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徵一聽姜風華所言，就知道姜風華說的是之前的在皇宮裏的見面了，那時候都是什麽和什麽呀。顧白徵回憶起來，記憶都是泥濘的。

她也有一種深陷泥潭裏的感覺，她也算是知曉了從渺為什麽說她要拿到那九轉還魂丹只能去偷了。

無論是爭還是搶，都是沒有辦法在皇宮裏，對著皇帝實施的。顧白徵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對著姜風華說：“你去睡吧。”

姜風華說：“我看你把藥喝完。”

顧白徵眉眼彎了彎，她覺得很逗樂，她說：“你真不必把我當小孩子看，這藥再苦我也知道是對我的身體有好處的，我會喝完不會倒掉的。”

說完，顧白徵捏著鼻子把那藥一口灌完，幸好藥湯不燙，否則顧白徵一定全都吐出來，實在是，太苦太苦了。

喝完藥，顧白徵放下碗，不顧形象的吐出自己的舌頭，她隱隱覺得舌頭的顏色都變成了苦苦的褐色。

她苦著臉，雖然道理都知道，但是這藥真的太苦了。

姜風華從盤子裏的小碟裏撚起一枚不知什麽的丸子放在顧白徵吐出來的舌頭上，顧白徵瞬間覺得惡心的感覺，苦澀的味道都消散了。

她把舌頭縮回嘴裏，含著那丸子，然後含糊不清的問姜風華：“你給我吃了啥？”

姜風華笑了笑，又從碟子裏撚一顆丸子放入自己嘴裏，然後舔舔手指說道：“糖丸而已，你說要是我先去睡了，你可怎麽辦？”

顧白徵無法辯駁，然後點點頭說：“是是是！謝謝你啦！”

姜風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說：“你吃完糖丸要記得刷牙。”

“我記著呢。”顧白徵又點點頭，仿佛在應付自己的老媽。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姜風華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怎麽那麽婆婆媽媽的。

本來以為一切都要結束了，誰知道姜風華拽著她的手帶著她來到一側的廂房說：“你就住這裏。這裏平日裏也常打掃著，挺幹凈的。我去給你拿褥子。”

“好好好！”顧白徵點頭。

姜風華於是拍著手出去了，過一會，拿著褥子進來，卻看到顧白徵已經用手撐著頭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於是呆呆的看著她，也不知道該叫醒她還是放任她睡著。

只見她整張臉在睡著後表情有些呆，顯得幼小，顧白徵這*本身也不算年紀大的，臉長得精致而漂亮，小眉毛直直的平平的，睡著的時候倒是舒展，看著像是大書法家的兩筆墨寶。

眼睛閉上後就看到了長長的眼線，以及長長的卷翹的睫毛，在古代倒是沒有什麽睫毛夾，於是那天然卷翹的樣子倒是自然得十分招人喜歡，像兩面小扇子。

小鼻子翹起來，小嘴巴也微微的嘟著，嘴角隱隱有水光。

“呵。”姜風華輕笑出聲來。這顧白徵總是嚷嚷著自己是大人，但是睡覺還流口水，讓姜風華覺得十分的可愛率真。

他喜歡所有幹凈的東西，和人。

他的輕笑聲倒是驚醒了一點一點的點頭的顧白徵，顧白徵一個大動作，下巴就磕在了桌沿上，然後牙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疼得顧白徵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睡意瞬間全無，甚至帶著一點像是起床氣一樣的脾氣，她問姜風華：“你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站在我旁邊幹嘛？”

“我給你拿褥子過來呀，你不是說會刷牙的麽，看來都是騙我的。”姜風華好笑的說道。

顧白徵臉一臊，紅了一下，然後吐著舌頭走出去刷牙了。

姜風華跟在她身後說：“你剛才是不是咬到舌頭了？”

顧白徵大著舌頭說：“要你管。”

“我是醫生啊。”姜風華理所應當的說道，然後走到顧白徵面前，也跟著顧白徵一起蹲下，他伸手，捏住顧白徵的下巴，像是電視劇裏那種路邊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公子一樣，說道，“把臉擡起來。”

顧白徵瞪著他，兩只漂亮的眼珠子靈活而且仿佛放著光。

姜風華伸手，手指拂過顧白徵的嘴唇，顧白徵顫了顫，這是條件反射，她知道姜風華不過是擦去她臉上的水漬。

“來張嘴，我看看。”姜風華的一張臉湊得和顧白徵很近，他輕輕地像是哄騙小孩一樣的說道。

顧白徵皺著眉，張開嘴巴，雖然一個醫生檢查沒什麽不對，但是顧白徵總覺得姜風華像是一個人小鬼大的小鬼，做著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舌頭伸出來。”姜風華又說道。

顧白徵擡著頭，姜風華低著頭，此時她已經看不到他的眼睛了，於是看著屋子內的一站地燈，吐出了舌頭。

姜風華說：“嚼了薄荷？”

