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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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飯局,涼伊同陳一雲談話的時間,李嘉榮也和她說了一些,本就抱著一絲僥幸的李沫,生生被那一句——伊伊一直知道啊,陳一雲去法國找過李拓。

是啊,都知道,都不說。

涼伊急忙跑了過去,這人大白天喝了這麽多酒,醉醺醺的,怎麽繼續拍攝?她將李沫從吧臺上拉了下來,費了好大的力氣,進了包房,看她大喇喇躺在沙發上,萬般無奈,“都斷幹凈了,還找我幹嘛?”

“割袍斷義是男人幹的事,不算。”她格外清醒地說著,涼伊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通紅,才勉強信了她,將毛巾弄好,敷在了她額頭上,她坐在一側,“沫兒,別作踐自己。”

喝醉的人淺淺笑了笑,伸手拉住了涼伊的手,動了動,說:“餵,你知道我今天跟著蘇白一塊去接機的時候,看見誰了嗎?”

她翻了個白眼,沒說話,這人倒是轉移話題轉移得快。

李沫等了一會,見她不為所動,忍不住催促,“你真的不想知道?要不你猜猜?”

“沫兒!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猜。”

她挑了挑眉,坐了起來,把毛巾丟在了一旁,說:“我敢保證你一定想知道,因為跟你晚上吃飯有關系。”

她本來不想知道,可是李沫說完最後一句話,她就真的想知道了。吃飯這事,只有當時在場的幾個人知道,李沫怎麽會跟著去接了機,轉頭看向了她,“說吧。”

她笑道:“是你在求我哎。”

涼伊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不說拉倒,我走了,看你也沒什麽大事。”

李沫急忙拽住了她,“是陳一雲。”

說實話,涼伊對於這個答案一點也不驚訝,因為她已經詢問過他,他也確實說最近就回來了,只是不知,蘇白怎麽會去接機?莫非李拓也回來了?

“伊伊,你真的變了。”李沫顯然不滿意她的反應,明明此刻她的處境很需要陳一雲,而此刻她卻仿若未知,這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沫兒,你不必這麽探聽我。”涼伊還是冷了臉色,自嘲地笑笑,她自始至終都覺得虧欠李沫,為了她,也做了許多事了,其實兩不相欠了。

可她為何還要利用自己的弱點,來傷害自己?

她不會去接機,而是何思煙,至於李沫為何會在自己面前裝可憐,涼伊不知,只是隱約覺得今晚的飯局,會很刺激,或者很有趣。

飯局開始之前,蘇白打了無數個電話給她,涼伊只輕輕喵了一眼,便就不再搭理。李沫發了瘋,演了一場戲,她就陪著演,只是此刻,戲落了,她有些累,她終究太過於重感情,恨不起李沫來。

磨了一會,想來蘇白也忍不住了,再任性下去,怕是要壞事了。涼伊接了電話,不過半小時,蘇白就出現在酒吧裏了,看到她,以及滿桌子的酒瓶子,臉色暗沈下來,“癮犯了?”

涼伊笑笑,搖了搖頭。

他上前一步,大力把她拽了起來,“以後再來酒吧,我見一會,就打斷你一只腿。”

“蘇先生真是兇,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你是只小狗。”涼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靠在了他身上,若有若無地在他胸口畫圈圈,“其實我沒喝,那些酒瓶子是前一個人留下來的。”

蘇白自然知道她沒喝,可見她不長記性,還敢來酒吧,心裏一股無名火。

“沫兒,竟然在酒裏放了那東西,她有癮。”她從他懷裏退了出來,不鹹不淡地說著,仿若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蘇白挑了挑眉,拉著她出了酒吧。

“晚上的飯局來的人有些覆雜,女眷就你和蕊兒,我把你們送去淡香坊,你們溝通一下,還有,換身衣服,對了,別任性地選古裝,不適合。”

涼伊對於他這種不回答別人話的習慣很不滿,甩開了他的手,兀自上了車。

蘇小蕊一直在想著怎麽給李嘉榮表白,涼伊敲開了她的門,她也沒察覺,直到涼伊出聲,“蕊兒,我來了。”

她聞聲回頭,起身一把拉住了涼伊的手,直接將她拉進了化妝間,說:“你怎麽才來呀,你看,我選衣服都選花了。蘇哥哥要求又多,不讓你穿太妖艷的,也不能清純,不能露,還要顯身材。他幹脆讓你裹著被單去好了。”

她拉著宋燦的手撒嬌,嘴裏埋怨著,可涼伊看她勾選好的幾套,都是蘿莉風的,戳了戳她的臉,拆穿道:“可我見你都在選你的禮服,怎麽,決定好要表白了?”

