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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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忙?”大漢問道。

顧白徵狡黠的眨眨眼睛說:“現在不能說。你們有事就和守衛說,會盡力滿足你們的。”

囂闞百姓紛紛點頭,幾人待一個院子,可以打牌,繡花,做各種事情,院子不小,應有盡有,倒也不寂寞,這會子回囂闞也是戰火,別的去處也不好去,相比之下待在這裏倒是很好的選擇。

大夥兒又各自在肖溪故的靈堂前拜了拜,表達了兩國之間的友誼長存,然後就紛紛回到各自的院子裏了。連那個剛被帶進來的大漢也老老實實的找一個院子住下,此時正在交代個士兵自己的家什放置的位置。

各個院子的大門又紛紛關上鎖了。丁水才松一口氣,然後問顧白徵:“你這是要做什麽?”

顧白徵做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說:“天機不可洩露。”然後一轉臉居然看到丁水露出一種漲紅臉的表情,想來或許像他這種身份地位的撲克臉別人也不會和他開玩笑。

想想一個人,活到那麽大,沒有朋友和他開玩笑,也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

顧白徵不再逗弄丁水,轉而沈下身心,她深吸一口氣,走進靈堂。

靈堂裏的士兵給丁水和顧白徵各遞上一炷香。

顧白徵拿著香,對著肖溪故的靈位拜了拜。她又拿起一邊的紙錢慢慢的燒著,一邊燒一邊低聲說:“我看著肖溪故死的。看著他的頭被砍下了,掉落在我腳邊。”

丁水也拜了拜肖溪故,然後把香插上,他蹲在火盆邊看著顧白徵燒紙錢。火舌一卷一卷的,顧白徵記憶閘門打開,動作遲緩,那火焰卷得老高,好幾次要舔舐到顧白徵的手指。丁水心驚,連忙拉住顧白徵的手。

顧白徵一驚,丁水轉而抓住顧白徵手裏的紙錢,然後說:“我也燒點吧。”

顧白徵於是松開手,紙錢全都到了丁水手裏,丁帥代替顧白徵個肖溪故燒紙錢,這回換到他低聲說:“不是你的錯。”

“那是誰的錯?”顧白徵問道。

“你有沒有覺得肖揚眉很奇怪?”丁水問顧白徵,然後又看向周圍兩個守衛。

顧白徵點點頭說:“我已經讓她去皇城搬救兵了,到時候皇帝的聖旨下來,新來一個將軍接手尚思城這邊的事情就沒有什麽了,真正的打起來,未明還是占便宜的吧。”

丁水點點頭,眼睛仍然時不時的瞥向那兩個守衛。顧白徵笑笑說:“大家都知道我懷疑肖揚眉呢。”

丁水於是垂下眼睛,他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等著。”顧白徵看著丁水燒完紙錢,然後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說道。

“等著?”丁水質疑。

“是啊。”顧白徵點頭,“不管到底是誰的計劃,什麽計劃,但是目的絕對不僅僅是肖溪故一個人的性命,否則這個局就太小了。”

“你——”丁水一句話沒說完。顧白徵打斷。

“我要留下來。”顧白徵斬釘截鐵的說道,“守城。”

“為何?”丁水不解。他此次來,其實就是為了帶顧白徵走的。刀劍無眼,行走江湖,他或許還有能力護住顧白徵,但是戰場上,茫茫人海,如何能保護好他。

哎?保護他?

丁水一楞,自己怎麽會生出這種心思?顧白徵此時正好擡頭看丁水,於是丁水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急忙補上一句:“你莫不是貪戀上在這裏的權勢?掌管一城。”

此話一出口,丁水又惱。怎麽說得自己如此小心眼,這語氣慢慢的酸意。

顧白徵倒是沒有意識到丁水心裏的那麽多活動。她只不過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聽了丁水的話,她很認真的說:“你怎麽會這樣想?”

丁水結舌。

顧白徵又認認真真的說:“肖溪故是我的朋友啊。他的家園我當然要守護,僅此而已。”

丁水一楞:“肖溪故,是,你的,朋友?”

顧白徵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丁水心裏一酸,那自己算什麽?

顧白徵即使神經再大條也是個女孩子,也能看出丁水一點心思,出發點和丁水倒是不一樣,顧白徵只是覺得丁水那種撲克臉,那種性格,大概很少有朋友,那個詞大概刺激到他了,於是顧白徵說:“你也是我朋友。”

丁水看著顧白徵,似乎有點欣慰,但是又像是不滿足,顧白徵和肖溪故才認識多久,他們就是朋友,自己和顧白徵幾番出生入死,也依然是朋友。這讓丁水心裏有點不舒服。

顧白徵看丁水的眉毛皺著,也不知道還有哪點讓丁水不滿了。

卻聽得丁水低聲重覆一句:“朋友?”

