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你怎麽可以遲到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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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過一首歌,歌裏唱的是什麽,我已經忘了,可我記得,歌詞的最後一句——你怎麽可以遲到?是吧,你怎麽可以遲到呢?

可你偏偏就遲到了。

她說完這話,眼前的人眉毛往上揚成了一道彎刀,吐了口痰,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一步。

浴室不算大,她從未見過這個老頭,也不知道他有什麽手段,要是打起來,她屁股打不過他。但是,就算心裏已經慌張到了極點,涼伊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的臉,笑了笑,說:“我有艾滋病,你別過來,我說真的。”

“艾滋病嗎?這樣的我倒真沒嘗過。借著這個機會,來開個葷也不錯。”他笑呵呵的走向她,繞過浴缸,往她在的角落走。

涼伊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繞了繞手上的線,做出了一副拼命的樣子,似乎他敢過去,她就敢用電線把他勒死。

此時涼伊只有一個念頭,打不過就咬舌自盡。

她想過會有人來救她,可轉念一想,會來的人應該來不及了吧。

“這可是何家!你做這些事不怕何中天追究?”

老頭聞聲,哈哈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你這丫頭,未免太過天真。我能進來,自然免不了貴人相助。再者,我和你無冤無仇,沒有錢,我來這裏做什麽?”

“你呢,最好是不要反抗,這樣會少受一點傷害。看你也不是處了,裝什麽假正經!”他說著,人往她那裏走,臉上的笑近乎變態,一口黃牙笑得格外滲人。

涼伊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朝著他勾了勾手,“也是,沒什麽好矯情的。”

老頭喜笑顏開,“這就對了,來,讓我好好疼愛你。”

“那你可要輕點。”

“賤人就是浪蕩,一會有你好受的。”

涼伊看著他,唇角一勾,低了頭,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是。”

她走了幾步,離他只有一米遠,眼裏的笑有些刺眼,老頭楞了楞,她先是一擡腳,做了個假動作,然後猛地把電線甩了出去,連帶著頭猛地砸到了老頭頭上,砸上了他的頭,有鮮血滲出來,老頭勾起嘴角笑笑,抹了一把,見是血,眼神狠厲起來,盯著涼伊。

涼伊一慌,不小心碰到了花灑,冷水就這麽淋在身上,她慌忙去關,卻被他一把拉到了懷裏,掰著她的嘴往裏噴了許多液體,涼伊拼命掙紮,卻發現自己越來越沒力氣,最後整個人都軟了。

老頭把她拖進浴缸裏,放了熱水,拿著花灑對著她噴了一會,繼而,雙手背在身後,站在浴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嘆了口氣,說:“早就說過要你不要反抗了,你就是不聽,你看看,現在自找苦吃了吧。這又是何必呢,明明是一件高興的事兒,非要弄成這樣,多不好。”

涼伊躺浴缸裏,有氣無力地看著他,眉頭微微的皺了皺,咬了咬牙,擡手抵上了浴缸的邊緣,想要掙紮著起來,可是身體根本就不聽使喚。她抿著唇,看著他,冷道:“你毀了我有什麽好處?錢?還是名?”

“都不是。”他哈哈的笑了起來,把吹風機撿了起來,使勁拍了拍她的臉,吹風機上還有血,她擰眉,避開了。他擡住了她的下巴,“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他伸手將她抱在懷裏,整個人貼住她的臉頰,嘴唇貼上她的耳朵,輕聲說:“二十三年前,我強奸了一個女人。嘖嘖,那女人才是人間尤物,胸大屁股翹,還帶著一股清冷勁。”他說著,一只手撩起了她裙子的下擺,露出了雪白的大腿,說:“她應該這輩子都不敢想,那個人會把她送上我的床。”

涼伊瞪大了眼睛,“你住嘴!”