蘇小蕊笑容燦爛,“今晚人多,還有,李叔叔也回來了。”

涼伊看了她一眼,“然後呢?”

她想了一下,說:“聯姻啊。這樣他就沒理由拒絕了。”

涼伊挑了挑眉,李嘉榮這人,向來散漫慣了,怎麽會屈服於這種聯姻方式,再者,李老頭壓根就管不住他。

“基於我們的合作關系,我有一點得告訴你,嘉榮不喜歡被強迫,聯姻這事,準會失敗,告白還有機會成功。”說著,涼伊把畫冊拿了過來,指了一套白色無袖禮服,“這個,他喜歡。”

“可我錯過這個機會,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蘇小蕊瞬間蔫了,坐在凳子上無力地看著涼伊。

“這事你自己決定就好。”

過了好大一會,才聽到蘇小蕊說:“那我就告白好了,聯姻的事,暫時不說。”說完,人就出去打了個電話,進來時,“我和我爸說過了,緩一緩,他答應了。”

涼伊笑笑,“這個裙子很適合你,他也喜歡這種仙氣飄飄”衣服。

等她們終於打扮完畢,蘇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說是已經在淡香坊門口了。

涼伊扯了扯露背的衣服,覺得很不舒服,再者蘇白在她脖子上咬了這麽大一口,這帶子並不能遮擋完全,她又將帶子解了,還是披上了披肩,帶高領的,把脖子和胸都捂嚴實了。

蘇小蕊倒是很滿意涼伊挑的裙子,一回頭,看到她,加了這麽厚的披肩,不由得皺起了眉,“伊伊姐姐,你破壞了設計師的設計。”

“還好還好。”說完就拽著她往下走了,趁這丫頭沒發現她脖子上的吻痕,趕緊溜,不然又是一頓威脅。

蘇白見她一身裹得嚴嚴實實,不由得想笑,“冬天還沒來,你這就開始致敬了?”

她微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露天晚宴,很冷的,我惜命。”說著看著一旁的蘇小蕊說:“你覺得我給蕊兒搭這一套如何?”

“挺適合的。”

蘇小蕊喜笑顏開,勾上了涼伊的手,笑呵呵地說:“果然是雲煙的創始人,蘇哥哥很少誇讚別人的。蘇哥哥,你說,是不是?”她側頭看向蘇白,眼睛裏泛著光芒。

本就是一句不誇不貶的話,到了蘇小蕊這裏,怎麽就成了誇讚,涼伊笑了笑,由著她說,暼見蘇白正註視著自己,忙轉移話題,“時間挺晚了,走吧。”

晚宴是陳一雲的拜師晚宴,拜師於李耳,這也是李耳的關門弟子。

吸引了這麽多各界人士而來的源頭,自然不只是一代大師收徒,而是李耳將在晚宴上拍賣一幅珍作,傳言這幅畫曾被人盜竊過,在黑市上賣到了五億美金的高價。

雲煙工作室前期收錄故事時,也曾收到這樣一篇關於這幅畫的介紹,當時基於材料不夠,未曾發表。如今聽到這樣的消息,涼伊不免好奇起來。

蘇白抓住了她的手,側頭問她,“你想要?”

