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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西岸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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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哥哥?做什麽?”禹致欣停下手中的彈奏問道。

“談談你的事情唄。現在既然已經在宮裏穩定下來了,總該談談各自的需求了,我不會再宮裏多待著,事情一做完我就走,只是大概需要姐姐和旋妹妹的幫忙,同樣的,姐姐入宮求的什麽我也會幫忙的。”顧白徵說。

禹致欣看著顧白徵,心中既驚嘆顧白徵對宮中並不留念又擔憂這個問題,於是她說:“這些事情並不需要支會我的哥哥,我自己一個人全可以做主了。妹妹有什麽所求,但說無妨。”

顧白徵四下看看,然後靠近禹致欣悄悄說:“我只告訴姐姐一個人聽,因為這進宮不是為了皇上的實在是有罪了,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

禹致欣點點頭,表示自己會保密。

顧白徵才靠著禹致欣的耳朵說:“我想從皇上身邊盜走一件東西。”

“什麽?”禹致欣雖然心裏早有顧白徵要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想法,但是還是被顧白徵的話給嚇到了,“盜東西?”

顧白徵點點頭,解釋道:“我原在江湖裏走動,中了邪教的奇毒,只有一種東西能解,那東西叫做九轉還魂丹,世上僅剩一枚——”

顧白徵的話沒說完,禹致欣便問:“在陛下那?”

顧白徵點點頭:“世上什麽好的東西不在皇宮裏呢?”

“那毒那麽厲害?你現在還好麽?”禹致欣突然反應過來那毒的功效,於是擔憂的問道。

顧白徵從懷裏摸出姜風華給的藥瓶子,吃糖丸一樣的吃下一顆說:“暫時壓制著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若是自己能得寵讓陛下賜予我最好,若是不成,還請姐姐替我打聽那東西究竟藏在什麽地方了。我也好下手。”

禹致欣之前聽聞顧白徵要從皇帝手中盜東西收到了很大的驚嚇,但是恢覆得也快,這一會子便恢覆正常的表情說:“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做這麽冒險的事情。”

顧白徵說:“我自然也希望。”

兩人小秘密說道這裏,確是沒有再談,歐陽旋正巧也來看禹致欣,雖然說是情同姐妹,但是顧白徵不知怎麽的,始終覺得自己和歐陽旋之前有一些間隙,或許因為自己抓著歐陽旋的把柄,或者因為歐陽旋把自己當初恩人而不是姐妹,總之,這事情,明明可以三人同說的,但是她只說給了禹致欣聽。

三人說了一會子的話,便各自散了。

這皇帝有了後宮的妃子,便像是有了家,太後很是欣慰,天天等著抱孫子。最先受到臨幸的,當然是皇後阮懷,第二天便是曾友容,第三日就是禹致欣。

顧白徵在晉封儀式後,因為位分低,單獨住在了裕繁軒,那一處算不得宮殿,仿佛是被皇宮遺棄了的一部分。又或者,皇帝根本就是忘了她,所以忘了給她分配住處。

這日,歐陽旋大老遠跑來看顧白徵,女孩子間說些閑事,歐陽旋有些喜氣的告訴顧白徵說:“今日皇上要到我那裏過夜。”語氣有些興奮,小臉有些緋紅。

語氣或許有一些炫耀但是更多的帶著分享的快樂。顧白徵並不在意這些,她說:“那你還不快快回去準備,大老遠跑我這裏來幹嘛?”

歐陽旋說:“我有些害怕。”

顧白徵說:“哎!不是害怕,是緊張吧,緊張多正常啊,但是你想想,當今皇上哎,長得那麽英俊瀟灑,還有什麽可緊張的?”

“更緊張了。”歐陽旋說。

顧白徵笑笑說:“我說句你們不愛聽的,其實也不必賣力討好,這幾日下來我也算看明白了,這陛下啊,對咱們後宮這些人啊,壓根是瞧不上的。”

“嗯?”歐陽旋不解。

顧白徵是個直脾氣,也不管歐陽旋的心情繼續說:“你瞧著他,從上到下的次序,挨個臨幸,也並沒有見著對誰表現得特殊,這說明什麽?說明對他來說,這每日的臨幸就是例行公事罷了,所以,無論你表現得個什麽樣子,他都是這副模樣了。”

這話說得掃興,雖不中聽,但是歐陽旋還是聽進了一些,於是她問道:“姐姐的意思是——我不需要賣力表現?”

顧白徵說:“嗯,你之前是不是想來問問我關於《盛世夜宴》的事情?”