顧白徵點點頭。在古代沒有牙膏和牙刷，她也沒什麽辦法解決，為了讓自己習慣，她晚上漱口的時候總要嚼上一嚼薄荷。

“舌頭都出血了，疼不疼？”姜風華問道。

顧白徵覺得兩人離得太近，姜風華說話呼出的氣都打在了她的臉上，但是下巴還被捏著，她只得語調含糊的說道：“廢話，出血了會不疼麽？”

她又聽得姜風華低低的笑聲，像是沒有到變聲期的男孩子，清脆的，明快的，爽朗的。笑聲裏，他說：“怎麽那麽笨還會自己咬到自己？”

顧白徵想說還不是你害的，沒說出口。

因為這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這個詭異的場景：“你們在做什麽？”

這一聲淩厲的呵斥，嚇得顧白徵第二次咬到自己的舌頭，由於舌頭還在外面，於是口水混合著血直接濺了出來。

姜風華手裏拿著的藥還沒給顧白徵撒上，就覺得眼前一紅。

顧白徵慘叫一聲：“嗷！”

姜風華站起身子，放下手裏的藥瓶子對著身後的從渺說：“渺渺不是睡下了麽？”

從渺赤腳踩在地上，扶著椅子看著剛才蹲在地上神情相望的兩人說道：“我起夜，風華哥哥你們在幹嘛？”

顧白徵吐著舌頭，看著那血和口水一滴滴的滴到地上說不出話來。第二次了！第二次了！那個小丫頭片子就不能正常的出現嗎？每次搞突然出現都會弄出點幺蛾子。

顧白徵經不起嚇啊。

姜風華一邊回答從渺的問題一邊追上顧白徵把藥灑在顧白徵的舌頭上。

味道像是西瓜霜，涼涼的，碰到傷口辣辣的疼。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顧白徵總覺得是有效的。但是她仍吐著舌頭，像是一只京巴一樣，看著從渺。

姜風華對從渺說：“小白她咬到舌頭了，我給她上藥呢。”

“哦。”從渺點點頭，自去方便去了，也不再多問。

顧白徵看著姜風華，然後對著姜風華揮揮手，意思是讓姜風華自己去睡覺不用理她。姜風華似乎還想說什麽，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抱著自己的手臂就離開了顧白徵的房間。

顧白徵關上門，在屋子裏找了一圈，終於找到面模糊的銅鏡，她吐著舌頭如厲鬼一般的查看著傷勢。卻只看到舌頭上黑乎乎的一團。那鏡子本來也不清楚，於是顧白徵放棄了。

褪了衣裳想要睡下。

只可惜事不遂人願，她吹了幾支蠟燭以後覺得那舌頭越發的疼了，躺著瞇上眼睛也覺得疼，疼得睡不著，於是睡不著的顧白徵五官清明，漸漸地，好像就能聽到很多細小的聲音。

比如，有人急促的呼吸聲。

正常的情況下，人的一呼一吸是有節奏的，不快不慢，但是那人的呼吸聲十分急促，仿佛要窒息。於是顧白徵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披上衣服，依舊是吐著舌頭，朝著那發出急促的呼吸聲的人走去。

這山上也就還剩兩個人，一個是姜風華，一個是從渺。要是沒有別人，這呼吸急促成這個樣子，不是犯病了就是做惡夢了。

顧白徵左右思量著，來到一間屋子前。

憑借著敏銳的聽力，顧白徵確信自己聽到的急促的呼吸就是來自裏面。她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門內是小廳，小廳一側才是臥房，臥房裏有一張床，床上赫然躺著的就是姜風華。

顧白徵聽得小孩子呼吸急促，生怕他是生病了，於是伸出手去試探他額頭的溫度。手剛接觸男孩子的額頭立馬就被拽住了，越拽越緊，越拽越深，很快，顧白徵大半個身子都被姜風華拽下去，抱住了。

說也奇怪，姜風華抱著顧白徵以後，呼吸居然慢慢的平穩了。顧白徵瞇起眼睛看著姜風華半天，總算確定他還在睡夢中，於是也沒敢做太大動作。

畢竟小孩子沒什麽惡意，吵醒他還真沒什麽必要。

於是顧白徵半支起身體，借著窗外依稀的燈火和月光觀察姜風華。小孩子眉毛濃重，粗長，睫毛長得另顧白徵嫉妒，像面小扇子，撲閃撲閃的，微微顫動，只是沒有張開。

五官很立體，眼窩有點深，於是顯得他的鼻子很高，小孩子長這樣的五官總是很容易讓人覺得是成年人，但是顧白徵眼裏的姜風華卻始終是個孩子。

因為他的眼睛啊。顧白徵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謠言，好像說人越長大眼睛珠子就越小，顏色就越淡，所以說人老珠黃。

但是姜風華的眼珠子，黑亮黑亮的，仿佛夜空，仿佛寶石。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雖然此時他閉著眼睛看不到，但是顧白徵還是生出了憐惜，誰叫她年長呢？

顧白徵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了姜風華柔軟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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