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何方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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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白徵和禹致欣撐著腰,渾身酸痛的回到宮裏的時候,卻是聽小宮女們傳來了這麽一個消息。

“今日的事情,好像皇上很不開心呢。”

“可不是,相傳著落水的嬪妃都被降級然後褫奪了封號。”

“這才幾天呢?”

“這後宮裏第一次有了人氣,日後還有的看呢。”

“這算什麽,你們可知道,今日沒有落水的華康妃歐陽旋倒是和皇上說了好一會話,好像十分投機。皇上還把花房裏的迎春花都賞了華康妃,說是華康妃喜歡,你瞧著,這大老遠的都送往江曲宮了呢。”

這時候,顧白徵和禹致欣才註意到,兩人似乎把歐陽旋忘了,兩人也走到宮門前去看,看著那一盆盆的在晚春裏盛放的迎春花,覺得,這天子就是天,天意果真難測。

不過兩人也沒有什麽嫉妒之心,本身覺著三人都是姐妹,相互扶持抱作一團,誰受了寵都一樣。

歐陽旋家境貧寒,倒是比兩人更向往著這些。

看了一會搬花,顧白徵便和禹致欣倚著宮門說閑話,她說:“這一下子,降了那麽多妃,我怎麽覺得這事情最占便宜的不是旋妹妹而是我呢?”

“怎麽說?”禹致欣笑著問,讓宮女給顧白徵端了個暖茶暖身子,她們雖然沒有落水,這救人途中卻是被暗暗使了不少絆子,本來幹燥的人,生生被拉到水下,最後反而和落水的人一樣的濕漉漉的。

顧白徵說:“敵退我進呀,她們從妃位落到嬪位,又被褫奪了封號,這會子壓在旋妹妹頭上的人反而少了,然後我和她們的差距也小了,姐姐和她們的差距又拉得更開了。”

禹致欣自己也喝一口暖茶,覺得身上舒服了些,才開口說:“你這想法未免太簡單了些,你可知道,這天家的寵愛可不是想你想的這樣排名的,一時得寵,那就是壓了別人,這一會子,定不了什麽局面,你沒發現,這事情,可是有人沒有參與呢。”

顧白徵想了一會說:“皇後和曾友容?”

禹致欣點點頭:“那最大的敵人還在韜光養晦,我們得意什麽?”

兩人聊了一會,上頭褫奪封號的聖旨下來了,顧白徵和禹致欣聽了,心中默默盤算,這一次事情下來,皇後還是皇後,貴妃還是貴妃,只是當初四十七位有封號的妃子,如今只剩下九位了。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要漸漸拉開了的。

兩人還在就這這件事情唏噓的時候,另一個消息又傳來了,皇帝今夜要留宿江曲宮。

皇帝留宿江曲宮!

這可是個大消息,因為按著皇帝之前的行為,他的的確確是規規矩矩的照著排名來臨幸妃嬪的,一個一個的來,前日才排到江曲宮,這三日不到,又留宿江曲宮?

最可怕的是,皇帝打破了他之前自己默默執行的規則,這規則一破,平衡也就破了。本來不想這爭寵的妃嬪們,包括皇後也都開始動起了心思。

禹致欣和顧白徵對看了一眼,對這件事情倒是不予評價,來日方長。

皇帝自西岸錦鯉事件後,已經連續八日留宿江曲宮了,之前受過臨幸的妃嬪還好說,沒有受過臨幸的妃嬪如何能不擔心。這麽下去,第一個懷上龍胎的或許就是歐陽旋了。

皇帝一直表現出來對妃嬪們興致缺缺的樣子,慢慢的就傳出了皇帝本意是一點也不樂意納妃的,都是被太後逼著的,若是真的有了皇子,或許皇帝就再也不來後宮了。

這樣的傳言越傳越響,漸漸地就傳到了皇後阮懷的耳朵裏。

或許阮懷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她的性子隱忍弱小,別的人總是看不起又看不清她,若非逼不得已,也不會出現這樣子。

一群子嬪妃跪在阮懷面前求她做主,說歐陽旋狐媚惑主。

阮懷瞧著面前的人,一張小小的臉由從前慘慘的白色變成了如今一種白裏透紅的眼色,看起來倒是好看了不少。

或許因為從前吃不好而且擔驚受怕吧,現如今倒是生活豐潤,平白長了不少的肉看起來都令人舒服不少。

別人或許九亦謙不記得,但是阮懷他總是要常見的,近日九亦謙都說:“皇後看起來多長了不少肉,瞧著都舒心了不少。”

就這麽一張小臉,從前不讓人重視的,如今倒是不由得吸引的眾人的目光,覺得楚楚可憐的,又帶著一絲所謂皇後的氣勢,妃嬪們不由得重新省視起阮懷來。

阮懷眨著黑圓的眼睛,仿佛一個無辜的孩子,她說:“本來皇上納妃不就是為了這事情,你們自己爭寵爭不過人家,來我這而告狀算什麽事情,若說真要告狀還不如去找太後。”

眾人聽著她細軟的聲音,覺得刺耳,但是還算中聽。也有人不滿說:“現在大家都是入宮這些時日,若是他日那賤人先誕下龍子,你的皇後之位你以為還穩麽?真以為這皇後之位那麽好坐啊,管不了後宮還不如讓給靜貴妃!”

