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顧白徵是袁清從皇宮裏借回來的，算是。

第二，袁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了。

於是，自從顧白徵不冷靜的告訴了袁清自己的性別以後，袁清就開始遠離顧白徵。

顧白徵也樂得清閑。早知道這樣，她早就告訴袁清自己是女的了。

袁清也開始想靜靜。

想了一天，兩天，三天。

顧白徵一腳好幾天沒看到袁清了。

其實吧，顧白徵有時候也看不懂自己。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對袁清是沒有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也不是討厭，就像是你碰上了一個普通人吧，命運把你們拴在了一起，僅此而已。

對於袁清的拯救與照顧，顧白徵自是銘記在心的，所以顧白徵也在很努力的為袁清創造財富盡她所能。

第一批工廠量產的鉛筆上市了，加上之前顧白徵的限量算是無意識炒作，銷量很好，第二批開始緊鑼密鼓的制作。

而顧白徵卻終於賦了閑，她是真的沒有留一手，所有的配方技巧，秘技，原理，統統交給了袁家的工匠。

很多東西一旦點透，就是很簡單的，匠人們學得快，等一批貨做下來，顧白徵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給他們的了，於是顧白徵退居二線，只是在他們遇到困難的時候指導一下，偶爾去監督一下流水線。

對於顧白徵的做法，老爺是很吃驚的。

起先袁清告訴他顧白徵不要錢，打算把所有的技術全盤附贈他還是將信將疑。直到後來袁清說想要留下顧白徵。直到袁清許諾把袁家產業的股份的百分之十二給顧白徵。

顧白徵留了下來。

老爺才相信顧白徵是個正常人，也會被金錢收買。

袁清和顧白徵只是口頭協定，至今沒有書面的文書，於是那些股份的轉讓還是做不得數的。老爺想，顧白徵必然還會給自己留有後路，比如鉛筆的最重要的配方或者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裏，這樣才能迫使袁家一直留著他。

袁清是表現了對顧白徵的喜愛。

可是誰都知道，顧白徵是一個太監，富商子弟和太監的感情能持續多久呢？

即使顧白徵有一張漂亮得驚為天人的臉。

富人家，連真正的夫妻之間的感情都未必抵得住年華老去，歲月枯萎，更何況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

老爺萬萬沒想到的是，後來顧白徵真的脫離了生產線，而產品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他果然將所有的技術都教給了袁府的匠人。

顧白徵於是賦閑了。

天天早上起床吃吃早餐，四處晃晃，鬥雞鬥狗什麽的。

她常常跑到對面的院子裏面去照顧小動物，大概是真的閑得發黴了。

用過午飯，她就會回到房裏，畫畫鉛筆外觀設計圖。

怎麽說呢？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鉛筆這種低端的東西，始終成不了袁府的秘密武器，這種所謂的秘密配方和技術，終有一天會被別的商人勘透到時候又是一場商業上的腥風血雨。

與其這樣，不如袁家的鉛筆直接走高端的定制路線，擡高鉛筆的價錢，這樣就不太容易引導整個教育。

可是顧白徵現在才有這個想法確實有點遲。

早在她在皇宮裏帶著大家制造鉛筆有販賣以後，朝廷就盯上了。後來有九亦謙也有派人去打聽。只不過結果和袁清一樣，那東西是寄賣的，那寄賣的老板看打聽的人穿著朝廷當兵的衣服，自是不敢供出是皇宮裏的東西，自是含糊的說寄賣，至於寄賣的人他不太清楚。

當兵的不過是為上頭做事，那時候這件事情並不緊急，於是也就是交差敷衍，沒有更深入的調查，於是讓顧白徵逃過一劫。

後來，顧白徵不是不再生產了麽？

於是朝廷裏這件事情就被放在了一邊，一個事情如果是偶然，不太能引起九亦謙的註意的。那會兒，他們以為是偶然，那麽就先放著。

每天那麽多事情要處理，實在是分不出多餘的精力。

可是當袁氏產業的第一批鉛筆出來了以後，數量之大，都讓顧白徵嘆為觀止了不是？朝廷自然又提起了註意力。

於是九亦鈞說：“看來鉛筆這東西果然是能量產的，繼續去查。”

於是朝廷又派出人去查。

這下子很好查了，你買的每一支鉛筆上面都打著袁氏家族的家徽，好辨認得很。

“袁府產的？”九亦鈞把玩著手中的鉛筆，看著上面的袁氏家徽說道，“以前怎麽不見他們有這種東西，究竟是什麽機緣才讓這東西突然出現的，繼續查！”

