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場肆虐的疾病的漸漸變好，九亦謙開始讓人在民間普及廣播體操，力求強壯國民的身體。

軍隊裏甚至強制每天起床都要做一做這個廣播體操。

同時之前一直被擱置的關於鉛筆制造者的調查繼續進行。這下子總算查到了一點眉目，先是有人暴露了說制造鉛筆的人是後來才來到袁府的。

再查下去，就有人透露，那人是袁公子愛慕的人，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子。

再後來，就有知情人士表示，那是你一個小太監。

這消息傳到了九亦謙的耳朵裏，九亦謙第一個想法是，太監不都是皇宮裏的人麽？再一想才想到，好像有一個太監不是，有一個太監被袁清要走了。

哦！九亦謙一敲桌子，豁然開朗，他立刻命人去找了九亦鈞。他記得的，袁清當初拿著金牌闖進早朝，說要救人，願意拿一年的利息來換，當時他就覺得奇怪了。

商人向來是無利不歡。這果然是天大的利益。

他還記得袁清當初是從河陽宮裏救走那個小太監的。自己那個傻子弟弟到底和小太監有什麽仇什麽怨？非要至小太監於死地？

不對，最開始出現鉛筆的時候，好像小太監還是在皇宮裏的。九亦謙立刻招人叫停了要去找九亦鈞的人馬，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河陽宮。他要證實一下，小太監最早時候的鉛筆是在皇宮裏造的。

自己那個傻子弟弟是喜歡畫畫的，這點他也記得。

小太監為他造鉛筆是極有可能的。

九亦謙移駕河陽宮，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誰都知道，當今皇上和南親王關系不算好。甚至可以算是惡交。

皇上為了固權直接不讓南親王上朝，而誰也都知道，南親王秘密的，其實也不算秘密了，組織了一批謀士，就等著某一天將皇上扳下臺。

前段時間，皇上不還找個借口處置了南親王手下最的錯最優秀的謀士麽？人稱公子的那個叫廉安的謀士死在市集裏，這也是大家都記得的。

但是說也奇怪，似乎廉安死以後，皇上對南親王的態度略有改觀了，漸漸地似乎還緩和了關系，南親王居然在最近還接手了朝廷和袁府接洽口罩的事情，全權管理這一筆涉及民生的問題。

這下子，皇上呢居然破天荒的來河陽宮。河陽宮的下人們聽到消息都驚呆了。

於是緊鑼密鼓的開始準備。

九亦鈞看了看繁忙的下人，停下手中的畫筆問道：“怎麽了？”

幾個小宮女連忙跑過來，一個接過九亦鈞手中的畫筆，一個脫掉九亦鈞身上的類似圍裙的東西，還有一個抱著另一套衣裳站在旁邊說道：“皇上要來了，王爺先換一身衣服吧。”

九亦鈞像是一個聽話的木偶，擡起手臂，等著宮女們伺候他換衣裳。他問道：“皇兄？”

“是的，馬上就要來了，王爺到前院去吧。”總管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對著九亦鈞說道。

九亦鈞換好衣服，站好，讓小宮女幫他扯了扯衣領子，然後他跟著總管往前院去了，一邊走一邊問：“今日皇兄怎麽突然來河陽宮？”

總管於是幹笑著說：“我還想問王爺呢？是不是最近又做了什麽？”

九亦鈞想了想，自己沒有做什麽呀。確實沒有做什麽。於是他不說話了。自己總是輸九亦謙一籌，所以總是猜不透九亦謙的想法，在公子死以後就更猜不透了。

總管就九亦鈞不說話，於是也不說話了，他心裏總還記得上一次突然有人造訪河陽宮是公子被抓走的時候。

雖然大家都不太喜歡公子，甚至覺得是公子害得小白離開大家的，但是沒有人想著要公子去死的。

公子卻切切實實的死掉了。

據出去看的小侍衛說的，公子死的時候面部表情是很猙獰的。嚇得宮裏的小宮女好幾夜都睡不好覺。

其實，整個皇宮都是冷清的，沒有女人，無論是九亦謙還是九亦鈞都沒有納妃。皇宮裏的主子加上太後，還有一些已經血緣淡薄的親王沒有什麽人了。

於是皇宮是冷清的，河陽宮自從顧白徵走以後，更加的冷清了。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出去。

只不過偶爾有人送一下蔬菜從後門進來。就常常會看到南親王滿懷期待的看著後門。

管家也曾去問過，九亦鈞每天最常待的兩個地方，一個是閣樓，一個就是後門和廚房之間的這一條路。

嚇得廚房的下人們都不趕克扣東西弄虛作假。

總管就去問九亦鈞為何會這樣，一個王爺不會在意廚房下人昧幾棵菜這種細節吧。

九亦鈞於是反問了總管一個問題，他說：“我是不是第一次在這裏和他見面的？”

“誰？”總管問。

“那個走了的小太監。”九亦鈞想了想說，“你們說的小白。”

