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一章 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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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一看,這大事不好,有問題啊。

她轉頭一看,先看了曾友容,卻見曾友容表情倒也不算是得意,頂多是欣喜,一點點的欣喜,但是更多的是驚奇。

顯然,這事情和曾友容沒有關系。

她一邊捋順思路一邊沖向最靠近自己的一個小姐身旁。只見那小姐目不能視物,臉上一片濁白,冒著煙,只剩下嘴巴那一個窟窿黑洞洞的張合著,呼叫著。

她再看那小姐那一盆水。

所有人的盆都是一樣的盆,水一不一樣顧白徵就不知道了,現在看那小姐的睡有些渾濁,但是並沒有熱氣,沒有熱氣如果是水,那麽就不是高溫。

顧白徵伸手摸摸盆壁,沒有溫度。

她伸手,想探探水溫,就被一個人拉住了,她回頭,居然是曾友容。

曾友容對她搖搖頭說:“你不要命了麽?”

顧白徵顧不得那麽多質問曾友容:“怎麽回事?你們鬧歸鬧!還要出人命麽?”

曾友容見顧白好心當成驢肝肺也是用有點上火,她都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心思去救顧白一命。她於是松手說:“你要去且去!我不管你!”

她一松手,這一耽誤,顧白徵腦子倒是清明了些。剛才她都意識到這事情和曾友容沒有關系了。她一早也覺得曾友容至今沒有做什麽惡事,剛才自己是怎麽了?這麽平白無故的找別人麻煩。

她對曾友容一笑說:“姐姐莫惱,我也是焦急了,當下的局勢當如何是好?”

曾友容冷眼看著顧白徵的笑顏,居然覺得一口氣就這麽生不起來了,她說:“這不是還有更高權位的人在麽?我們和她們有什麽不同,有什麽資格為她們主持公道?你我都是要進宮的人,要進宮就要講規矩,這規矩就是,誰大誰來管。若是入了宮還喜管閑事的,保準活不長。”

顧白徵聽了曾友容的話,轉而去看那些太監。這時候就聽得那太監頭子大聲叫道:“不許喧嘩!不許混亂!都站在原處勿動!”

於是,那些小姐姑娘們雖然面目不見,灼熱難耐,居然都真真的站在原處不動了。

“這可怎麽辦?”有小太監問太監頭子。

顧白徵一直盯著自己身邊的那姑娘看。想著她們必然是因為妝容的原因。這水如果真的是水的話,理應不是開水。

她正想著,那太監頭子立刻命人伸手去摸了摸那些臉上灼熱的姑娘們的水,起先沒有人敢的,後來用地位相壓,小太監們紛紛都試了水,那水就是水,除了沾染妝容渾濁了以外,並沒有什麽問題。

那麽問題就出在妝容上了。

顧白徵想著她們臉上的死白,白色,粉,遇水,放熱。

這不是石灰麽?顧白徵突然想到。於是她說:“去找毛巾來,幹凈的幹毛巾,把她們臉上的水都吸幹,然後用醋把她們臉上的東西洗下來!”

話說完,她才註意到那太監頭子在看她。她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事情了。心中罵著自己的莽撞。

這時候那太監頭子只是冷眼看著那些一臉白糊的少女們,好一會兒,看的顧白徵都開始流汗,他才說:“按著剛才這位小姐說的話去做吧。”

顧白徵觀察那些小姐們,覺得這會子的耽誤,也要看那石灰的濃度如何,這皮膚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了,這容,輕的必然也是毀了的。

灼傷燙傷,又是臉上嬌嫩的皮膚,即使沒有,但是這段時間的選拔肯定是過不去了。

也不知是誰那麽狠,才一審就要做那麽多事情。顧白徵想著就覺得可怕,差點,自己就——

不對,那麽多人,每個人都用了石灰麽?

顧白徵眨眨眼睛在想。

這時候,那個太監頭子靠近顧白徵說:“姑娘這是泡過水了還是沒有泡過水?”

顧白徵心中暗罵那太監頭子記仇,他這話就是逼著顧白徵泡水嘛,要是顧白徵也用了那石灰粉,豈不是也要毀容了。

她對太監說:“回公公,我早上來得匆忙,並沒有上妝。”

那公公伸出留著指甲的手指劃了顧白徵的臉一道,沒有留下痕跡,只是那感覺讓顧白徵心都懸了起來。那公公看看自己的指甲說:“沒有化妝?那還有功夫貼花鈿?”

顧白徵才記起自己眉心的花鈿,她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公公又說:“可別是眉心長了可痦子見不得人吧?”

你才長痦子,你全家都長痦子!顧白徵暗自吐槽。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回應。就看見面前白光一閃,那公公長指甲的手指從她眼前劃過,撕去她眉心的花鈿,嘴上還說:“我們這為皇上選妃,自然要最好的,皮膚要細滑,別說痦子,就是連個痘痘都不要長!”