你說袁府是的都是什麽人？

要做到那麽大，顯然要黑白通吃，朝廷和江湖兩頭混。

於是，袁府很快有了朝廷在私下裏打聽他們關於鉛筆之間的關系的消息。顧白徵當然也聽說了，她提起了警惕。

袁清和老爺在屋內討論朝廷打聽他們的事情：“你怎麽看？”老爺問袁清。

“朝廷老早就看我們不太舒服了，只是沒有辦法動我們而已。這次大概也就是好奇打聽一下，他們能做什麽？”袁清滿不在乎的說。

“就怕萬一出錯啊，這東西太和之前的東西差別太大，就怕朝廷抓住什麽漏洞，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啊。”老爺深沈的說。

“我們袁家會怕這個？”袁清疑問道。

“你有沒有想過，朝廷也想要鉛筆的制造方法？”老爺突然說道。

“什麽意思？”袁清突然皺起了眉。

“讀書人，當官的人，這世上用筆最多的人都和朝廷有關，但是這鉛筆卻要從我們手上購買，朝廷本身就夠窮了，這筆開支要是能節省下來——”老爺只點到這裏。

鉛筆現在剛開始，石墨出產並不算太多，於是現在鉛筆的價錢還是叫得比較高的。袁清粗略的算了算朝廷的所需，覺得老爺說得不無道理。

於是他問：“那老爺您的意思是？”

“朝廷想要的是那個顧小白。”老爺說。

“什麽？”袁清其實已經想到了，但是他仍然忍不住大叫。

“所以——”老爺看著袁清的樣子就忍不住要戲弄他一下，他又買了個關子。

“所以，其實你只想把小白轟走是吧。”袁清代替老爺說出來這句話。

“袁清你什麽意思？”老爺瞪大眼睛問道。

“我喜歡她，不管你們承不承認。”袁清站得直直的說道。

這段時間他確實是沒有再怎麽去見顧白徵，原因很簡單。他有點不確定自己對顧白徵的感情了。

對的，要是早些時候覺得顧白徵是個太監的時候，他可以很坦誠，很有勇氣，可是一但知道顧白徵是女的。

袁清就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家族。

他終究還是富貴人家的獨子，他終究還是只考慮著自己。

要是顧白徵是個太監，袁清覺得，這樣他似乎更能和顧白徵相守一生，前提是顧白徵接受他。

或許他不可以給顧白徵名分，他知道自己始終還是要去娶一個堂堂正正的妻子，門當戶對。

他同樣不認為像顧白徵這樣的人能處理好他們整個袁府的家庭事務。

於是，他可以接受作為太監的顧白徵，卻不能接受作為女子的顧白徵。

他要考慮他究竟是愛不愛她，是不敢愛還是不愛。

這些，袁清都想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個商人，一切都要量化。

一個女人，如果顧白徵是一個女人，袁清覺得，當初自己看的那一眼已經毀了顧白徵的清白。

他是該負責的吧。

可是，顧白徵不是那種用錢就可以打發的隨便的女人。這點袁清也一直知道。

但是，他能娶顧白徵麽？

袁清不用問自己的父母，空看老爺的態度就知道答案。

老爺是不喜歡顧白徵的，不僅僅因為顧白徵在老爺眼裏是個太監。

反正顧白徵在老爺看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站在袁清身邊的那一個。

這樣對顧白徵公平麽？袁清想不明白，於是他根本不敢再去看顧白徵，一眼也不敢看。

可是這時候老爺居然想借口趕走顧白徵，至少在袁清看來是這樣的，袁清就炸了。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頂撞老爺。

“你真的喜歡他？”老爺還是不可置信的問道，然後不等袁清回答，就說，“可是不可以啊。”

袁清聳聳肩不說話了，他轉身離開了老爺的房間。

他這幾日在不停的問相同的問題。他真的喜歡顧白徵？他喜歡她什麽？

袁清想了想，一下也想不清楚。這種感覺很難明說。

也不是一見鐘情。

也不是所謂的真的是為了顧白徵的身體。

身體也許是個導火索，但是袁清知道，這遠遠不是全部。

在身體之後，袁清只覺得看顧白徵越看越可愛，就像他說的，比黃金還可愛。

袁清只要一看這顧白徵就開心得想發笑，哪裏也不好笑，但是就是開心，這種感覺對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公子來說，金錢以外能獲得開心的途徑是十分難得的。

袁清為了說服自己，甚至去努力的發現顧白徵的好。

他看著她在畫畫，在做東西，反正她認真的時候，有時候會有頭發垂下來，擋住一點點的臉，有時候會有汗滴，一兩滴，反正認真的模樣讓他著迷。

像是會發光。

袁清好像悟到了自己為什麽喜歡顧白徵了。

因為她會發光。

而他，向來是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的，所以他喜歡星星，喜歡黃金，喜歡顧白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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