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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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一離開包間,剩下的四位少爺就圍到了顧白徵身邊。

雄性荷爾蒙氣息太過強烈了,哦不,是少爺們衣物上的熏香味道太過強烈了,顧白徵覺得要窒息。

於是她說:“你們要做什麽?”

“你到底是誰?”少爺們逼近她問道。

顧白徵看到了他們的眼睛深邃的,漆黑的,映著依稀的燭火,閃閃爍爍。她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她覺得可怕,一群結了婚的大男人,居然那麽八卦。

她說:“我叫顧白徵。”

“你和他什麽關系?”眾人問。

“他是誰?”顧白徵眨眨眼睛,她是知道這些大少爺問的是那個袁清的基友,但是顧白徵既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誰,這句話倒是沒有騙這些少爺。

“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呀?”眾少爺起哄,“別不是因為他突然換了口味學了袁清你為了躲他媳婦才這樣說的吧。”

突然大家楞了楞,他們剛才說了什麽?袁清。

漂亮的少年,袁清。顧白徵?

一個少爺開口了,他說:“你不會是袁清家裏那個寶貝太監小白吧?”

顧白徵點點頭,大概這個很多定語的句子的主角就是她。

“哇!你就是小白啊!我妹妹很喜歡你設計的口罩哎,你可以給我簽個名麽?”一個少爺推開其他幾個人沖到顧白徵最前面叫道。

顧白徵楞了楞,這算什麽?

然後她看到每一個都沖她露出那種認真的表情。她想,他們想要的大概不是她的簽名而是為了最新款的口罩。

可是顧白徵現在脫離了袁清了,沒有口罩可以借花獻佛了,於是她拿起筆說:“簽哪裏?簽你們臉上麽?”

大家就都笑了,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男人的八卦之心啊,也是很可怕的。幾人坐下以後,開始聊天。一個人說:“現在我倒是想要燈亮一點了,才好看看袁清看上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應該和相府千金差不多吧。”有人笑道。

顧白徵內心懷著的情緒很難明說,她明明是離家出走的,為了離開袁清,卻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碰到的人都和袁清有關系,三句話不離他。

顧白徵仔細的想了想,大概是因為自己自出了宮以後什麽都不是吧,所有的身份地位確實都是依著袁清才得到的,沒有袁清,顧白徵什麽都不是。

想想有點可怕。

顧白徵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頭。她像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不對,她本來就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靠著袁清,她才是那個發明了口罩的小白,沒有袁清,她就只能是皇宮裏的小太監。

可是小太監的身份也是假的,她在這個時代沒有身份。

顧白徵覺得有些惶恐,於是她站起身來。

身旁的那些大少爺還嬉笑著問她:“你和袁清在一起,到底是誰在上面啊?”

這個問題他們好奇很久了,圈子裏的傳言各式各樣,沒有人敢向袁清證實,這會子逮上顧白徵怎麽能放過。

顧白徵聽得頭疼,滿腦子都是袁清,袁清,袁清!難道她顧白徵真的就不能離開袁清而活麽?

顧白徵不信。

她離開座位,跑了起來,幾位少爺楞了楞,也不知道去追。

直到袁清最好的那個基友回來,數了幾遍,發現人少了一個。他說:“那個小白呢?”

“跑了。”眾人相互看看然後說道。

“跑哪裏去了?”基友問。

“估計是跑去找袁清了,我們剛還提到袁清呢。”大夥兒說。

基友皺皺眉總覺得事情有點奇怪。大夥兒安慰他說:“都是成年人,能怎麽樣嘛?你怎麽也那麽擔心,莫不是你也種了那小太監的妖法?”

基友搖搖頭,最後也沒心思吃飯了,站起身說:“不行,我還是去看看。”

“多掃興啊。”大夥兒說,“你和那小太監什麽關系嘛,你不怕你對他那麽好袁清吃醋?不對,你不怕嫂子吃醋?”

基友搖搖頭說:“嘖,你們不知道,那小太監今天和袁清吵架了,好像是離家出走出來了的。”

眾人咂舌。

基友又說:“更可怕的是,我出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就順手捎他一程,就在袁府門前不遠處。”

眾人看著袁清基友已經是一副同情的表情了。

基友閉上眼睛認命一般的繼續說:“我後來說帶他出來玩玩,那會兒你們家女人還叫我拿著口罩,我便帶她先回家了一趟。”

“哦,你死定了。”大家看著袁清基友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

基友捂住自己的臉,他說:“走吧,都幫幫忙,希望袁清還沒發現。”

“去問問老板。”眾人說,然後都盯著基友。

誰都沒有忘記,這是古霞樓,老板兇得像一只老虎,可是現在的情況,不去問問又從哪裏去找顧白徵呢。

“那我去問老板,你們去袁府看看那小白是不是已經回去了。”基友安排道,“路過我家看看是不是在我家。”

“好。”皇城闊少團領了任務便分開行動去了。

昏暗的古霞樓裏,基友朝著後廚走去,他的腳步聲聽起來都清晰得嚇人,他敲了敲桌子問道:“老板在麽?”