曾友容也坐在一群妃嬪前面,聽了那妃子的話,皮笑肉不笑的說:“這話你也敢說出口?你以為你是誰?能決定後位的歸屬?”

阮懷的黑眼睛打量了一下曾友容,小鼻子皺了皺,突然笑了,然後流轉的目光像是閃耀的銀河,她對那妃子說:“誰說就一定是歐陽旋先能誕下龍子的?”

眾人盯著阮懷,覺得這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這個當初任人欺淩的小姑娘,如今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於是紛紛借口有事先離開了。

阮懷偌大的一個冰煙宮,最後只剩下曾友容一個人坐著。

阮懷面對著曾友容,第一次撕下自己脆弱的外皮,她今個兒身穿一件粉色底刻絲並蒂蓮蜀錦圓領對襟華衣,逶迤拖地午夜藍彩繡梅竹菊紋樣衣裙,身披湖碧色團花纏枝寶瓶圖樣天香絹。柔順的濃發,頭綰風流別致隨雲髻,雲鬢裏插著灑珠暗八仙釧,手上戴著一個赤金桂猴子雁桿的手鐲,腰系絲絳,上面掛著一個繡雙喜紋杭緞荷包,腳上穿的是寶相花紋雲頭鞋,看起來倒是脫了小姑娘的稚氣,看起來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雍容華貴。

阮懷從主座上下來,坐到曾友容對面,她說:“你不能做皇後很恨我吧。”

曾友容咬咬牙不說話。

阮懷說:“你知道當初王爺為什麽要讓你把我從顧白的院子裏帶走麽?你以為這一次的選妃王爺沒有插上手所以讓皇上做了主才選的我?”

曾友容起先確實是這樣想著的,聽了阮懷的話才有點幡然醒悟,她道:“你是王爺的人?”

阮懷微笑著,臉卻是清冷的,承托著她雪白的膚色,看起來仿佛一個雪娃娃。她說:“顧白當初到錦衣衛去,是我陷害的她。”她說道陷害一詞的是,嘴巴有點歪,看起來是個邪邪的笑。

“石灰毀容案也是你一手做的?”曾友容問道,內心覺得可怖。

沒有人懷疑阮懷,甚至說,在她成為皇後後都一直沒有怎麽招人註意,就是因為,這時候大家覺得她成為皇後完全是運氣,且讓她坐著,日後想拉她下來是無比的容易,這麽一個,像長孫映寒那樣的人都能欺淩的小女孩,誰會害怕呢?

“長孫映寒也是和你一夥的?”曾友容突然想到長孫映寒,就想到了阮懷曾因為受長孫映寒的欺負而獲得顧白的同情住到了顧白的文辛軒。

阮懷沒有否認,她說:“顧白這個人不簡單,我在文辛軒就瞧見她和宮裏的人有接觸,這幾日我故意叫人克扣著她的日用,卻不見她說什麽,想必是有人接濟。”

“你到底想怎麽樣?為何要和我說這些?”曾友容原是一個內心驚濤駭浪也面不改色的人,卻是被阮懷這麽一個小妮子的話震得有些表情扭曲。

阮懷說:“無非是想告訴你,王爺本來就沒有想要你來做皇帝,你的存在不過是為了吸引別人的註意力罷了,所以你也不要白費力氣想把我拉下來,取代我。你永遠也不能取代我。”阮懷說著,豆蔻染著的粉色的指甲在紅木幾子上抓了一下,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曾友容或許不服氣,卻不能說些什麽,阮懷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

阮懷又說:“顧白,雖然對後位沒有威脅,但是她卻會威脅王爺。”

“什麽意思?”曾友容問。

“她,和王爺似乎是故人,總之,王爺不想要她活著。況且你也看到了,憑著她的手段,想要從皇帝面前奪寵是多麽容易。你瞧瞧歐陽旋那個樣子,她們以為是歐陽旋自己的功勞麽?當時你我都看到了,是誰拉著歐陽旋往橋上去的,是誰攔著歐陽旋不讓她跳水的,又是誰在皇帝上橋的時候拉著禹致欣離開的。這一步一步的,皇帝就朝著歐陽旋去了,還以為是自己心之所向呢,完全就是顧白在後面推著。”阮懷說。

“她到底是個什麽人?”曾友容問。

阮懷說:“還在查,說什麽曲靈顧郡守的妹妹,這顧郡守平白的就多了個妹妹?而且,在曲靈有人傳說她是狐仙娘娘呢,這可不簡單。”

“妖孽?”曾友容瞇著眼睛問道,“若真是妖孽倒是好收拾。不過就算不是妖孽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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