“故事還沒講完,別急。”

他的手放在她腿上,捏了捏,道:“你的皮膚倒是和她一樣,手感很好。不過,你這雙眼,和她差了很多,多了些臟東西。”

她想要拉掉他覆蓋在她身體上的手,只覺得惡心,可是她沒有力氣,側過頭,不想跟他的臉貼在一起,這樣的屈辱感,讓她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那時候,他們剛做完,她身上還有那個男人身上的煙草味,可真迷人啊。”老頭把手移開,一把扯下了她的裙子,只餘底裙,什麽都看了個光。他開始拉她背上的拉鏈。

她什麽都做不了,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侵犯自己,腦子是那樣的清醒。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她身上游走,嘴裏吐出的話讓涼伊近乎窒息,她從不從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這樣該死的人還活著。

她的眼眶猩紅,整個身子軟了,狠狠咬著嘴唇。她想,再等一會,再等一會,他還是不來的話,就狠狠咬下去,下輩子一定要做個厲害的人,狠狠鞭打眼前的人。

當老頭的手往她胸部探去,繼而狠狠捏住,“丫頭,你的母親,也是這樣,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哈哈,可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

涼伊徹底心涼了,淒慘地笑笑,狠狠咬了舌頭,任由著血往外流,流在了脖子上,溫熱的,她一直笑著,眼神卻是狠的。

這一刻,門被踢開,老頭一下停住了手,猛地將她推開,什麽都沒顧上,匆忙想要逃跑,李拓擡腿一腳把他踢到了浴缸旁,以狼狽的姿態躺在涼伊眼皮下。

可她躺在浴池裏,一動不動,笑了笑,終究是閉上了眼。

李拓慌了,不知該怎麽辦,看到老頭,上去打了好幾拳,把人打得滿臉血,才被身後的人拉住,“滾開!我要殺了他!畜生!”

“李拓!救人重要!”

李拓直直地看過去,她已經倒在了浴池裏,嘴角全是血,白色的裙子被血染紅了,衣服破破爛爛,只遮住了必要的位置,他吼了一句,手下人拖著老頭走了出去,待人走完,他才脫了西裝,蓋在她身上,抱起了她,低頭說:“伊伊,對不起,對不起。”

一滴淚落在她臉頰上,無聲。

涼伊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李拓抱著她一路出了何家,任何人都靠近不得,他眸子裏的血色,越來越濃,把人送到車上,吩咐完,帶著一身厲氣進了房子。

宴會廳的人個個盯著他看,他卻直直走到了何思煙面前,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並未用力,只是桎梏著,同時,手下人把老頭提到了她面前,“給你時間解釋。”

“我不知道。”

“說!”他用了力,她臉色驟然紅了,伸手去抓他的手,她從未見過這麽可怕的李拓,平日裏的他嬉皮笑臉,還從未這樣過。

一個是何家女兒,一個是李家獨子,無人上前。

見她不認,李拓胸口一股怒氣湧了上來,一腳把蜷縮在地上的老頭踢出一米多遠,吼道:“你認不認!”

由著這麽一鬧,幾個長輩從房間裏出來了,見狀,蘇哲眉頭緊鎖,看了看身側的人,“這孩子惹什麽禍了?”

“這我不知。”

“拓兒,把人放下來,有事好好說。”蘇哲笑著說,上前去拉他。

他扭頭對著他笑,“蘇伯伯,你出去看看,再來同我說話。”

蘇哲楞了楞,半信半疑地出了門,不過兩分鐘,再回到大廳時,他已經臉色陰沈,一巴掌打在了何思煙臉上,氣極道:“你欠她的夠多了啊!”

而全程,何中天都是站在一旁看著。

李拓把人甩在地上,“何叔,這事怎麽說?”

“誰惹的事,自然誰來承擔。”他說完這話,對著眾人說:“何思煙是我何家養女,這事,也算何家養女不方,何某當著眾人賠罪了,還望大家多多見諒,小孩子鬧著玩,今日宴會就到此了,感謝各位的到來。”話落下,便有人來清場。

不過五分鐘,廳內只剩下幾人。

李拓笑笑,“今日這事,憑著何叔的權利,自然無人敢多嘴,但是,我們都心知肚明,涼伊是誰!何叔以後做事還是多考慮清楚。”

畫像一事,再加上今晚的事,涼伊這個活生生的人,沒那麽輕易可以擦除了。

涼伊醒來,入眼的是蘇哲。

老爺子一臉驚喜,像個孩子。

她覺得累,只微微笑了笑,無力去喊他,任由著他跑了出去,接著,進來了一群人,獨獨沒有他。她淡淡瞥了一眼,自始至終不動了,呆呆地看著門口。

直到第二日半夜。

一雙男式皮鞋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對方並沒有走近,進了房間,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涼伊吸了一口氣,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擡頭,視線慢慢的往上移動。蘇白的臉,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出現在她的視線中,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站在她的面前,靜靜的看著她,目光還是那麽深邃,沒有一點波瀾,仿佛世界崩塌也無法動搖他的心,讓他露出一絲驚慌的樣子。

他們的目光相對,涼伊強忍住想哭的沖動,死死的咬住嘴唇,過了好一會,才揚唇沖著他笑笑,一字一句的說:“你疼嗎?”