“找老板幹啥?”後廚裏傳來一聲吼聲。

基友的手摸到袖子裏,袖子裏有防身的——銀票。

他說:“想打聽個事。”

“說!”老板從後廚走出來,拿著菜刀叫道。菜刀磨得很快,在昏暗的環境裏也發出那種森森的寒光。

基友第一次覺得古霞樓沒有那麽美妙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柱子,發出了輕微的“咚”的聲音。

基友於是背靠著柱子,努力的平定情緒說道:“和我們一同進來的那個漂亮的少年,您有見到他麽?”

老板嗤笑一聲說:“你們來的一群子都是漂亮的少年,你說的哪一個。”

基友本來想說最漂亮的那一個的,後來一想,每個人審美不一樣,於是他說:“剛才和你們小二頂嘴的那一個。”

老板點點頭說:“哦,我知道了,他嘛,剛才被我家小二叫出去喝酒了。”

基友瞇起了眼睛:“喝酒?”事情越來越奇怪了。

“對啊,我家小二看他覺得有緣便約著他出去了。”老板說著,走回廚房說,“應該就在隔壁的隔壁的小酒館裏。”

基友越發的覺得不對勁。這裏明明就是酒樓,為何喝酒要到別處去?

他歪著頭說:“我怎麽覺得這裏越發的像是一家黑店?”

老板放下菜刀靠近他一步說:“您現在才知道這裏是黑店不覺得太晚麽?”

基友明明覺得是有點害怕的,但是這時候卻並沒有退縮,他只是從袖子裏拿出銀票說:“那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要是哪裏得罪了你們還請多擔待。”

老板看銀票一眼,然後說:“我是那種那麽容易被錢收買的人麽?”然後他一刀飛出去,銀票都被削成了兩半,袁清基友看著手裏的半截銀票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然後,他丟掉手中的銀票,從袖子裏掏出另一沓銀票說:“請老板放了他。”

“不知悔改!”老板吼道,然後大手一揮。

基友正打算甩掉手裏的銀票,卻覺得手中一滑,銀票似乎受了力,被從手裏用力的抽了出去。他睜大眼睛,看著老板的手裏多了一沓銀票,更看不懂了。

老板把銀票打開,扇著風說道:“他不想見你們。”

基友皺起了眉,他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老板這樣不厚道吧。”

“我都說了這裏是黑店。”老板突然露出一個冷笑,“你的耳朵看起來不好使,要不然我幫你割下來吧。”

基友連忙捂住了耳朵。

“您別嚇他啊,真是的。”這時候,基友聽到後廚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要不是顧白徵又是誰呢?

基友這時候也顧不得面前的菜刀了,掀開簾子來到後廚,果然是顧白徵。但是老板也沒騙他。顧白徵果然在和他們的小二喝酒,一杯又一杯,整個人都靠在酒壇子邊,臉紅撲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顧白徵說:“我沒事,你回去吧,只是別告訴袁清我在這。”

“你們究竟怎麽了?”基友問顧白徵。

顧白徵說:“吵架唄,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是受不了他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好像我沒他不能活一樣。”

“那你什麽時候回袁府去?”基友看顧白徵的樣子,實在不明白,為何一個男人會像女人一樣鬧脾氣,看來太監果然不太像男人,他這樣想。

“再也不回去。”顧白徵仰頭喝下一壺酒說道。

基友再看顧白徵一眼,知道自己勸著也沒有用,好在顧白徵至少還有一個可以待的地方,也算是好的了,反正他也沒辦法收留顧白徵,等顧白徵氣消了或者袁清忍不了了,再來接他便好,解鈴還須系鈴人不是。

於是基友說:“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你別告訴袁清。”顧白徵又強調了一遍。

基友點點頭,轉身走了。

老板隨著他走到門口,目送著他的馬車消失在視線裏才走回到後廚。

後廚裏,顧白徵已經不再喝酒了,因為一把尖細的刀正頂著她的腰。任誰被一把刀頂著腰子都不會開心的,於是顧白徵偏了偏頭對小二說:“大哥,咱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你看,我不是照你說的把那些人打發走了麽,你放下刀好不?”

到現在為止,顧白徵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惹著這家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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