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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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水或者說游寧武藝高強,一個人可以打十五個肖揚眉,可是卻被肖揚眉的一句話,嚇得幾乎落荒而逃。

他既不敢再和肖揚眉爭辯什麽,也不敢再待在這個大帳裏,仿佛被扒光衣服的少女,有些尷尬。他幾乎是沖也似的沖出大帳,用的是腳,而不是輕功。

於是出了大帳不遠就被人攔住了:“軍營重地,你是什麽人?”

丁水想動手將面前的人打暈,因為此時他實在是不想看到任何人,卻在還未出手之際聽到一個聲音:“放他走吧,是我叫他來的。”

是肖揚眉的聲音,肖揚眉掀著帳子的簾子站在丁水身後,就這麽看著丁水的背影,然後對著手下的士兵們說道。

於是眾人收了武器,丁水在眾人註目下一步一步的走出軍營,一直走到了肖揚眉看不到的地方。

丁水深吸一口氣想平覆內心,做不到,於是他想跳上很高的地方呼吸一下更冷的空氣,看看星星。他腳下一使勁,想要使用輕功,又被一個人拽住了。

丁水轉過頭:“你們煩不煩?不是說可以讓我走麽?”

拽住他的是一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人,但是丁水記不清他的名字了。

“丁少俠,白公子他還好麽?”那人長著一張樸實無華的臉,大粗眉,眼睛圓圓的,倒也有一點當兵的人該有的風貌,丁水突然想起來,這好像是一個副將。

肖溪故的手下之一。於是他沒好氣的說:“一箭穿心你說他還好麽?我恨不得把肖揚眉殺了。”

“萬萬使不得!”那副將連忙搖手說道。

“使不得?那你還來假惺惺的關心小白幹嘛?快回去吧。”丁帥看著那副將,本覺得還是一個可以扭轉的對象的,想不到到頭來還是和肖揚眉一夥的,他就奇怪了,這些人怎麽救被肖揚眉拉攏了呢?

顧白徵當初的付出就這麽灰飛煙滅了?

那副將連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丁少俠是誤會了。”

“哼!”丁水冷哼一聲,縱身要走。

那副將從懷裏摸出一瓶藥說道:“這是我們祖傳的療傷藥,丁少俠請帶去給白公子吧。”

“你們不都是誤會他了麽?他可是你們眼中的叛徒!”丁水不知道為什麽一碰上顧白徵受委屈的事情,他就來氣,一點該有的氣質都沒有了,變得斤斤計較,仿佛菜市場買菜的大嬸,“他的傷太重了,這藥恐怕用不上了。”丁水盯著副將手裏的藥瓶子說道。

“噢。”副將點點頭,收回了藥瓶子,總覺得還該說點什麽,但是看丁水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於是訕訕的不敢做聲了。

丁帥看那個副將的樣子,也覺得自己這一口氣發得也有點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鼻子要走。

那副將只是小聲的在丁水身後說:“其實我們對白公子的態度未必是像你想的那樣,只不過,現在我們必須要服從大小姐。”

“當那什麽還想立牌坊?”丁水冷笑道。

“畢竟大小姐能帶著我們打仗,只有跟大小姐才能守住尚思城,白公子做不到。”說完,那副將搖著頭走了。

丁水對著副將的背影想了半天,好像確實是這樣子的。顧白徵之前守城還勉勉強強,算是漂亮,可是到了這一步,要是沒有肖揚眉帶來的援軍,這城是守不住了。

而且肖揚眉確實是會帶兵,會打仗,這點顧白徵比不過。而且那些兵是肖家軍,肖揚眉是肖家人。這樣一比起來,丁水就覺得副將們的行為也好理解了。

他就靜靜的站著,突然想了很多,比如對於這些人的看法,顧白徵到底是怎麽想的。他自己一味的覺得顧白徵受了委屈。但是剛才聽了副將的話,他覺得也未必是那樣子。

顧白徵那麽聰明,難道會想不到這個道理?