他一臉青腫,嘴角都裂開了,明明腿上綁著繃帶,卻依舊站得筆直。

“蘇先生,我守住了,他沒有得逞,沒有碰到我。”她笑著說,眼眶裏都是淚。

早在昨夜,他就告訴她:“不要怕,我會來救你。”那時她睡得迷迷糊糊,竟然記得零散,若不是李拓和她說了這一夜,她興許不會原諒這個遲到的人了。

蘇白看著她,眼眸微微的動了動,默了片刻,才微微揚了唇角,點了點頭,“抱歉,讓你受苦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床前,伸開了雙手,涼伊坐了起來,整個人被他牢牢的抱進了懷中。

涼伊將臉頰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上有很濃重的煙味,還有血腥味。她緊緊的閉著眼睛,可是眼淚還是從縫隙中流出來,染上了他的襯衣。

蘇白只覺得胸口熱熱的,倒是沒有察覺到其他異樣的東西。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竟然有些語塞。

默了一會,他才低頭,在她耳側,溫和了語氣,輕聲說:“寶寶,對不起。”

她一動不動的窩在他的胸口,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感覺到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往他的懷裏縮了縮,眼淚濕了他的胸口。

說實話,這一刻,他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他也不是不會哄,只是怕一開口惹得她哭得更嚴重。

“我以為她只是想教訓一下我。”她吸了吸鼻子,繼而說:“蘇白,這風浪太大了,我不想逆風而行了。”她抱著他的腰,不斷收力,嗓子啞著,語氣裏都是絕望。

是他算錯了。

低估了何家。

他不該讓她涉險。

他單手支撐著她的身子,擡手抹掉了她臉上的淚。

隨後,他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我們回家,這裏太冷了。”

他說,不讓媒體重挖往事,就得用更有話題的事件來轉移,本想逼何中天,誰知這人棄了何思煙,保全了自己。

這兩日,他日夜守在醫院。

世人不知涼伊本是何家女,只知她是蘇家少夫人。

他守著,為養女賠罪,名利雙收。

可那人,是誰?只有他知道了吧。老頭入獄當晚,毒發身亡,劇毒,像是算好了一切。涼伊聽過,也只是笑笑。

這世界上,總有人喜歡作戲。

蘇白開著車子,行駛了一段之後,在一段人煙稀少的地方靠邊停了車,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煙盒,降下了車窗,取了一根煙點上,視線一直落在後視鏡上。片刻之後,一輛路虎也跟著靠了過來,在後側停了下來。

他擡手將手裏的煙叼在嘴裏,開了車門,剛下車,還來不及關上車門。餘光就瞥見一個身影,沖著他襲擊了過來。

所幸他反應快,迅速的往後退了一步,對方的拳頭才沒能砸在他的臉上。然而,那人並沒有就此放棄,顯然是很想跟他打一架的樣子。

兩人扭打在了一起,蘇白腿本就受了傷,身上受了好幾鞭,力不從心,不到一分鐘,就被人打趴在地上。

“蘇白!我同你說過,別拿她去賭!”

人生本來也是一場dubo,輸了贏了,都是各自的人生。你願意賭,這局就開始了,你若不願賭,它也會自動啟動,逃不過的,不如勇敢一點,去賭。

陳一雲算過蘇白的狠,卻也信他的真,唯獨沒有算到,為了那貨,他竟然以涼伊去分散何中天註意力,貨搶來了,而她為了這場dubo,失去了什麽,是無法估量的。

他甚至不知,往後應該如何同她交代,若她知曉了這一切。

兩人扭打成一團,由著地界開闊,竟然打了有五六分鐘。蘇白體力不支,很多次都被他摔打在地,而他不聲不吭,爬起來,繼續打,而後繼續被打倒。

李拓趕來的時候,兩人互相瞪著對方,鮮血淋漓,滿身傷痕。他急忙停好車,到了兩人面前,“窩裏鬥,有意思嗎?”