“不想,只是感興趣,誰拍下了,去借看一眼便好了。買的話,實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涼伊側過頭看他一眼,語氣真摯地說道。

畫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筒子裏,由陳一雲雙手捧著上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臺正中間的玉臺子上,燈光瞬間暗淡,只餘一束微弱的光打在畫上。

慢慢地,畫作被打開,不似一些人賣關子一點一點露出來,而是在大家聚精會神時刻,猛地拉開,全部顯現在面前。

涼伊驚呼一聲,引來了眾人的目光,只好躲進蘇白懷裏,過了好一會,才坐直了身體,這是一副人像。

畫中人是許雲煙。

黑色的大海,掀起的巨浪就快要把她吞噬,而她一襲紅衣,躺在海水裏,眉目清秀,一行清淚流在白皙的臉頰。

一股絕望的氣息就快要讓涼伊窒息。

這應該是那場變故後發生的事。

全場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緊盯這這幅畫,老一輩的人認出了畫中的人,卻都只是神色有異,不曾多言說一句。

涼伊環顧了一圈,這群人的冷漠讓她呼吸不上來。

臺上的人似乎被凍住了,也不說話,只是這樣看著,看著臺下眾人的表情。這似乎是一場默劇,大家都選擇了沈默。

涼伊站了起來,語氣認真且強硬,“李老,這幅畫,我要了。”

她說得很有底氣,完全不像一個還差著蘇白五百萬的人說出的話,她也是說完,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她只是不想讓這幅畫落入這些人手中。

即使,她很不滿,李耳將這幅畫拿來拍賣。

“蘇白,我要這幅畫,什麽條件都可以。”

蘇白勾唇笑了笑,“什麽條件都可以?”

“是。”

“可我想讓你放棄這幅畫。”

涼伊有些不可思議地扭頭看他,見他一副認真的表情,冷了臉,“不可能。”

“可你沒錢。”

她正欲開口,何中天便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了臺上,“這幅畫,無論對方出多高的價,我都往上疊加一億。”

臺下人鴉雀無聲。

涼伊惡狠狠地看著他,莞爾,被蘇白拽了坐下,他附身到她耳旁,“讓他帶走,你搶不過的。”

這一盆冷水算是徹底把她澆醒了,她低頭笑笑,說:“好。”

蘇白見她一身裹得嚴嚴實實,不由得想笑,“冬天還沒來,你這就開始致敬了?”

她微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露天晚宴,很冷的,我惜命。”說著看著一旁的蘇小蕊說:“你覺得我給蕊兒搭這一套如何?”

“挺適合的。”

蘇小蕊喜笑顏開,勾上了涼伊的手,笑呵呵地說:“果然是雲煙的創始人,蘇哥哥很少誇讚別人的。蘇哥哥,你說,是不是?”她側頭看向蘇白,眼睛裏泛著光芒。

本就是一句不誇不貶的話,到了蘇小蕊這裏,怎麽就成了誇讚,涼伊笑了笑,由著她說,暼見蘇白正註視著自己,忙轉移話題,“時間挺晚了,走吧。”

晚宴是陳一雲的拜師晚宴,拜師於李耳,這也是李耳的關門弟子。

吸引了這麽多各界人士而來的源頭,自然不只是一代大師收徒,而是李耳將在晚宴上拍賣一幅珍作,傳言這幅畫曾被人盜竊過,在黑市上賣到了五億美金的高價。

雲煙工作室前期收錄故事時,也曾收到這樣一篇關於這幅畫的介紹,當時基於材料不夠,未曾發表。如今聽到這樣的消息,涼伊不免好奇起來。

蘇白抓住了她的手,側頭問她,“你想要?”

“不想,只是感興趣,誰拍下了,去借看一眼便好了。買的話,實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涼伊側過頭看他一眼,語氣真摯地說道。

畫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筒子裏,由陳一雲雙手捧著上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臺正中間的玉臺子上,燈光瞬間暗淡,只餘一束微弱的光打在畫上。

慢慢地,畫作被打開,不似一些人賣關子一點一點露出來,而是在大家聚精會神時刻,猛地拉開,全部顯現在面前。

涼伊驚呼一聲,引來了眾人的目光,只好躲進蘇白懷裏,過了好一會,才坐直了身體,這是一副人像。

畫中人是許雲煙。

黑色的大海,掀起的巨浪就快要把她吞噬,而她一襲紅衣,躺在海水裏,眉目清秀,一行清淚流在白皙的臉頰。

一股絕望的氣息就快要讓涼伊窒息。

這應該是那場變故後發生的事。

全場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緊盯這這幅畫,老一輩的人認出了畫中的人,卻都只是神色有異,不曾多言說一句。

