他們幾人本也是偶然遇到的,一下子都耽誤了不少的時間,九亦鈞雖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是仍是放行了。

顧白徵最後看那門客一眼,覺得暗爽,側著身子避過九亦鈞,繼續跟著小太監朝著天牢去了。

九亦鈞目送顧白徵離開,然後將手中的畫紙統統往小太監的懷裏一塞,飛也似的往河陽宮跑,一直跑到河陽宮的管家面前,他說:“我看到小白了!他一定是小白!”

管家聽得一頭霧水,不過這話聽得也不少了,九亦鈞有時候仿佛犯病,就會想起顧白徵的事情,河陽宮上下的老人對顧白徵都是十分尊重且懷念的,上次九亦鈞也說皇上新納了個嬪妃長得和顧白徵很像,一群人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是有些期待的。

後來王爺捉回來一個叫顧白的女人,眾人去看了,根本不是那回事,可是那時候的王爺仿佛又忘了顧白徵的存在,所以,這一次,管家只是敷衍的回了九亦鈞的話,並沒有當真。

倒是九亦鈞,回到自己的閣樓內,拿出那畫像細細的看,又摸了摸畫中人的臉。他突然就意識到了,這畫中的人根本不是個女人,就是像今日見到的西廠提督那樣,是個女氣而漂亮的少年。

這其中有一段記憶,九亦鈞總是有些記不起來,這會子倒是模模糊糊的意識到了,好像是一個小太監——小太監?後面的又記不真切了。

就像是他今日的表現,無論是流淚還是認真靠近那個西廠提督,偷偷聞他身上的味道,都是潛意識裏行為。

他腦子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不能表現得太直白,否則會嚇跑那個人。所以他偽裝成他不記得那人的樣子,可是,他腦子裏卻始終認識到,那人就是小白,雖然他並不知道小白是誰。

顧白徵哪裏知道九亦鈞的花花腸子,她跟著小太監緊趕慢趕的把耽誤的時間趕回來,終於到了天牢的門前。

門前果然圍著不少的東廠的人,顧白徵瞧著服裝和氣勢就能看出來,還有好些因為她記憶不錯,覺得眼熟的,畢竟當初自己也是在東廠待過的人。

顧白徵會看衣裳,別人當然也會看,自然能看出來顧白徵穿的正是東廠廠公的衣裳。眾人內心好笑,這想必就是皇帝又打發上任的炮灰,怪不得東廠那邊沒有消息說幹掉了,原來這人是想先來像廠公耀武揚威麽?簡直是送上門來了?

這樣想著,顧白徵竟是漸漸被包圍了。

而那帶著顧白徵來的小太監卻是慌慌張張的逃跑了。

顧白徵心裏倒是平靜,或許是因為偶然遇上了九亦鈞,單純無心機的人總是能讓人心裏平靜的。

面對著包圍自己的東廠眾人,顧白徵理理衣冠說:“在下西廠提督顧白拜見東廠廠公解詩,還請各位東廠同仁能行個方便。”

“西廠提督?是什麽?”東廠眾人不解,“聽名字倒是明著要和東廠作對的意思。”

顧白徵笑笑說:“怎麽會是和東廠作對,聽名字顯然是和東廠配對呀。”說完她對著東廠眾人勾勾手指說,“各位借一步說話。”

眾人瞧著她神秘兮兮的,居然也不害怕眾人,覺得好奇。而且少年長得漂亮討喜,倒是不能令人生出厭倦,人總是以貌取人的,於是倒是都配合的和顧白徵走到一個角落裏。

顧白徵從懷裏摸出東廠的腰牌說:“其實都是自己人!”

東廠的人檢查了腰牌,發現不是假貨,而且:“這腰牌是發給細作的!”有人說。

顧白徵楞了楞。

“此人出現十分可疑,會不會是他殺了咱們的人然後奪了牌子?”有人這樣揣測。

顧白徵有口難言,她說:“這是解詩給我的牌子!”

眾人又審視她:“廠公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顧白徵更是慌張了,想不到這些人居然連東廠的牌子也不認,這樣子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慌亂中,她的手指又觸摸到了某件憑證。她突然想到了那會子剛離開皇城的時候解詩給了她一件東西,說是可以行方便,是個文書,說她是東廠的二把手。

那東西也就用過幾次,來唬唬偏遠山區的小官,現在這些在天子腳下當差的大太監們,不知道還認不認這個憑證。

但是此時不由得她多想,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她從懷裏抽出那鹹酸菜一樣的憑證說:“我還有這個!”