所以,顧白徵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人怎麽想的吧?罵名又如何?她只不過是不想辱沒了肖溪故的尚思城,這城交給肖揚眉來守護也是一樣的。

丁水突然覺得,如果不是自己想多了,那麽顧白徵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那事情就沒有什麽了,丁水覺得一切解決得比想象的更快。本來是擔心尚思城的,現在知道,即使肖揚眉心術不正,但是她仍會守護尚思城。這讓丁水放心了。

畢竟肖揚眉的血管裏流著和肖溪故一樣的血液啊,在沙場上會沸騰的血液。

天已經將亮了,丁水決定不休息直接回去找顧白徵。只可惜回去的路上,烏騅突然病了。

大抵是之前長久的奔波,加上不得好好休息,飲食也不太好,它幾乎是飛快的病了,苦苦的支撐著站立。

丁水不忍,安慰自己顧白徵在那遠方的山上,有老大娘照顧,想來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於是他帶著烏騅去看了獸醫。

細細的調養了三天以後,一人一馬才又上路了。

丁水摸著烏騅的頭說道:“你說小白不會有問題吧。”

烏騅眨巴著眼睛,搖了搖頭。其實是在抖小飛蟲。但是於丁水而言,確實受到了極大的安慰。

這一路走著,丁水想,肖揚眉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了,也不知道到底安不安全,那他要不要告訴顧白徵自己的身份啊。

顧白徵知道自己就是游寧會不會害怕?他好像依稀記得,顧白徵之前並不太害怕他的,那時候在半個人的船上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卻是一副無法無天的樣子。

那現在呢?游寧隱隱有點擔心了,青要宮對顧白徵造成了太大的傷害,若是顧白徵害怕他或者記恨他,他也認了。

游寧已經認定了,自己要告訴顧白徵真相,順便,順便將肖揚眉說的他對顧白徵的感情也告訴他。

這年頭,南風雖然不風行,但是也不算是很受詬病的,只希望顧白徵能接受他,不接受也沒關系,他能讓自己默默的跟在他身後保護他就好。

護他周全,不讓他受傷。

游寧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生了這種想法,他雖然知道顧白徵未必需要他的保護,但是他還是想保護他。

那種感覺怎麽說呢,就像是突然得了個寶貝,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感覺。珍惜,對是珍惜的感覺。

陪他去闖蕩江湖也好,去求神醫也好,去歸隱也好。

游寧太自信了,自信到完全沒有想到顧白徵會不同意,會不喜歡他。

游寧覺得,自己是一個面貌出眾的男子,武藝高強,就像是肖揚眉會喜歡他一樣,他一點也不懷疑自己能俘獲少女的心。

只是——“小白是個男孩子哎。”游寧突然楞住了,輕輕的對著烏騅說道。

烏騅打了個響鼻。

魔教青要宮的宮主游寧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兒女情長陷入了沈思。

他雖在沈思,腳下卻沒有停,一路朝著那顧白徵養傷的山上趕。卻想不到上山路上,烏騅就表現得很不平常,待到了山上,游寧才知道為什麽烏騅表現成那個樣子,原來是因為顧白徵的那一匹白馬不在了。

馬不在,人呢?

游寧掀開那屋子的門簾放眼屋內,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屋子內一個人也沒有。倒是桌上留著一封信。

游寧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然後拿起那封信,那信用的是一種雖然像但是又和他們的文字有一些細微區別的字體寫的。不知道為什麽,游寧就覺得,這許是顧白徵留給他的。

自從遇上顧白徵之後,游寧覺得自己波瀾不驚的生命裏開始有了波瀾,凡是不平常的東西,他總能想到顧白徵。

這字雖然不是同一種,但是游寧還是看懂了。

顧白徵說,他受了傷,所以要去找神醫了,讓丁水遵守約定。

對的,顧白徵還是叫他丁水。游寧撕下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張即使是當初顧白徵看了也覺得漂亮的臉。

顧白徵來自二十一世紀,見過太多美人了,整容當道,但是顧白徵當時第一次看到游寧就覺得,那麽多年過去了,居然整容的人都沒有整成那麽漂亮的,更何況是個男人。

游寧想了想和顧白徵的約定,想到約定這次又覺得心底有異樣。約定無非是一年後顧白徵來找他幫他光覆青要宮。

可是他現在突然覺得,他不想要青要宮了,如果顧白徵願意和他在一起的話。不做那種事情也可以。作為兄弟也可以,只要待在一起就好。

游寧終於知道,當初為何和顧白徵第一次見面之後,他就執意要找顧白徵了。

因為和顧白徵待在一起,他會覺得寧靜和安心,那是他母親死後他再也沒有過的感覺。安心。

現在他沒得選擇,只能去完成約定,好的吧。他知道顧白徵暫時不想見到他,似乎是覺得他麻煩。但是顧白徵又是一個誠實守信的人,一年之後,他們會再見面的。他相信顧白徵。

只是——“這封信是真的麽?還是有人偽造的?”游寧最後還有一個懷疑。

“那老大娘為何也不在了?”這一切都讓游寧內心有些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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