顧白徵閉上眼睛。痘痘——都不能長!這是唬誰呢?你叫九亦謙出來,她就不信九亦謙自己不長痘痘?

可是她確實有一顆痘痘,顧白徵自知理虧,閉上嘴巴。

其實這個痘痘或許是不礙事的,她要是沒有搶了那公公的風頭或許就這麽過了,都怪她自己。

她眼睛縫裏看著曾友容用一種她瞧不出的神色看著她。

她心想,解詩說的都是騙人的,然而並沒有什麽恃寵而驕的特權。她起先還興奮說那石灰的事情不是朝著她來的,這會子,自己得意翹尾巴就要死了。

哎。不知為何,想著要落選的她並沒有傷心難過的意思,或許因為這皇宮實在是一點也不吸引她,反而因為這幾天下來,她覺得十分可怕。

她一直閉著眼睛等著那太監的發落呢,誰知道等了半天都沒有什麽聲音。她睜開眼睛,面前早已沒有人了。

曾友容站在一邊,神情嚴肅的看著那些被搶救的少女們。

顧白徵先是一摸自己的眉心,花鈿是不在了,但是也沒有痘痘。她對著水照了照,確實沒有,難道是錯覺,那顆痘痘?

她想了想,這件事情不太重要,回去問問小春就好。現在當務之急是——她轉身,看到了有被搶救好的少女。

不算嚴重——大概不算嚴重吧,皮沒有被燙脫。臉上局部起了水泡,其餘地方只是被燙傷了紅腫罷了。

這是好的,有不好的,皮都被燙壞了,還有被迷了眼睛的。

那是真真的要殘疾了,眼睛要瞎,也不知道救不救得好。

這院子裏來來回回的往外面送人送去救治,顧白徵四下看看,還剩下的人不到一半了。也就是一百人裏還剩不到五十人的樣子。

她聽著別的院裏的情況,似乎也是出了石灰灼臉的事情。太監頭子們都出去了,像是去商量這件事情。

剩下的小太監們還在戰戰兢兢的履行之前的職責,繼續審核少女們。這次要求顧白徵他們脫去鞋襪,褪去外袍,撩起裙子檢查腳,足,腿,背,肩。

要求姑娘們靠著墻站立啊,走兩步啊,什麽的,連腳趾甲的形狀都要看得仔細。肩膀高低也要比較,腳不能太大不能太小,骨頭不能太突出,腿要勻稱,不能有肌肉,要修長,筆直。不能含胸之類的。

這一項的檢查把顧白徵都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本來作為現代人露一點肉倒是沒什麽的,但是顧白徵在古代待慣了。這會子剛收了那石灰事件的驚嚇,一個有著男人外貌長得尖嘴猴腮的小太監蹲在你面前觀察你的腳趾頭腿總是覺得有點尷尬。

好在這一項也沒什麽問題。

顧白徵放下自己的裙子。見曾友容倒是坦然,大概在她們看來,太監不算是男人。

顧白徵自己做過太監,知道很多主子眼裏,別說男人了,太監連人都不是。她覺得很悲情。太監就是時代的悲劇。顧白徵自己就是悲劇中的悲劇。

還沒悲傷多少呢。那小太監們又挨個叫姑娘們開始背書,背什麽呢?背《女則》。

顧白徵這才在心裏感激顧察,都是顧察啊,記著給她請一個教習姑姑,不然這什麽鬼《女則》她會背才怪。

幸好她的記性不算差,她原以為要背好久,後來叫停了才知道,這是要聽嗓音。

她一頭黑線,心想聽嗓音為何不唱歌?不過唱歌她也不太唱得好,她想,早知道是聽嗓音她就不在意正確率了,好好掐個蘿莉音多好啊,顧白徵本身的聲音普通,算不得好聽的,沒有那種萌妹子的柔軟惹人憐,也沒有什麽禦姐的霸氣。

就是普普通通的少女音,有時候癡漢起來“哦呵呵呵”的。她越想越覺得玄妙。盯著那幾個小太監討論了一段時間,那幾個小太監又分別調了幾個姑娘再背了次書。

顧白徵沒有被挑到,她心裏默默的想著,這個篩選方法有問題,本身《女則》就不好表達感情,有本事他們讓她自由的表演個《再別康橋》的朗誦啊什麽的。不過考慮到古代女子總是無才便是德。

顧白徵又想,對話是不是好一些,畢竟對話能有感情,還能考慮到禮貌的問題。她正想著給九亦謙提意見呢,小太監們叫了幾個人的名字,遣退了,這一組一百個人就還剩下四十個。

“今日的一審就到此結束。各位姑娘請回,不過今日大家可不要亂跑了,過會子錦衣衛的人要過來查案子。”這是太監頭子回來對著在場的小姐們說道。

“錦衣衛?”顧白徵也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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