鹹酸菜一樣的東西本是不能吸引眾人註意的,只是因為東廠的大印也就是解詩執掌的大印總是用一種藍紫色的特質印泥印的,那顏色特殊得很。

顧白徵甩出的鹹酸菜上恰好有那種特殊的藍紫色,眾人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麽,有人接過那鹹酸菜,打開,上面切切實實的證明著,制證人正是東廠的二把手。

關於二把手還是有故事的。

起先,東廠確實有一個人人都認識的二把手,後來有一人,廠公和二把手一同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只剩下廠公一人。

廠公說:二把手已經死了,他也任命了新的二把手,幹活去了,讓眾人不要擔心。

至於新的二把手如何辨認,當初廠公倒是說得明明白白的,有憑證。

這下,面前的可不是憑證麽?眾人有些惶恐,怎麽也不敢想象二把手是個如此年輕的少年人。

但是又有記性稍好的人好像想起些什麽,他說:“我仿佛記得上一任二把手走之前廠公帶回來一個小太監,後來又送走了,就是和二把手一起送走的,你好像就是那個——”

顧白徵本來是瞇著眼睛不忍直視的樣子的,聽了這人的話,連忙點頭:“對對!我就是那個小太監!”

“你怎麽回來了?”也不知誰這麽問了一句。

顧白徵便順口說:“當初受了廠公的恩情,這會子不是正好來報恩麽,至於什麽西廠的事情,全就是個名字,大夥別擔心。”

其實看了憑證,大家都放下心來了的,二把手就是二把手。解詩是什麽人,心狠手辣,說一不二的,東廠的任命全憑著他,沒有人敢違抗。

所以,此時,顧白徵儼然成了在場眾人的主心骨,這身份轉換之快,連顧白徵自己的都適應不能。

這時候東廠的人說:“您來了固然是好,只是這廠公被皇上的親衛關著,誰也見不著,我們都鬧了好久了。”

顧白徵想了想說:“鬧是沒有用的,你們都暫且回去,我有辦法見到解詩。”

眾人此時對她直呼解詩的名字倒是沒有反感了,人家是二把手!想了想,便都應了顧白徵的話要離開了。

顧白徵又說:“哎!等一下!留一個小太監下來一會給我帶路吧。”她笑得尷尬。眾人也不在意,順手點了個小太監留下來給顧白徵。

顧白徵又說:“大夥回去路上可別表現出什麽出現二把手的樣子,回去內部隨便推選個什麽人先頂了解詩的位置,日後的事情我們再談,當務之急是救出解詩。”

她這句話中聽,於是都應了。

顧白徵打發了東廠的人,轉頭看向面前牛高馬大的皇帝親衛,深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把之前這些人給的各種東西都好好地收好,起先她不在意的,這會子生死關頭才發現,都是頂有用的東西。

她先是和皇帝親衛打嘴炮,表達自己是皇帝的人,要看看解詩。她權當人家親衛是瞎子傻子沒看到,不知道她剛才好好地從東廠眾人手裏逃脫又勸了眾人回去。

只可惜,皇帝親衛並不只是找四肢發達的,人家頭腦也不簡單,視力還很好,禮貌的回絕了顧白徵探望解詩的想法。

顧白徵只得使出殺手鐧,皇帝的金牌。

金牌一出,誰與爭鋒?不是,金牌一出,見金牌如見皇帝。親衛們自然是皇帝最親的人,對金牌的認知也是清晰的,只細細的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不是仿冒,於是放行了。

顧白徵便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天牢。

這天牢雖然是皇帝的牢房,卻是沒有皇帝該有的享受,條件差得可以,甚至說,顧白徵坐過那麽多次牢,從未見過條件那麽差的牢房。

解詩關得不深,顧白徵一眼就瞧見了他。只是原先華美精致的廠公的衣裳被扒掉了,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薄衫,帽冠也沒有了,頭發有一絲的淩亂。

他的表情倒還是意氣風華的樣子,對著顧白徵瞇起眼睛笑。

他眼睛其實也不算小,只是笑起來總讓顧白徵覺得像是狐貍狹長的眼睛。

顧白徵說:“廠公大人看起來生活的不錯呀。”

解詩也回顧白徵:“有提督大人的關懷自然是不錯的。”

兩人對話倒是陰陽怪氣的像是一對敵人,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不僅不是敵人,而且還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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