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四章 狐媚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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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顧白徵被吸引了註意力問道。

九亦謙說:“除非你幫我穩固這皇位。保我山河萬代。”

顧白徵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倒不是嘲諷,是內心真的覺得好笑。九亦謙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味在裏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穩固皇位,九亦謙就那麽肯定自己能。

話說到這裏,九亦謙對著門外招招手,進來了一個人,手上托著一條金鏈子,模樣和顧白徵腳腕子上的一模一樣,不過長度長了不少,顧白徵看不到,只知道有人進來了。

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腳邊響起,過了一會,那人似乎又退下了。顧白徵問:“你這是又對我的腳腕子做了什麽?”

九亦謙說:“把那鏈子加長了些,這樣你也好活動。”他話說得溫柔慈悲,可是終究還是限制了顧白徵的活動,顧白徵此時大傷未愈雖有心計較,但是無力回天,只得認了。

她自認為這天下沒有解不開的鎖,也沒有破不了的鏈子。只是她不知道,九亦謙將延長後的金鏈子帶著金圈圈也用一把小巧精致的鎖,鎖在了他自己的手腕子上。

九亦謙瞧著一臉無知的顧白徵,內心有一絲顫動,一絲陰狠:“無論如何,你是我的。”

只可惜九亦謙想得太簡單了,一切都不像他想的那麽簡單,那金鏈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無論如何,它開始限制了兩人的日常起居,包括穿衣裳,上茅房,包括洗澡和上朝。

再加上顧白徵瞧不到路,九亦謙不得不仔細得攙扶著她,拉著她。其他嬪妃遠遠地看去,兩人仿佛是一對令人欣羨的眷侶,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只有顧白徵知道,這一切有多麽麻煩。

她對九亦謙說:“都說後宮不能幹預朝政,你帶我上朝不好。”

九亦謙說:“立一個屏風,你在後邊坐著就好。”

顧白徵說:“你放心,我眼睛又看不見,傷也沒有好,不會跑了。”

九亦謙想了想說:“其實你眼睛能看見,只是被遮住了。要不然今日我讓太醫包紮的時候換一個方式?”

顧白徵在繃帶後翻一個白眼說:“你是想方便的時候讓我看,還是想趁機讓我幫你擦背?”

九亦謙笑了笑說:“都想。”他說得溫柔卻是不帶感情的,至少不帶男女之情。誰會愛上自己的寵物呢?誰會愛上自己的獵物呢?誰又會愛上自己狩獵的誘餌呢?

答案是否定的。

幾天的相處下來,顧白徵也清楚,九亦謙的克制和冷漠。他會像一個正常的男子一樣調笑,卻不會像正常男子一樣戀愛,或許工作狂是不需要戀愛的吧,顧白徵想。

兩人就保持著這麽一種寵物和朋友之間的關系共存著,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上茅房,還有一起洗澡。當然,進行那些需要“坦誠相見”的事情的時候,兩人中間倒是都隔著屏風的。

他們雖然睡在一張床上,卻是睡著兩個被窩。只是皇帝專寵狐貍精的傳言在後宮,在前朝,在民間都已經傳開了。

沒有人相信他們是純潔的關系,顧白徵自己都有點不信了,自己年紀不小,樣貌也還過得去,九亦謙也算是血氣方剛吧,怎麽都不見他愛自己?

若說需要感情,顧白徵覺著像九亦謙這樣的人,他是皇帝,如果真的要臨幸一個女人,需要用感情做幌子麽?

不!

不然,歐陽旋和阮懷都是怎麽懷上的?

對,不止歐陽旋懷了皇帝的孩子,阮懷也懷了皇帝的孩子,就在傳出皇帝專寵狐貍精的傳言後不久,就傳出了這樣的消息。

九亦謙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吩咐宮人好好照顧皇後和華康妃。

既然歐陽旋和阮懷都能懷上孩子,就證明九亦謙沒有毛病呀,那麽他們兩之間——顧白徵對這個問題糾結很久,最後倒是得了個靠譜的結論,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自己不是妖怪,那麽只可能九亦謙心懷鬼胎。

她有些不服氣,無論如何,兩人好歹同床共枕那麽久呢,九亦謙居然沒有透露半點關於為何要和自己這樣親密又傳出那樣的流言的信息,實在是不該。

顧白徵這些日子,膽子也越來越大了,她鬧騰得厲害,只是說也奇怪,九亦謙總是能容忍,看著溫柔,那是能滴出水的溫柔,但是並沒有那種騷動內心的癢癢的感覺。

這日,太醫來換藥,九亦謙站在顧白徵身後瞧,然後說:“喲,腦袋上都結痂了,看樣子這繃帶是能拆了。”

太醫連忙點頭:“是是是!”

其實繃帶早就能拆了,只是那繃帶始終是纏著顧白徵的眼睛,若是九亦謙不放話,誰敢讓顧白徵重見光明?

