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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被拋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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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是沒有敢看老伍的箭的,只不過是後來馬跑的時候才聽到耳旁有風聲,那樣急的風聲可不是一般東西能發出的,最簡單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箭。

顧白徵是知道老伍有箭的,她也拿不準老伍最後會不會發出箭,但是她知道,即使老伍發箭,那箭也不會射到自己身上,最可能的是射到袁清。

畢竟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鬥爭,勢不兩立。

顧白徵低估了老伍的心胸了。老伍沒有不是沒有想過要殺了袁清的,但是袁清死了,老伍想,也不知道顧白徵會怎麽樣子,舍不得,還是舍不得,所以,最後那一箭,擦過袁清的耳邊,擦過顧白徵的耳邊,射到了百米之外的石頭上,深深地沒了進去。

顧白徵看那箭,有點後怕,要是老伍手一滑,眼睛一花,她和袁清兩個人可以不同生,而同死了。這時候,顧白徵就想到了她和老伍立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就用一種迷信的心理揣度老伍,覺得老伍其實是怕他自己死掉,才不殺顧白徵的。於是本來一場癡情的劇變成了寡淡無味,甚至有點令人惡心。

可是無論如何,顧白徵靠著蠢馬載著袁清逃出了霾風寨,和顧白徵想的一樣,老伍並沒有追來,跑了很遠,顧白徵覺得安全了,才拉馬停下。

“怎麽了?”袁清問顧白徵。

“你先在這等著,一會子我去接那個壯漢,他叫啥來著?”顧白徵說道。

其實她也是才想起來的,原來那個壯漢還被留在了霾風寨,這也怪不得顧白徵,實在是她和袁俊不熟,這下子還記得一個下人,也算是不錯的了。在顧白徵看來,袁俊是袁清的下人。

“你說袁俊?”袁清問顧白徵。

“哦,原來他和你一個姓。”顧白徵說。

袁清不對此發表評論,他只是說:“現在回去豈不是很危險。”

“難道留袁俊在那就不危險麽?”顧白徵反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袁清說,“我是擔心你。”

“我還以為你是看不上別人的性命呢,放心,是我去救不是你去。”顧白徵說。

“我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袁清不知如何說明。

確實,他也許看不上下人的性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這是他出生以後家族灌輸給他額,他現在不是在努力的改麽,她知道顧白徵內心總說要和平。是啊,要和平要平等,所以他也努力讓自己了解並變成這樣的思想,可是做什麽事情是一蹴而就的呢?袁清只能慢慢來,可是此時,顧白徵卻對他說了這樣的話,讓他很受傷。

我們的首富公子的玻璃心受傷了。百毒不侵無比強大的首富公子只有一人能傷害他,就是他的愛人顧白徵。

顧白徵不再管袁清,幾乎是丟著把袁清丟在地上,然後駕馬要走。

袁清說:“你帶我去吧。我去換袁俊。”

顧白徵苦笑:“你別發瘋了,這是什麽事,你好好待著就行了,老伍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他自然不會對你怎麽樣,你可是他壓寨夫人的不二人選,這是送上門的——”後面的話袁清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這樣說好像很不對的樣子,好像顧白徵又不開心了。

顧白徵確實不想聽袁清說這些,搞笑呢。誰願意被別人看錯,就像現實生活中一個漂亮姑娘也總是不願意被人說養備胎或者勾搭男人的,因為她沒有,可是別人總是這樣錯誤的認識。

顧白徵駕馬走了。當務之急當然是救出袁俊,雖然和袁俊沒有交集,但是顧白徵也不得不感謝她。她知道袁清是怎樣的人,這樣的富家公子出門,總是需要人照顧的,要是在家族裏,也許還未必能發現他性格和脾氣上的問題,一旦脫離了那些物質條件,一切的問題就全部浮現了出來。

袁俊忍著。

霾風寨離皇城不算太遠,但是要是慢慢走也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時間,也就是說,袁俊照顧了袁清三四天,而且袁清現在至少還活蹦亂跳的,證明袁俊照顧他照顧得還算是不錯。

所以,顧白徵是感激袁俊的。

至少,也許,你們盡管說顧白徵自戀好了,顧白徵認為,袁清離家出走的百分之六十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四舍五入,那麽袁清就算是為自己離家出走好了。

自己闖下了的禍,卻是靠袁俊來收拾的,顧白徵總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對於袁俊,顧白徵是必定要救出他的。

駕馬回去,身後沒有人,當然速度更快。顧白徵很快的消失在袁清的視線裏。袁清覺得委屈,可是男孩子不能哭。他握緊拳頭。他不知道自己良好的家教為何會讓他說出那樣的話,仿佛是一個刻薄的小人。

