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九章 棋子,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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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看著顧白徵戚戚然的叫了聲小姐。

顧白徵說:“這些事情真是你做的?”

小春咬了咬牙說:“是。”

顧白徵看她的表情就覺得不是了。想了想,覺得事情有蹊蹺。

小春說:“小姐,你不能被捉去啊,這選秀得繼續走下去,否則一切都完了。”

顧白徵被小春提點一番,雖然小春想著的大概是顧察交代的事情,但是顧白徵想著的是那九轉還魂丹,對的,她不能死,而且得好好地參加選秀。

於是雖然不舍,她卻沒有再開口了。

這時候馬天佑一揮手說:“真相大白,走吧。”於是一隊錦衣衛的人壓著顧白徵和小春走了。

小春連忙叫道:“那你還壓著我家小姐做什麽?”

馬天佑說:“你做事情難道不是你家小姐指使的麽?”

小春搖頭。

顧白徵算是看出來了,這上頭想要壓倒的只不過是她一人。這下子無論怎麽辯解,有多少的證據都洗不脫了,還拖著一個小春一起被捉,顧白徵心中突然有些悵然有些抱歉。

她對小春微微的搖搖頭說:“事情是沖著我來的,反倒是連累你了。”

小春說:“小姐是我不該沒事往那邊跑。”

“你真的?”顧白徵問。

小春搖搖頭,低聲說:“只不過是去打關系和打聽情況,並沒有做其他的,小姐你想啊,我要害其他的秀女做什麽?”

顧白徵想想,這事情確實也是這個樣子。她沈默著,跟著錦衣衛的人一直走著。

小春說:“小姐怎麽辦?這樣子會耽誤選秀。”

顧白徵說:“我也沒什麽辦法了,這種情況只希望有上頭的人搭救,否則就只能被敵人這麽陷害著了。重點是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小春聞言也不由得皺了眉頭。

這一路走出來,消息傳得比顧白徵走得快,不一會兒,沿途上便多了許多圍觀的小姐們。指指點點的說著顧白徵的壞話。說她蛇蠍心腸,說她惡毒,說她詭計多端什麽的。

顧白徵不知為何,心裏雖然不好受但是並不生氣和怨恨,表情平靜的走著,看著,她看到長孫映寒站在人群中,眼神炯炯的盯著自己,也看到曾友容,帶著小丫鬟含海站在一群子秀女的前面,看著顧白徵的眼神裏帶著那一向來的心寬和欣喜。

喜?顧白徵琢磨著這種情緒,這事情難道和曾友容有關?

一群人浩浩桑桑的走到仙澤園的門前,掌事的杭嬤嬤跪倒在馬天佑面前說:“馬大人,這可是我們仙澤園的秀女,此事是不是有點不妥?”

顧白徵在人群之後,歪著身子側著頭露出來看到跪倒在地的杭嬤嬤,覺得事情似乎有轉機。

卻見馬天佑對著杭嬤嬤虛虛一扶說:“杭嬤嬤也是宮裏的老人了,我記著小時候杭嬤嬤還照顧著我,只是杭嬤嬤,我們錦衣衛辦事,向來是不需要顧及那麽多的,還希望杭嬤嬤不要為難自己。”

杭嬤嬤看了看馬天佑,又看了看顧白徵。

顧白徵不知怎的,居然對著杭嬤嬤釋然一笑。杭嬤嬤便走上前來靠近顧白徵,似乎想和顧白徵說會話,被錦衣衛的人攔住了。

杭嬤嬤說:“她不過是有嫌疑,還沒定罪吧,怎麽會這樣子?”

馬天佑於是揮揮手說:“嬤嬤說是就是,讓她們說會話吧。”他話音剛落,那些攔著杭嬤嬤的人便都放行了。

杭嬤嬤看看顧白徵說:“顧小姐自求多福。”

顧白徵說:“都這樣子了,杭嬤嬤何必還出來趟這趟渾水?”

杭嬤嬤笑笑說:“和顧小姐有緣。”那個緣字說得暧昧不清的,仿佛是個約字,提醒著顧白徵當初的許諾。

只是,顧白徵心中暗想,這個樣子了,自身都難保了,如何還能提攜一個杭嬤嬤。

於是她發自真心的說:“嬤嬤我剛到這仙澤園的時候進到我文辛軒看著院子的樹上有一個喜鵲窩,這才歡喜的住下的,只是後來就沒看到喜鵲了,想必是飛到別處去了,我那日去曾姐姐的院子裏,看那裏樹木蔥蘢的,想必是個鳥獸居住的好去處,良禽擇木而棲,更何況是喜鵲這種好鳥呢。”

杭嬤嬤聽了顧白徵的話說:“並不是樹多就是鳥兒居住的好地方的,曾小姐的院子裏種的多是榕樹,而且那裏靠近整個仙澤園中心,自然照顧得多,土地濕潤,而顧小姐的文辛軒地處偏僻,向來都是放任自由一般的,別的樹早死了,只剩下那一顆無花果罷了。”

顧白徵聽著有趣,她說:“無花果連花都不開,哪裏比得榕樹的枝繁葉茂呢?”