涼伊環顧了一圈,這群人的冷漠讓她呼吸不上來。

臺上的人似乎被凍住了,也不說話,只是這樣看著,看著臺下眾人的表情。這似乎是一場默劇,大家都選擇了沈默。

涼伊站了起來,語氣認真且強硬,“李老,這幅畫,我要了。”

她說得很有底氣,完全不像一個還差著蘇白五百萬的人說出的話,她也是說完,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她只是不想讓這幅畫落入這些人手中。

即使,她很不滿,李耳將這幅畫拿來拍賣。

“蘇白,我要這幅畫,什麽條件都可以。”

蘇白勾唇笑了笑,“什麽條件都可以?”

“是。”

“可我想讓你放棄這幅畫。”

涼伊有些不可思議地扭頭看他,見他一副認真的表情,冷了臉,“不可能。”

“可你沒錢。”

她正欲開口,何中天便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了臺上,“這幅畫,無論對方出多高的價,我都往上疊加一億。”

臺下人鴉雀無聲。

涼伊惡狠狠地看著他,莞爾,被蘇白拽了坐下,他附身到她耳旁,“讓他帶走,你搶不過的。”

這一盆冷水算是徹底把她澆醒了,她低頭笑笑,說:“好。”

蘇白見她一身裹得嚴嚴實實,不由得想笑,“冬天還沒來,你這就開始致敬了?”

她微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露天晚宴,很冷的,我惜命。”說著看著一旁的蘇小蕊說:“你覺得我給蕊兒搭這一套如何?”

“挺適合的。”

蘇小蕊喜笑顏開,勾上了涼伊的手,笑呵呵地說:“果然是雲煙的創始人,蘇哥哥很少誇讚別人的。蘇哥哥,你說,是不是?”她側頭看向蘇白,眼睛裏泛著光芒。

本就是一句不誇不貶的話,到了蘇小蕊這裏,怎麽就成了誇讚,涼伊笑了笑,由著她說,暼見蘇白正註視著自己,忙轉移話題,“時間挺晚了,走吧。”

晚宴是陳一雲的拜師晚宴,拜師於李耳,這也是李耳的關門弟子。

吸引了這麽多各界人士而來的源頭,自然不只是一代大師收徒,而是李耳將在晚宴上拍賣一幅珍作,傳言這幅畫曾被人盜竊過,在黑市上賣到了五億美金的高價。

雲煙工作室前期收錄故事時,也曾收到這樣一篇關於這幅畫的介紹,當時基於材料不夠,未曾發表。如今聽到這樣的消息,涼伊不免好奇起來。

蘇白抓住了她的手,側頭問她,“你想要?”

“不想,只是感興趣,誰拍下了,去借看一眼便好了。買的話,實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涼伊側過頭看他一眼,語氣真摯地說道。

畫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筒子裏,由陳一雲雙手捧著上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臺正中間的玉臺子上,燈光瞬間暗淡,只餘一束微弱的光打在畫上。

慢慢地,畫作被打開,不似一些人賣關子一點一點露出來,而是在大家聚精會神時刻,猛地拉開,全部顯現在面前。

涼伊驚呼一聲,引來了眾人的目光,只好躲進蘇白懷裏,過了好一會,才坐直了身體,這是一副人像。

畫中人是許雲煙。

黑色的大海,掀起的巨浪就快要把她吞噬,而她一襲紅衣,躺在海水裏,眉目清秀,一行清淚流在白皙的臉頰。

一股絕望的氣息就快要讓涼伊窒息。

這應該是那場變故後發生的事。

全場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緊盯這這幅畫,老一輩的人認出了畫中的人,卻都只是神色有異,不曾多言說一句。

涼伊環顧了一圈,這群人的冷漠讓她呼吸不上來。

臺上的人似乎被凍住了,也不說話,只是這樣看著,看著臺下眾人的表情。這似乎是一場默劇,大家都選擇了沈默。

涼伊站了起來,語氣認真且強硬,“李老,這幅畫,我要了。”

她說得很有底氣,完全不像一個還差著蘇白五百萬的人說出的話,她也是說完,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她只是不想讓這幅畫落入這些人手中。

即使,她很不滿,李耳將這幅畫拿來拍賣。

“蘇白,我要這幅畫,什麽條件都可以。”

蘇白勾唇笑了笑,“什麽條件都可以?”