蘇白抿著唇,忽而笑了,“陳兄真是好計謀,一箭三雕,毀了蘇家、何家,乃至李家,還落了個好名聲。”他嘴角帶著笑,言語裏帶著諷刺。

陳一雲抹去了唇邊的血,只道:“我不像你,拿深愛之人開玩笑。”話落,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蘇白的車,涼伊那雙清澈的眼睛並無風波,淡淡地回視著他。

他笑了笑,兀自上了自己的車,啟動,離開。

留下了一地的灰塵。

李拓默了一會,拉起了蘇白,“蘇白,盡管我及時救下了伊伊,但你不知,她那時的絕望,眼裏是一汪深潭。蘇家要做什麽,我自然不幹涉。可這人,已經夠慘了,你護不好,就放手。”

他頓了頓,拂去了他扶著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車上走。本就瘦弱的身子,看著像一片落葉,即將雕落。李拓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看著他上車。

涼伊醒來了,身上蓋著小毯子,奶牛圖案的,她把身子都縮在裏面了,看他過來,伸出了手,按下了車窗,“謝謝你。”

“伊伊,對不起。”

涼伊只是笑,扭頭看了一眼臉上毫無表情的蘇白,伸手拉著他的手,說:“你沒有對不起我,是他對不起我。”

她雖然笑著,話裏也似乎是在開玩笑,可李拓能感覺到她眼裏的無力。他不知老頭做了什麽,和她說了什麽,她會以死來反抗。想問的話到了嘴邊,竟然說不出口。

末了,他笑笑,摸了摸她的頭發,“改日一起去海釣,我給你做魚吃。”

涼伊答好。

本就是半夜,因著還是山路,四周靜悄悄的,待李拓驅車離去,更是寂靜得可怕,涼伊拉了拉毯子,動了動握著他的手,“時間不早了,我們不是要回家嗎?”

蘇白默了一會,抽了紙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絲,扭頭捏了捏她的臉,說:“帶你去避幾天風頭,花溪山,風景很不錯。”

她笑笑,扭頭看向窗外。

山間無風,也沒有光亮,只有一輛車穿梭在山路上。花溪山,在涼伊的記憶裏,花溪山就是好幾座山連在一起,甚至都沒有信號,根本不是散心的好去處。

她真不明白蘇白為何要選這麽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呆幾天,大學時,膽子大,她們約著幾個男生曾經去過,然後在山上迷路了。

全校通報批評,扣了五分的學分。

這事,還是字瑤出的主意。

“怎麽?不喜歡?”

她扭頭看向了他,“你的傷口需要靜養,還需要藥,那裏沒有。”

“有農家的,那是我媽媽出生的地方。”

涼伊本來不斷在心裏誹謗,對那個地方確實沒什麽好印象,可此刻蘇白淡淡吐出的這幾個字,讓她覺得心悶悶的。

這些天,她一直不敢回想老頭說的話,一想起,渾身戰栗,可蘇白提了這個字眼,讓她無處可逃,她扭頭,見他眸子裏星辰似海,笑了笑,“你幾乎不會提起她。”

“伊伊,當年死在那場火災裏的,還有一個人。”他似乎急切地想讓涼伊知道些什麽,可他不知,歷老曾說過,蘇白的母親死在了一場綁架案中,而活了的,只有蘇白。

兩人說得不一致,涼伊誰也不信,只是側頭看向了一邊,不回答蘇白的話。

“那人,不是我的母親。”頓了頓,他說:“是趙一蕓的母親。”

涼伊楞了楞,“許家和趙家並無牽連,怎麽會?”