顧白徵也早就知道自己被九亦謙剃了後半腦勺的頭發的事情,她是現代人,倒是不怎麽在意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能輕易傷害的話,但是剃光這個事情很惡劣。為此她和九亦謙生了好長時間的氣。

最可氣的是九亦謙也不哄她,根本不像是外面傳言的專寵那麽好,顧白徵沒有從九亦謙那裏得到半點寵愛。

然後,顧白徵氣著氣著就忘了。

事實上她慪氣總是慪不過九亦謙,她被拴著的是腳踝,而九亦謙控制著主動權,剛開始生氣的時候,九亦謙要去某處,顧白徵便故意站定不動,九亦謙被拉扯住。斜了顧白徵一眼,然後毅然大步向前走。

猝不及防,顧白徵腳下被拉扯,摔一個狗吃屎。自那以後,她跟九亦謙走到各處,經常聽到什麽專寵狐貍精的字句,她都恨不得去抽那說話的人兩個耳刮子,然後掀起自己的裙子給那人看看自己膝蓋上摔出的傷疤。這叫專寵麽,如果這是寵的話,她寧願不要!

但是九亦謙有時候又有點好。他會給顧白徵加菜,還是那種偷偷的加,直到後來顧白徵才知道,皇帝吃的海鮮粥也不會是一口一個蝦仁,皇帝吃的牛肉面也不是每筷子都有牛肉,皇帝吃的魚也是有刺的。

可是顧白徵吃的粥,每一口都有蝦仁,牛肉面每一筷子都有牛肉,魚都沒有刺。何人為之,顯而易見。然而直到這些也並沒有什麽用。

太醫在重新包紮顧白徵的腦殼子,顧白徵自受傷以後,第一次見到光明,她眨眨眼睛覺得有些昏眩,有些不適應,九亦謙就站在她身前,擋住了門外直射進來的陽光,頎長的身子在顧白徵身上留下了更為修長的陰影。

顧白徵抖抖腳,算是在召喚九亦謙,她說:“我後腦勺頭發長出來沒?”

九亦謙從她上方低下頭去看,太醫小心翼翼的包紮下,傷口周圍的頭發長了不少,但是還是不太長,剛剛長成不太紮手的樣子,他摸了摸,果然不紮手,有一點柔順的感覺。

顧白徵見他只是動不說話,於是說:“我想了想,一半頭發長一半頭發短夜太難看了,我想把頭發都剪了。”

她說的話在這個時代聽起來太大逆不道了,太醫縱使診治她以後心理素質提高了不少還是被嚇到了。

顧白徵眨眨眼睛說:“行不行。”看樣子倒是在征求九亦謙的意見。

九亦謙說:“除了毛孩子,還沒有見過哪個人是那麽短頭發的。”

顧白徵擡起眼睛想和他對視,於是眼珠子翻得要抽筋了,太醫壓住她的脖子不許她動彈,於是她說:“如果不是某人擅作主張剃了我的頭我也不想這樣。”

九亦謙摸摸鼻子,說:“我是為了你好。”

顧白徵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這不倫不類的樣子實在是令她一個處女座糾結,她說:“反正我已經背上了大逆不道,狐媚惑主的名聲了,也不怕再加上一條什麽別的。”

早些時候就說過,九亦謙大部分時間都是順著她,所以也由著她了,找了個師傅來給顧白徵剪頭發,剪頭發的師傅也被顧白徵的理論嚇了一跳,但是皇帝在旁邊看著,他只得照做。

顧白徵剪了短發,仍舊是腳腕子上拴著金鏈子,跟著九亦謙。眾人看她更像再看一個怪物了,她也不在意,拿著鏡子照照,覺得自己的姿色並沒有因為頭發變短而減少,內心歡愉。

許久沒看到自己的臉,她又照了半晌,然後對著九亦謙說:“人家都說我狐媚惑主,我之前還沒感覺,這段時間沒見到自己,倒是覺得說這話的人有些眼光。”

九亦謙聽出她話語中的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味道,微笑著,像是讚同,過了一會,他說:“既然這樣,那就把那些沒有被臨幸過的嬪妃都送出宮去吧,反正我以後都不會碰她們了。”

話像是玩笑,但是當顧白徵和九亦謙散步到後宮看著一群的宮嬪帶著行李往宮外走的時候,顧白徵才意識到九亦謙不是在玩笑,她頂著那些嫉妒和驚詫的眼神說道:“你又何必這樣?”

九亦謙說:“就想讓你狐媚惑主。”

“你是想害我。”顧白徵摸摸後腦勺的傷疤說道。她後腦勺確實都生了頭發,只是傷疤的地方卻是不長頭發了,她有點擔憂。

九亦謙嘆一口氣說:“那麽長時間相處下來倒是發現,人們都說狐貍狡猾,你果然是個聰明的。明日帶你上朝。”

“你不是每日都帶我上朝麽?”顧白徵順口問道,卻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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