更何況對象還是顧白徵。

袁清現在一個人,身上什麽都沒有,顧白徵去救人了,救一個和顧白徵完全沒有關系的人了。

哎,對啊,袁俊和顧白徵完全沒有關系,顧白徵為何還要去救他?還不是為了自己,袁清這麽一想,豁然開朗。那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勞煩女人去做呢?袁清真不想在顧白徵面前太弱勢,但是似乎一直都是很弱勢。

由不得自己,顧白徵不算是強勢,只不過在這樣的時代,她好像總能碾壓一下別人,就像是為什麽現代人們常說要旅行,要多看書,要開闊眼界一樣,心胸裏有東西,自然能壓倒別人。

這也是顧白徵不能壓倒解詩的原因,解詩智商確實高。

袁清便沿著小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又用自己一身昂貴,真的只能用昂貴來形容的衣服換了別人的一匹老馬。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窮鄉僻壤的地方,能有一匹老馬算是不錯的了。

袁清也會騎馬,雖然騎得少,古代男孩子或多或少都會一些,窮書生除外,畢竟馬也是昂貴的,袁清不是窮書生,是有錢人,某種程度上說,他和顧白徵是一類人,所以袁清騎著老馬,duang,duang,duang~的朝著霾風寨跑去。

顧白徵騎著蠢馬,往霾風寨跑去。老伍射出那一支不明所以的箭以後,就帶著人往回走了。

那還能怎麽樣。

手下的人也不敢問。你要說另一個山頭的土匪頭子過來搶女人,有過。你要說一個壓寨夫人跟著別人跑,有過。但是哪裏有那種壓寨夫人騎著馬帶著人質跑的?沒有人敢問。但是看老伍的神色倒也沒有什麽不對勁和反常。

這時候,有人卻不得已打破了大家默認的沈默:“掌櫃的,那這人怎麽辦?”

說話的是看管袁俊的土匪,“這人”,當然指的是袁俊。

哦,老伍扶額,這逃跑也不跑幹凈,這剩下一個人該如何是好。老伍回頭,看到了袁俊。

袁俊有和老伍一般的體格,和老伍一般的胡子,不過那是曾經。總之,這是兩個太像的人了。健壯,男子漢氣概。

老伍嘆一口氣說:“放了他吧。”是啊,不放了他還能怎麽辦,自己想要顧白徵,沒有,想要錢的話,袁清也跑了。

連等級最低的小土匪都知道,袁俊不過是袁清的下人而已,這還能怎麽辦?白養著一個人吃白飯麽?

“哎?”袁清還一頭霧水,事實上,他並不知道袁清和顧白徵已經忘了他而自顧自逃跑的事情。

“你還不走?”老伍看袁俊楞在這裏,苦笑道,“難道你想加入我們麽?”

“那我家公子呢?”袁俊抓住時間問道。

“他?他和小白走了呀。”老伍說。表情十分微妙。

袁俊於是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一個那麽高,那麽壯的漢子,露出那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長大嘴巴露出牙齒,是十分搞笑的。

老伍看著袁清,有點同情,他走過去拍了拍袁清的肩膀,男子漢之間的感情表達。

袁俊於是呆呆的說:“他們是丟下我了麽?”

老伍說:“好像是。”

袁俊想了想,本來覺得有點難過的,後來想,好像也不是,自己本來就沒有地方待,艾公子給了他一份活,是保護袁公子,現在袁公子顯然不需要保護了,能帶著袁清三進三出,哦,不,獨闖土匪寨子的女人,顯然比自己更能保護袁公子,任務算是達成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袁俊其實也是一個聰明人,想得清楚。

那麽現在也是為他尋找另外的歸宿的時候了:“你剛才說,我可以加入你們?”袁俊問道。

他這麽一問,倒是把老伍嚇到了:“啥?你說啥?”

“不是你問我是不是要加入你們麽?”袁俊問老伍。

“呃——”老伍不敢相信。他們正道人氏不是不喜歡當土匪的麽,看顧白徵那麽大的反應就知道。

“讓我加入你們吧。我什麽都能做。”袁俊說。

老伍這下子也不好辦了。這霾風寨對顧白徵是寬容的,是因為老伍喜歡顧白徵,而且無論是蠢馬還是顧白徵都有那樣的實力,他們不是收容所,什麽人都收的。但是好像剛才確實是自己先提出的讓老伍留下來?

不不不,他的意思是反問,但是現在和袁俊說什麽反問,袁俊知道麽?老伍看袁俊單純的眼睛,一時陷入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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