顧白徵馬上狗腿子一般的點點頭:“是啊,朋友。肖溪故也是朋友。”

“是我的麽?”丁水此時就像是一個低智商的兒童,問一些簡單的傻問題。

顧白徵於是耐住心思,小心的引導,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惹丁水不高興,至於為什麽要顧及丁水的心情,顧白徵自己也說不上來。

“肖溪故是我的朋友麽?我是肖溪故的朋友麽?”丁水問道。

這個問題倒是把顧白徵問惱了。她說:“你問什麽傻問題呢!你當然是肖溪故的朋友啦,肖溪故當然也是你朋友啦!”

“當真?”丁水又問,仿佛癡了。

顧白徵說:“不然你以為?不然肖溪故為何要收容你?你可記得之前你被光頭紅毛追擊的場景,不然肖溪故一個將軍,為何要接待一個江湖人。你可記得之前闖入光頭紅毛的那個院子,肖溪故一個將軍,親自帶著人在院外接應你。”

“可是他——”丁水似乎被顧白徵的話震到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有朋友,高處不勝寒,此時才意識到,自己不是沒有朋友的。

“說起來,當時我是真不該放他上戰場。”顧白徵說著又想起當初和肖溪故面對面的場景,像是隔了很久,有點模糊了。突然她又低聲說,“好像也不對。他是個軍人啊,我也攔不住。”

說到軍人的時候,顧白徵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和爺爺。她仿佛和二十一世紀也隔得很遠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顧白徵突然開始消沈。

於是消沈的顧白徵和消沈的丁水一起消沈的離開了肖府回到了軍營裏。

和將領們一起吃了一頓晚飯,顧白徵介紹道:“這位是肖將軍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丁大俠。”

眾將士敬酒。眼下的情況,誰也顧及不上多一雙碗筷。戰事不緊迫,然而每一個人都緊張。

顧白徵之前帶回消息說囂闞想要吃下尚思城,大夥兒都是半信半疑的。

未明國富民強,比囂闞強上不少,囂闞怎麽敢張嘴?

可是在兩軍目前實力相當,或者說,面前囂闞還勝一籌的情況下,囂闞居然撤退了。這讓大家都很惶恐。顧白徵帶回來的消息是真的。

由於是囂闞突然攻打肖家軍,至於有沒有準備,誰也不好說,只是肖家軍是完全沒有準備的,自然稍遜一籌。

囂闞撤退了,肖家軍在顧白徵的授意下,追擊了大半天,然後也停止了追擊,再追擊就追到囂闞的地界了。強龍不壓地頭蛇,道理大家都知道。

“這次帶回俘虜總共六十七人。”一個首領對顧白徵說道。

顧白徵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然後她說:“好生待著這些俘虜,找一個院子關起來吧。”

“院子?”眾人不解。

顧白徵說:“不然還有大牢麽?算了,牢房條件太差,還是收拾個簡單的院子,給他們每人上一把鎖限制行動就成,吃穿不能虧了他們。”

“如何要這樣?”有人問。

顧白徵說:“此次戰鬥還不知到底是因何而起,打起來也是師出無名,容易被人落下口實。更何況善待戰俘,也是一個大國該有的風度。”

顧白徵說完,居然有人鼓起掌來。之前肖溪故也說過要善待戰俘,但是沒有給大家解釋原因,又或許是肖溪故自己也沒有想到原因,僅僅是覺得該這麽做。肖溪故是野路子,而顧白徵好歹出生在軍人世家,又是中國人,骨子裏這些東西都足足的。

顧白徵示意大家安靜,繼續吃飯。

過一會,又有一人來報,表示歸結了糧草和軍火,大概撐不了多久。

顧白徵深吸一口氣,都不是什麽好消息。此時大家還能吃香的喝辣的,到時候打起來可就說不準了。不過幸好現在是春天,雖然氣候不舒服,但是至少不下雪。可是亦不是豐收的季節,作物都才剛種下,誰也不敢去奢望那個收成。

顧白徵想了想,以後一定要下一個命令說不能在飯桌上談正事,一點也不好,弄得現在胃口全無。但是大家都仰著臉,眨巴著眼等著她發話呢。

她想,自己也不是神啊,為什麽大家就那麽信任自己?可是人都被逼到這個地步了,顧白徵只得清清嗓子然後說道:“打掃戰場,能收撿的就都收撿回來。另外安定城內百姓的情緒,不要弄得像是真的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樣子。我們現在好著呢。”

“對!好著呢!”顧白徵的一句話仿佛激起了所有人的興致,紛紛舉起酒杯,一下子忘了當前或者說不久以後將要面對的危機。

丁水覺得這樣挺好,像是江湖人喜歡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轉頭看顧白徵,覺得這個小太監倒是很好玩,不像是小太監,一般的小太監可不能統領一個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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