蘇白笑笑,將車拐進一處林子,降了速度,慢慢地往前駛去。過了一會,才清了清嗓子說:“當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趙一蕓的母親和許姨,以及我的母親、李拓的母親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如今,只剩下陸雨柔了。”

她有些驚詫,繼而恍然大悟,“你想和我解釋什麽?直說好了,不必說這麽多。”

“趙一蕓是撿來的,是趙家培養的一顆棋子。換言之,這次雲南之行,沒有退路。”蘇白淡淡看著前方,“那批貨,定不了何中天的死刑,伊伊,我沒有拿你賭。”

涼伊覺得後背有些涼,對比這些人而言,她更像是顆棋子,傻乎乎地,她信了他,卻不知他們下的竟然是這麽大一盤棋。

“對不起,情況緊迫,我只能先救一蕓。”他猛地急剎車,停在了路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扭頭看著她,“你想罵也好,打也好,來吧。”

過了一會,涼伊才笑笑,“學長替我打過了,我很滿意。”她伸手撫摸著他的臉,盡管動作很輕,他還是疼得直吸冷氣,“你不是讓李拓來救我了嗎?我很好啊,沒事的。”

他埋頭將她抱進懷裏,一滴淚落在她脖子裏,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

怎麽這麽多人喜歡和她說對不起?

她拍了拍他的背,“蘇白,我是你的妻子,我想和你一起面對,別瞞著我,我會難過的。”

當她們顛簸了一夜的時間,到達目的地時,見到眼前的破房子,還有旁邊的菜園子,她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這…就是農戶?哪裏有人啊?”涼伊見過破的房子,以前小鎮住的便是了,如今見到這樣的,才知道什麽才叫做簡陋,她扭頭看著蘇白,“你騙人,我不要住這裏。”

蘇白道:“好了,只是把車停在這裏。住的地方得步行過去,車開不進去。”

說著拉上了她,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已經是淩晨了,天色開始微微亮了。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到了一處木樓。

涼伊目光鎖定在眼前的木樓上,紅色的外觀修飾,看起來真是瘆得慌。

這木樓外表看來是舊了點,但是裏面裝潢還算可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該有的都有。

“這裏沒人嗎?”

“這是蘇老頭回來整修過的,一直沒人住,往這裏下去,五分鐘的路程,有個小村莊,人倒是挺多。你想去看看?”

涼伊環顧了一圈,盯著足夠睡六個人的大床笑了笑,

“蘇伯伯情致很高嘛,這麽大的床,睡起來一定很舒服。”說著人就躺了上去,舒服地伸開了四肢。

蘇白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走到了衣櫃前,翻找了一番,勉強挑出了味道不算重的幾件衣服,全丟進了洗衣機。人卻躺到了她旁邊,“寶寶。”

蘇白似乎格外喜歡這麽叫她,一次還好,可老是這麽叫,涼伊覺得難為情,轉過了身,對著他,“你為什麽從來不叫我老婆?”

“難聽。”

涼伊啞語。

“餓了嗎?”

涼伊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他這麽一問,還真覺得餓得慌,翻身滾進了他懷裏,“餓。”

他拉過她吻了吻額頭,起了身,在一個小廚房裏翻找了許久,才走了出來,見她蜷縮在床上睡著了,無奈地笑笑,給她蓋上了被子。

自己則把洗好的衣服甩幹,晾在了外面,繼而進了衛生間,簡單洗了一個澡,裹著浴巾就進了廚房。粥煮好了,要用的廚具他也洗好了,只差菜了。

眼看著時間還早,他端著粥,餵了她一些,自己喝了一碗,擁著她補了好大一會的覺。再醒來時,已經是午後了。

蘇白給她丟了一套洗好的衣服,寬松的白色T恤,加上黑色牛仔褲,很休閑很隨意,她把松散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顯得很幹凈。

“走,我帶你去摘菜。”

涼伊一臉委屈地揚起臉,她咬了舌頭,可不知怎麽臉是腫的,此時鏡子裏的她醜死了,她搖頭拒絕,“我才不要出去,外面那些人看到我會笑的。”

蘇白極其無奈,不就摘個菜嗎?哪裏遇得到人,再說,就算遇到了,她這臉白白凈凈的,誰會笑?

蘇白從浴室打了熱水,放了一塊白毛巾。捧著她的臉,輕輕敷著。

涼伊看他心情好,想來也不會發火,齜牙咧嘴地說:“輕點啊,好疼,你到底會不會照顧人啊!”