杭嬤嬤說:“這樹在濕潤的地方紮根淺,在幹旱的地方紮根深,我們皇城裏有皇上庇護風調雨順不覺得,要是再別處來點自然災害,不倒下的樹才是鳥獸的庇護場所啊。”

顧白徵好似聽懂了些,好似又不懂了。這曾友容的根紮得還不深?南親王九亦鈞還不算靠山麽?自己又何德何能讓杭嬤嬤死心塌地的。

杭嬤嬤說:“顧小姐也是明白人聰明人,老身在這裏一番作為和話也不怕小姐知道,就是想告訴小姐,那喜鵲在無花果樹上搭窩的時候也算是給無花果樹唱了歌了,希望無花果樹會記得那歌聲。更何況,喜鵲本就沒有走,只是小姐沒看到罷了。”

顧白徵點點頭說:“那棵樹那麽孤獨的,必然會記得的。只是,我那院子裏養料不多,又缺水的,也不知道那樹還活不活得。”

杭嬤嬤笑笑說:“嗨,說了那麽些閑話,我就想和小姐說一句,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大可放心。”

“借嬤嬤吉言了。”顧白徵抖了抖按住她手的錦衣衛,給杭嬤嬤福了福身子。

馬天佑看著兩人說得差不多了,正準備繼續走。杭嬤嬤又走到他面前說:“佑哥兒還記著老身,那老身也多嘴一句,還希望佑哥兒看在老身當初照顧過您的份上稍微給個面子,別為難顧小姐。”

馬天佑看了杭嬤嬤一眼,也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一揮手,帶著錦衣衛的人回去了。

時隔那麽長時間,顧白徵突然發現,自己和皇城的監獄十分有緣分,這一到皇城,必然被關押。

馬天佑倒是沒有太過為難她,她和小春帶著牢房倒算是幹凈整潔,畢竟整個牢房裏也就是一張石床什麽都沒有,地稍微掃一掃想不幹凈整潔都難。

顧白徵雖然沒有受到嚴刑逼供,但是和小春待在這個地方看著倒是覺得壓力頗大。

馬天佑關了她們進來後,也沒有再進行拷問之類的,就是關著。可是她們不被拷問,別的牢房裏的犯人未必不被拷問。

於是短短的一個時辰內,顧白徵和小春在這位置最好的牢房裏見證了各種酷刑。血肉模糊,鼻尖總縈繞著一種血腥味和腐爛的臭味。

顧白徵忍不住吐了出來。小春一邊安撫顧白徵一邊扶著顧白徵背過身去說:“小姐還是別看了。”

顧白徵一邊吐一邊說:“看著倒是不惡心就是這味道難聞,要是放著我過去受刑,我一定招了,太疼了。”

“小姐怕疼?”小春問顧白徵。

“你不怕?”顧白徵緩過來一點反問小春。

小春說:“我們當初都是經過訓練的,這種拷問算不得什麽,小姐你看,這錦衣衛關押的犯人大多涉及機密,各個都是訓練過的,你看看這些酷刑下來,有哪個是招了的麽?”

顧白徵回頭去看,然後猝不及防的又吐了。最後仰躺在床上,她說:“行行行,你們厲害,我認輸。”

小春給顧白徵拍拍背說:“小姐,你得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什麽人,非要置你於這種境地。”

顧白徵比起眼睛說:“我想不到啊小春,我現在是真的有點害怕,這人到底是想要我怎麽樣?承認那些人是我害的?如果我承認了我的結果會是什麽?”

“小姐,這事情動用到了錦衣衛,看樣子是皇上的主意。”小春說。

“皇上?我和皇上無怨無——”顧白徵話音拖得老長,倒也不是無冤無仇,可是皇帝知道她是誰麽?就這麽動手了。

不不不,不該是皇帝的主意,顧白徵想了想,也許是——小都子?她眨眨眼睛,這個有可能,可是小都子也沒有認出她來,如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顧白徵還在想著這個事情的時候,突然聽聞監獄外面有嘈雜的聲音。她不敢睜眼,於是問小春:“出了什麽事情,怎麽有吵鬧聲?”

在她看來,凡是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都可能是轉機。

小春踮起腳尖透過那牢房的門縫往外看,然後告訴顧白徵說:“好多人擠在門口,好像是外面有什麽人要闖進來。”

“啊!”顧白徵小小的叫了一聲,然後握住小春的手說,“不管是誰,我總覺得是沖著我來的。”

“小姐是指望有人劫獄麽?”小春問顧白徵。

顧白徵說:“都什麽時候還開玩笑呢?我剛才想了一會,我這種莫名其妙被人陷害的人顯然是被人當成棋子了,要是對方害我,那執棋人總該來救我吧,哪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就棄子的?”

“可是小姐怎麽知道自己還有用不是棄子?”小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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