“是。”

“可我想讓你放棄這幅畫。”

涼伊有些不可思議地扭頭看他,見他一副認真的表情,冷了臉,“不可能。”

“可你沒錢。”

她正欲開口,何中天便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了臺上,“這幅畫,無論對方出多高的價,我都往上疊加一億。”

臺下人鴉雀無聲。

涼伊惡狠狠地看著他,莞爾,被蘇白拽了坐下,他附身到她耳旁,“讓他帶走,你搶不過的。”

這一盆冷水算是徹底把她澆醒了,她低頭笑笑,說:“好。”

人們總是以為愛情是至高無上的,兩個人能相遇相愛,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人們從不知,這相遇的緣分需要多少個各自絕望的瞬間堆積而成。

涼伊是真的很喜歡蘇白的,很喜歡,很喜歡,要不然,她不會在那三年裏,一直以游戲角色和他糾纏著。

他不喜歡說話,那她說,他不喜歡她吃醋,那她大方到可以把他推出去,他要的,她能給的,一定給。

這大概就是卑微,先愛上的註定如此。

眼睜睜看著畫像被精致地包好,帶走,涼伊只覺得眼前有一片迷霧,她看不清了,眼裏進了許多沙子,楞,疼,很難受。

她今年二十三歲了。

而她,依舊慫。

有人說,強大不是為了滿足虛榮心,而是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

她深知這句話的意義,如今,無能為力。

當年,許雲煙以一己之力護了自己,毀了一生,而如今,她竟然連母親的畫像都保護不了。

這幅畫,說了太多,勾起了太多,她很害怕,又一次的譴責會到來,讓她無顏再去見那個溫婉的女人。

指甲已經陷入了肉裏,有血滲了出來,本就清瘦的臉上白了個徹底,毫無血色。她緊緊捏著手,盯著何中天一動不動,活像要把他吞下,嚼個稀碎。

而那人,看到她,竟然笑了笑,拿過畫像朝她搖了搖,她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何中天!”

她這一吼,算是將自己徹底暴露出來,蘇白再拉她,已經是於事無補。來的媒體不多,卻也是國內頂尖的團體,聽到她如此大膽地在公開場合吼如今已是S市當家人的何中天,加上畫像人的謎團和往事,此時,媒體已經拿起了家夥,閃光燈閃得她眼睛疼。

她伸手擋住光,人被蘇白抱進了懷裏,似乎走過了一段懸崖,一片黑暗,隨時都處於一種即將跌落到崖底的感覺,可偏偏有一只手緊緊拽著她,讓她無從落腳。

像是骯臟的東西,不能出現在光明裏。

她的存在,就是骯臟。

周身吵吵鬧鬧,空氣裏都是窒息的味道。

“這是許雲煙的女兒!原來沒死!”

“請問,這位小姐,你對二十三年前那場火災怎麽看?”

“何家對你的存在,態度是什麽?”

“你和蘇氏又是什麽關系?”

一堆的問題砸了上來,由著蘇白一直護著她,話題引到了他身上,被人群擠得身體快要變形,涼伊擡頭看著他微微有些胡渣的下巴,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忽而掙脫了他的禁錮,推開人群跑了出去。

腳上的高跟鞋被她脫了丟到一旁,她就這麽跑,回頭看時,覺得蘇白的樣子越來越模糊了,而她活得這些年,自以為的堅強也灰飛煙滅了。

媒體追了一路,她不要命地跑到了路口,站在三條分支的大路口,身旁全是車,鳴笛的聲音像是在驅趕她,她就這麽站著,看著路口,閉上了眼睛。

蘇白攔了一輛車,將她拽了進去,司機不肯開車,蘇白陰沈地開口:“想死嗎?”話說著,刀已經附在了他脖子一側,司機一看綠燈一到,立馬開了出去。

“去機場。”

涼伊笑了笑,對著他說:“我們像不像私奔?”