蘇白親了她一口:“好吵,先閉嘴。”

若是換成以前,蘇白肯定臉就沈了,免不了言語打擊一番,想來,這三年改變的有很多人,只是涼伊,年歲長了,很多卻還沒改變。

涼伊只是鼓著腮,不滿地看向蘇白:“所以你下次不可以遲到了,我會疼的。”

他失笑著點頭,她其實就是個孩子,故作堅強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就像這樣示弱,反而讓他胸口暖了暖,她不是忙著怪責和逃離了,而是想和自己一起去面對。

蘇白抱住涼伊,把她圈進自己懷裏:“伊伊,現在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涼伊眼睛一亮,偷偷壞笑,學著八點檔電視劇裏小三的勾引手段,故意在他胸口畫圈圈,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窩在他的懷裏:“老公,你身上好香,人家忽然春心萌動。”

蘇白是真的很香,一種與生俱來的香味,淡淡的,一點一點攝人魂魄。

蘇白蹙了下眉,拍了拍她的臉,“那麽來吧。”

這會涼伊倒是慫了,尷尬地笑笑,“我餓了。”

他不理她,她便繼續推搡:“我真的餓了。”

她一直搖蘇白的手臂,他再多的激情也散盡了。無奈地撒開了她,收拾了毛巾,“走吧,自食其力。”

隱在群山之中的木樓,往外走,穿過一片竹林,便是農家的地。地裏什麽都有,涼伊一看到草莓,就徑直跑過去了。絲毫不管身後人的呼喊。還小的時候,小鎮放學回家的一條小路邊,也長了許多野草莓,很小,很紅,也很酸,而且還少。幾個小夥伴翻找到日落,也勉強過了個嘴癮。

如今看到一大片草莓,涼伊實在是忍不住。

相反的,蘇白眼裏只有綠菜,一直往籃子裏放菜,白菜,蘿蔔,辣椒,摘了一些後就往草莓地走,她蹲在地裏摘得開心,籃子裏才沒過底部,也不知這麽長時間她在幹嘛。

走近了,才發現,這人邊摘邊吃,笑得格外燦爛。見他過來,拿了一個剛摘的,“你嘗嘗,我媽媽說,草莓要選紅透的,醜不醜無所謂,好吃就行了。”蘇白低下了身,張了嘴,等著她投餵,而涼伊本以為他會用手接過,呵呵笑了笑,才放進了自己嘴裏。

蘇白看她鼓著腮幫子嚼得一臉得意,把人一把撈了過來,吻了上去,她沒嚼完,由著他這麽一鬧,嘴裏的汁從嘴角露了出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趁著她楞住,鉆了進去,與她唇舌糾纏。

草莓的香味在兩人嘴間蔓延,像是糖,讓人上癮。

蘇白松開她時,嘴裏的草莓已經不知到哪裏去了,涼伊臉紅了,扭過頭不理他。

倒是蘇白,跟沒事人一樣,給她說著自己剛采的菜,還說冬天沒什麽菜,待會可以去農家買一點,末了,說:“草莓挺好吃的,很甜。”

涼伊扭頭瞪著他,他笑了,隨手摘了一顆,“要不要還你?”涼伊猛地搖頭,她還是不要跟蘇白比無恥,他是沒有下限的。

兩人又摘了一會草莓,跑去農家買了點肉,順便算了一下他們“偷”的東西的價格,蘇白懶得說價,加上農家人憨厚,都不要錢,說得煩了,索性塞了一把錢給孩子,拽著涼伊就跑了。

“土豪,你真有錢,以後包養我吧!”涼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膝蓋看著他說。

他接過了她手裏的草莓籃子,一手一個,朝她挑了挑眉,“這不正在包養嗎?”

涼伊擡腿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腳,看他皺眉,搶過了草莓籃,自己一個人往前走了。蘇白揉了揉小腿,笑了笑,不由得嘆了口氣,才追了上去。

外面的風太大了,我有些冷,所以,我可不可以跟你回家?算了,我還是不跟你走了,風真的太大了,我想回自己家。

花溪山不似小鎮,綿延的冷,到了午後,天氣就開始轉冷,涼伊搬了個椅子坐在一旁看著蘇白做飯,後背老是發冷,她轉進了臥室,把換下的大衣穿上,見蘇白的西裝還是臟的,丟進了洗衣機,翻找了一番,從包裏拿出了煙、打火機,翻到了一盒口香糖,她打開,是綠色的。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原來,不是沒癮了,是他變著法地餵她糖。她站在原地,啟動了洗衣機,一轉身,就看到了他。