歐陽旋點頭,本來想借著《盛世夜宴》來爭一下寵的,聽著顧白徵的話,到時有一些醒悟了。

顧白徵說:“若是想要爭寵也不是現在,你的《盛世夜宴》是個殺手鐧,也是個護身符。或者說,這東西或許是唯一能改變後位歸屬的東西哦。”

歐陽旋聽得似懂非懂。

顧白徵說:“現在皇上也未必喜歡誰或者不喜歡誰,你們就都正常的待著,只不過,這宮裏不留著一手始終不行的,你若是信我就別唱。”

歐陽旋點點頭,終究還是信了顧白徵。

和顧白徵說的一樣,那夜,皇帝對她表現的也是不冷不熱,倒也不覺得說厭惡,反倒有點溫柔,那種待人謙謙的溫柔,仿佛有距離感。

若不是顧白徵提點過,歐陽旋定會以為這是一種感情,但是聽過顧白徵的話,歐陽旋倒是從中讀懂了一種態度:疏遠又親近的態度。

九亦謙對自己的每一個嬪妃表現出來的都是那種疏遠又親近的態度,疏遠表現得每個人和他都是一般的敬重,規矩,他會溫柔的吻你,在你醒來的時候以一國之君的身份,亦是你夫君的身份為你梳頭,添妝。這樣的溫柔,沒有幾個女子是吃得消的。

只可惜,沒有人是唯一的。

今日你見著皇後的頭是陛下給梳的百合髻,明兒你就看到靜貴妃臉上是陛下親自給畫的梅花妝。

人人都知道天子薄情,亦沒有人敢奢求天子專情,然而,九亦謙做得毫無漏洞,卻讓真心求心的妃嬪感到了無比的疏離。

至於親近。九亦謙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親近的人才能做到的呢?捫心自問,沒有人能說出來。

於是這麽祥祥和和的過了十多日以後,眾人都覺得有些不滿,走入皇上的心裏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每個人都想要專寵。但是看著九亦謙的樣子,如若大家夥都不使出一些手段,那麽他必然就是一日一人,輪著,一圈以後又重頭開始。

顧白徵掐著手指算了一下,自己是最末等的美人,上頭每一個都比自己厲害,那麽就是要五十天以後九亦謙才會來看她。

五十天!快兩個月!顧白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期待還是該憤怒。

她能等得起五十天,卻不能浪費五十天的時間。

“爭寵!”這日,又是三姐妹見面閑聊的時刻,顧白徵當著歐陽旋的面第一次說出來這個詞。

“小白,你不是——”禹致欣好奇的問道。

顧白徵說:“不止是我,還有你們都是!若不然等著這個樣子,我自己也就算了,你們這一聲就毀了,我從來沒有想過,當皇帝的還有這個樣子的。”

“我也沒有想過。”歐陽旋低聲說,她聲音悠長而綿軟,是個好聽的樣子。

顧白徵說:“你們沒聽著麽?今日還有妃嬪到禦花園去截皇上,然後掉到鯉魚池裏了。”

禹致欣說:“我聽說了。”

顧白徵說:“一樣的,若是起先大家都是個沒經驗的,這十幾日下來都有點摸熟了,沒有人想要等五十日,只有爭寵,若不然就是絆倒幾位,把五十個人數變少。”

“那我們怎麽辦?”歐陽旋問顧白徵,“不然我唱——”

顧白徵搖搖頭:“不,那個還是留著更緊要的關頭唱,今日,我們也去堵著皇上。”

“這樣不好吧——”禹致欣問。

顧白徵說:“有什麽不好的?別人能做我們就不能做麽?”

禹致欣說:“可是別人掉到水裏了,這事情蹊蹺。”

顧白徵說:“蹊蹺才要去看呢,且不管是不是真的掉水裏了,怎麽掉水裏了?你們空是想想,掉水裏了,陛下會不去看看麽?即使不看看,也該慰問一下不是?那一慰問是不是又記得這個人多一些呢?我想著想著,這個去攔陛下的人倒是聰明。”

且不管那第一個掉水裏的妃嬪是不是像顧白徵想的這樣,但是經過顧白徵這麽一分析,禹致欣和歐陽旋覺得很有道理,她們兩人不像顧白徵這麽沒壓力,甚至還要離開皇宮。

她們進來了,成了妃嬪,便不會在離開了。所以得寵與否,以及為皇帝誕下子嗣開枝散葉是她們的追求。

顧白徵不評價別人的追求,每個人喜歡不一樣,理想不一樣,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以,雖然理想不同,但是三人卻是要達到同一個目的的——得到皇上的青睞。

於是,三人打扮一番,朝著鯉魚池去了。

鯉魚池全名叫做西岸錦鯉。是一處皇宮裏的景致,其實是一長條形的池子,幾乎要貫穿歐陽旋住著的江曲宮和靜妃曾友容住著的彩靜宮。兩岸植著柳樹,所謂西岸正是西面的岸邊,全然是用池底的池泥壘起來的,雖是富饒,卻柔軟滑溜得很,人踩上去好容易滑倒的。

這平日裏的宮人倒也都習慣了,況且這池泥種出來的碧桃開花開得紅艷討喜,於是這一處的景致倒是從未被動過。

為了方便觀賞,也在池上架起了一座多孔石拱橋,站在橋上賞月餵魚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不過近日,卻不是這樣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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