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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糙漢子會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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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沖向將軍大帳的時候,慌慌張張的正好和軍醫撞作一團。

軍醫對顧白徵這種咋咋呼呼的性格有點不滿。

畢竟他是知道顧白徵是一介女流的,女孩子本就不該出現在軍營裏,況且顧白徵沒大沒小不守規矩的,又和男子們如此親密,看起來一點也不檢點。除了長相,怎麽看都是村野女子,軍醫有點看不起她。

“怎麽了?”軍醫被小士兵們扶起來,拍拍衣裳上的泥土問道。

“我——”顧白徵坐在地上低聲說道,“肚子又疼了。”

軍醫一驚。雖說用內力壓制不是治根的方法,但是也不該才那麽一點時效呀。

可是看顧白徵慌張得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軍醫也覺得她不像是在說謊。於是蹲下身子給顧白徵把脈。

醫者父母心。更何況顧白徵一張水嫩的小臉,即使穿著士兵們的衣裳,不施粉黛,也看著楚楚可憐,令人心疼。

這動靜把肖溪故也引出來了。他看顧白徵和軍醫的陣勢,又問了旁邊士兵情況,面色也凝重了。

丁水剛休息下。還沒醒來。強行運用兩倍內功轉換,幾乎對丁水的奇經八脈造成了很重的負擔,加上他*受到的遲遲未好又屢次遭到爆裂的外傷。這樣都還沒弄死丁水,軍醫評價道:“他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武林高手。”

肖溪故不說話,對於青要宮,雖然和朝廷之人沒有什麽關系,但是作為邪教,口風非常不好,於是,肖溪故也本著朋友的思想,為丁水保著密。

這時候,軍醫突然凝重的擡起頭來。

肖溪故問:“怎麽樣?”

顧白徵哭喪著臉說:“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軍醫說:“摸不出什麽毛病,那些毒素確實被壓制了。”

“可是我肚子真的疼。”顧白徵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

肖溪故看來看顧白徵的表情,又看了看顧白徵的動作,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說:“你哪裏疼?”

顧白徵摸著肚子。

肖溪故一扶額說道:“我大概知道什麽原因了。”

軍醫不服,他一個醫生都沒看出來,摸出來,肖溪故一個將軍,完全不懂醫術的,就這麽一問就知道了?於是他問道:“怎麽回事?”

“她摸的地方是胃。”肖溪故仍然扶著額頭。

於是軍醫一甩袍子,袍子打在顧白徵臉上,表示他的憤怒,軍醫走了。

留下顧白徵莫名其妙:“我做了什麽,惹醫生生氣了?”

肖溪故知道顧白徵也不是故意,於是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怪我,是我的錯,你是肚子餓了。餓疼了。”

顧白徵摸摸肚子,“咕——”此時肚子配合的叫了一聲。

顧白徵臉紅。

肖溪故叫來小士兵問道:“開早飯了麽?”

小士兵說:“正在吃吧,將軍也過去麽?”

肖溪故看看顧白徵說:“今日就算了,送兩份吃食到我帳子裏來吧。”

肖溪故和顧白徵坐在帳子裏吃東西,丁水躺在一邊昏迷著。顧白徵細嚼慢咽,肖溪故仔細看著,覺得顧白徵不是什麽普通人,就吃東西這一項禮儀來說,就很和規矩,至少比軍營裏的任何一個人吃得要規矩。

咀嚼沒有聲音,餐具和碗墊也沒有碰撞,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吃完了早餐。

肖溪故本來有些話想要問顧白徵的,但是看著顧白徵吃得那麽認真一言不發,於是放棄,決定先吃完飯。

其間,他偷偷給手下布置任務,今日先自己訓練,他有事不能陪看著。

待兩人都吃飽了。後勤士兵收拾好碗筷。顧白徵擦擦嘴,對著肖溪故說:“肖將軍您有話要說吧?”

“呃。”肖溪故一楞,怎麽覺得面前的小太監,如此的主動。

“您問,沒關系,畢竟估計還要和您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多多了解也好,相互不信任只能惹出大事情,更何況是在變境的地方。”顧白徵說道,語氣平淡。她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半點矯情,也沒有讓人聽起來有任何不舒服。

“那你對我也不需要用敬稱了。”肖溪故被顧白徵說得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要知道,將軍們向來是用行動說話的,而不是用嘴。

“難道我也能叫你小西瓜?”顧白徵笑著說道。她笑起來很好看,燦若春花一般的樣子,讓在軍營裏多日的肖溪故看得有點傻。

“你——你隨意。”肖溪故臉紅,說道。

顧白徵卻沒有再說話,看著肖溪故,等著肖溪故問問題。

卻見肖溪故臉紅。

顧白徵奇怪,有什麽臉紅的呢?