他伸手,她就把盒子遞給了他。

“既然發現了,就自己拿著,一周一粒就好。”他又將盒子遞了過去,“這是雲南那邊新研制出來的,一蕓托人弄來的,對身體沒有大的傷害。”

涼伊點了點頭,推著他走了出去,邊走邊埋怨,“怎麽還沒好啊?我都快要餓死了。對了,你冷嗎?”蘇白回了身,“你去炒一會菜,沒熱死就算好的。”

涼伊識趣地閉嘴,幫著他擺放碗筷,將菜端上了桌。蘇白抄的菜很簡單,蒜炒鮮肉、辣椒炒白菜、淡水煮青菜,還有一個農家送的臘肉,就沒了。索性桌上的菜色相很好,涼伊還是很滿意的。其實她的胃很挑的,以前許雲煙做的菜都很養生,且味道極佳。

但此時的涼伊只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蘇白,見他有些忐忑地看著自己,不由得覺得好笑,連忙說道:“好好吃,尤其這個白菜炒的好,炒出了白菜的風姿,既飽了眼福,也餵飽了肚子。”

蘇白並未接她的話,只是給她夾了菜,看她吃的開心,自己也開心。

洗完盤子刷完鍋,屋外還是下著傾盆大雨,雨聲充斥著整個屋子。蘇白推門進臥室,但見涼伊正側躺在床上,一邊抱著果盤吃草莓,一邊往對面的電視上掃,樣子極其閑適。這山上沒有信號,除了看光碟,沒別的可看,但那些光碟都是些……蘇白側目看去,竟然是重口片子在激情澎湃地播放。

“老實說,我對這片子沒興趣的。”涼伊見他臉黑了,慢條斯理地解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塞了一顆草莓到他嘴裏。蘇白一邊吃著她塞給的提子,一邊也看著電視上的激情片。

“誰帶你看的?”

涼伊尷尬笑笑,忙轉移話題道:“哎,蘇白,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這地方,沒有網,真是度日如年啊。

“我請了三天假。”蘇白看了一眼果盤裏所剩無幾的草莓,慵懶地說道,繼而,“少吃點,待會胃又不舒服了。”

“沒事的,水果是幫助消化的。三天啊,這才過了一天。”

涼伊提議:“我們駕車去山下溜達溜達吧,找個有信號的地方,我給歷老報個平安,就這麽跑了,他知道會怪罪我的。”

外面下的雨很大,其實並不宜冒然下山,加上此處未開發,山路還是原來的路,崎嶇顛簸,在大雨的天氣裏,危險度難免增加。蘇白雖然顧慮這些,但見她確實是慌忙來的,確實該報個平安。再者她都無聊到看光碟了,思索一番,他點點頭:“好吧。”

出門之前,涼伊什麽也沒帶,就帶了一瓶礦泉水,撐著年代久遠的大黑傘,很狼狽地和蘇白鉆進越野車裏,涼伊坐在副駕駛位上,一邊擦著臉上的水滴,一邊把頭往窗外觀看:“這雨真大。開車得小心了。”

蘇白笑道:“這個你放心。”

“你開車,我可不敢放心。”說完拿面巾紙為他擦額頭上的水,樣子認真又專註,倒把蘇白弄得一楞,臉擦幹後,涼伊朝他眨巴兩下眼:“你發什麽楞呢?你開車真的超級不穩,我都懷疑你的駕照是買來的。”蘇白只是笑笑,便啟動了車。

車行得很不穩,加上雨水沖擊前擋風玻璃,,眼前模模糊糊的。為了安全起見,他開車很小心,幾乎是把車開到最小檔,哪裏有平日裏的半點猖獗。

車子平穩開了一段,當涼伊正忙著拍窗外的風景時,車子“砰”的一聲,車身突然發生巨大的震動,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又是一次震動。感覺車的前輪和後輪都陷進一個大坑裏。涼伊楞了一楞,還未開口詢問,蘇白便說:“車子陷泥坑裏去了。”

他嘆了口氣,試著把車從坑裏開出來,但小心翼翼,不敢加大馬力,怕路面打滑。

車是右側陷進去了,嘗試了許多次,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現在怎麽辦?下去推車?”

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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