總管搖搖頭說：“我不知道。王爺別想那麽多了，傷腦袋。”現在誰都知道九亦鈞腦子不好了。

九亦鈞經常為了那個他都不太記得清楚的人神傷，因為別人總告訴他說，他一直想知道的那幅畫裏分明畫的就是那個小太監。他們叫他小白。

九亦謙來到河陽宮的時候，九亦鈞好好的站在前院迎接他。樣子謙卑，像是一個真正好的弟弟。

於是九亦謙瞬間哥哥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然後他說：“皇弟近來可好？”

九亦鈞點點頭說：“好。”

九亦謙又親切的拉過九亦鈞的手說：“我這裏剛有大臣上進的幾幅名畫，想到皇弟喜歡這些便拿來給你瞧瞧。”於是他招招手，身後的小太監們便呈上了幾幅畫卷。

九亦鈞作揖說道：“謝過皇兄。”

“自家兄弟客氣什麽？”九亦謙笑著說道，然後他拉著九亦鈞的手，親密得不像話的說道，“不知皇弟近日的畫技有沒有上漲，也讓皇兄開開眼唄。”

於是九亦鈞只得帶著九亦謙到了自己的閣樓。

這是九亦謙第一次涉足自己弟弟的私密之地，被那些誇張的配色，驚住了。

顧白徵走以後，九亦鈞自己把閣樓重新布置了一遍，因為顧白徵留下了那些標著顏色的顏料，於是九亦鈞得以自己畫一個設計圖，找人來把整個閣樓重新弄了一遍。

雖然九亦鈞看不到顏色，但是九亦謙不想否認，自己的弟弟在藝術方面真是個天才，用色大膽卻不難看，而且九亦謙還覺得這樣的配色並不是現在的主流。

九亦謙當然不知道顧白徵曾經給九亦鈞傳授了那麽多現代的美術知識，於是，這閣樓的設計，也算是跨時代的，好歹算是跨了半個時代吧。

九亦鈞帶著九亦謙在閣樓一層參觀了一圈，然後停下了腳步。九亦謙當然看到這閣樓有樓梯。於是他說：“皇弟難道在二樓藏著什麽東西麽？為什麽不帶我上去看看？”

總管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他自然知道，九亦鈞不喜歡讓生人進入自己的閣樓的。

但是面前這是皇帝啊，只希望自家傻王爺不要做什麽傻事，忤逆皇帝才好。

好在九亦鈞這會子和九亦謙倒不算是很生疏，似乎是因為真的有血緣關系在裏邊，又或者兩人的關系真的緩和了。

九亦鈞只是頓了頓，然後說：“沒事，上來吧。上面也沒什麽就是我畫畫的地方，有點亂。”

於是九亦謙上了九亦鈞的閣樓，別的人倒是不敢跟著了，站在一樓等著。

九亦謙奇怪的看看，然後沒有說什麽。

二樓倒也不算是簡陋，只是相比一樓的正式，二樓顯得更私密一些，配色溫柔，設計暖軟，讓人覺得舒適。

二樓確實也是九亦鈞畫畫的地方，案臺，布景，椅子，窗。

也確實是淩亂的，有九亦鈞畫畫時穿著的圍裙，沾染著各色的顏料，隨意的放在椅子上，桌子上的顏料也是混亂的，每一種上面都好好的貼著顏色名字的標識。還有一只沾染各種顏色的碟子，然後就是筆，各種筆，毛筆也有，更多的是鉛筆。

九亦鈞的桌上還放著未完成的畫，墻上掛著的也是他的畫作，鉛筆畫偏多，黑白灰的顏色，這是九亦謙從來沒有見過的一種畫法。

毫無疑問的，九亦鈞現在確實有很多鉛筆。九亦謙低頭看到了地上的鉛筆的木屑，還有一盒一盒的木盒子擺在角落裏，最上面那一只木盒開著，裏面就有著大半盒子的鉛筆。

九亦謙走過去拿起那些鉛筆看，上面的圖樣都是最早時候的圖樣。他叫人調查過，自然是知道，這些鉛筆每一批的圖樣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鉛筆上面清清楚楚的打著南親王的九亦鈞的標識。很特別的設計，金粉填充。

很明顯，很明顯，這是專門為九亦鈞設計的。

九亦謙也說不上是嫉妒還是怎麽的，突然覺得內心有點不舒服，灼熱的，也許是怒火或者是什麽，讓他覺得有點熱。於是他走近窗邊。看著窗外的大片的梅園。梅花已經漸漸的雕零了。

他扭轉視線，問九亦鈞：“你這些畫畫的是同一個人吧？”他自然看得出，畫中的是一個女子，漂亮的，活靈活現的女子，他確實太久沒有關系自己的弟弟了，連弟弟有喜歡的人都不知道。

九亦鈞點點頭，又搖搖頭，他說：“我不知道，這人好像活在我的夢裏，但是好像又和我現實裏認識的人有些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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