肖溪故花了一點時間才緩過來,整理了思緒,然後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顧白徵。”顧白徵回答道。

“白紙?”肖溪故奇怪問道。

“嗯,白徵。”顧白徵點頭。

“挺適合你的小白紙。”肖溪故笑著說道。

顧白徵看肖溪故的樣子,覺得肖溪故似乎又理解錯了她的名字,但是名字真的完全不是重點,她已經習慣了被各種人叫各種她一點也不喜歡的名字。

這時候肖溪故總算是恢覆了能拷問敵國奸細的水平,問道:“你是東廠的人?”

顧白徵雖然沒有告訴過肖溪故自己來自東廠,但是顯然丁水是知道的,顧白徵檢查過自己的東西,那東廠的腰牌被動過,被從腰上取下來後放到她的衣裳裏,於是她想,大概是被丁水或者肖溪故兩人中的一人動過,其中,丁水碰到的幾率比較大。

而對於肖溪故,他雖然算是朝廷的人,但是顧白徵對這類人有好感。因為她父親那邊都是從軍的對軍人有自然而然的好感。

所以面對這個問題。顧白徵也是點頭承認的。

然後肖溪故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了。確認了顧白徵的身份一切都好說。至於顧白徵和丁水之間的故事,肖溪故能從兩人的對話裏猜出個七七八八。

輪到顧白徵問話了,顧白徵問道:“你和丁水是怎麽個關系?”

“朋友。”肖溪故笑著說道。

“怎麽認識的?”顧白徵又問。

肖溪故笑了笑。顧白徵以為肖溪故不願意說,於是她說:“我知道的,你是朝廷人,他是江湖人,朝廷和江湖是兩個世界。”

肖溪故搖搖頭說:“不然,世界只有一個,只不過是兩個圈子。”

顧白徵驚嘆肖溪故能有這樣的看法。

肖溪故卻說:“不然我又如何能認識他呢?”

肖溪故開始講故事。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夏天,肖溪故那會子還沒有那麽死心眼的戍邊,住還是住在尚思城的。他還有一個親人,他的親妹妹。

因為家族世世代代都習武,他的妹妹倒也是一個爽快之人。

一日,兄妹兩逛街。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聽到了一曲宛轉悠揚的琴聲。於是肖溪故駐足。

他們的亡母生前便喜撫琴,對於琴曲,兄妹兩也是略知一二。聽得那撫琴人技藝十分高超,肖溪故的妹妹便說:“能撫出如此良曲的想必也是個良人,待我去給哥哥把我那嫂子請出來!”

說罷,也不由得肖溪故阻攔,翻過人家家院子的高墻就去“請”那撫琴人。

這世道,撫琴的大多是女子,況且那琴曲的韻味柔弱。肖溪故也有些縱然妹妹,雖然想著這樣私闖民宅不好,但是好歹妹妹是個女子,也不會唐突佳人。

再說,肖溪故單身漢一枚,對於窈窕淑女也是有點好逑的。

於是他整整衣服,垂手等在那一戶人家院子門前面。

好一會兒,門打開了,肖溪故的妹妹跟在一位帶著鬥笠的清秀佳人身後出來。肖溪故猜想到,這就是那位撫琴人。

於是他行一個抱拳禮。

卻不想,撫琴人也回一個抱拳禮。

江湖男子才行抱拳禮,肖溪故於是仔細打量了那鬥笠人一眼。

只見那人高瘦的身材,穿一襲白色長衫,手指纖長白皙,骨節分明——

“等一下!”此時顧白徵打斷了肖溪故的故事,“讓我打斷一下。”

肖溪故用眼神表示默許,然後端起茶喝了一口。

顧白徵問道:“那撫琴人就是丁水?”

肖溪故眼神笑了笑說:“是。”

“哦。真是個狗血的故事。”顧白徵手撐著腦袋放在桌子上撅著嘴說道。

“後來因為我誤會他是女子,我們還打了一架。”肖溪故笑著說,“雖然我打不過他。”

“原來他那種人還會和不如他的人做朋友?我看你們一見面就有點兵戎相向想要分出高下的意味。”顧白徵說道。

“也確實是這樣的,我雖然一對一比不過他,但是我有人啊。”肖溪故笑了笑,表情狡黠。

顧白徵一拍手:“想不到肖將軍也是這種人。”

“兵不厭詐嘛?只要贏了,過程不重要呢。”肖溪故說道,“我和他不一樣的,這也是江湖人和朝廷人的區別,江湖人有骨氣,而朝廷人不要臉。”

顧白徵第一次聽這種說法,瞬間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她說:“肖將軍也是實在人,哦,對了,丁水他居然會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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