他收回了刀,將她攔進懷裏,低聲說:“像。”

這大概是他難得的妥協。

三年前,在醫院,他也這樣害怕失去她。那一次,他失去了,失去了三年。

如今,他不願再失去了,既然風浪來了,不必以卵擊石,避過風浪,再去啟航。

這場風浪需要更大的風浪來轉移。

而宴會上,顯然亂做了一團,媒體們被保安攔下,再回去,卻發現何中天已經走了,話題都跑完了,整個宴會已經亂七八糟,也沒什麽可拍的了,紛紛撤離。

陳一雲勾起嘴角笑了笑,同坐在一旁的李耳說道:“伊伊這怕是把你也恨上了,這筆買賣,其實不劃算。”

李耳只是淡淡笑笑,他深知眼前人的城府,也實在覺得齷齪,這些年來,自詡清高,還不是站在了風月無邊的角度,若真要細細追究,這世間人,有幾人清白。

他想最後為許家做一件事,無人提,他來提。

只有被提及,才會有人關註,甚至去深挖,也才會有真相。

而涼伊終歸是那個最無辜的人。

“罷了罷了,恨也好,如此也好。”

宴會散場,一切歸於平靜。

蘇小蕊稍稍楞了一下,抓起他的手,笑道:“嘉榮哥哥,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看啊,你喜歡有仙氣的姑娘,我可以去飽讀詩書的,也可以每天都穿紗裙的。我可以活成你喜歡的樣子的,只要你說,我都願意去做。”

李嘉榮轉頭,此時此刻,蘇小蕊臉上的表情有些窘迫,這時候,他才覺得這天臺的風真大,吹得他想打噴嚏,旋即她扭動了一下身子,嘟了嘟嘴,說:“李嘉榮!伊伊姐姐都說了,你喜歡這樣的!”

他抿著唇,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如果拒絕,蘇小蕊會很沒有面子。他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涼伊說的?”

“對啊。”蘇小蕊笑著看著他,風把頭發吹得亂糟糟的,也沒去打理,她知道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歡他,也有好多好多又漂亮又有才學的人和他告白,他似乎是星辰,尋常人觸碰不到的遙遠。

可她就是喜歡他呀,喜歡到可以不要臉。

他依舊緊緊皺著眉,想了想,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很好,我不想將就。”

他說得嚴肅且認真,一雙褐色的眸子裏閃著光芒,蘇小蕊見過這樣的眼神,是蘇哥哥看著涼伊那樣的眼神,是很愛了吧,才有那樣寵溺的目光。

她拍了拍手,走向欄桿,背對著他,吸了一大口空氣,覺得冷氣讓她格外清醒,過了許久,才哭著說:“你有喜歡的人了,幹嘛還對我這麽好啊!你對我笑,我就會認為你喜歡我啊!你又從來不拒絕我,上次家宴你也去了。”她哭得有些控制不住,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都淹沒在哭聲中了。

她今年才十九,剛剛進入大學,她很久以前就喜歡李嘉榮了,是很久了吧。

久到李叔叔第一次帶他來參加她十歲的生日會,他也十歲啊,卻成熟得讓人覺得可怕,他會很嚴肅地告訴她,“沒有媽媽的人很多,你不過是一個,別矯情了!”

後來,四年後,他出道了,憑借一部戰爭片裏的小男孩角色。

他還是對她很好,好的有些不真實,所以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

她不曾預料過,會有這樣的結局。

李嘉榮默了好大一會,才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說:“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妹妹的,我希望你過得快樂,我們之間是親情,與愛情無關。”

蘇小蕊抽了一會,擦幹了眼淚,回頭看著他,“你真的不能喜歡我嗎?”

“我喜歡的人,她很好。”

“我知道了。”她伸手拉下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胡亂擦了一把眼淚,看了一眼確實仙氣飄飄的衣服,自嘲地笑笑,往樓下走了。

她走得很慢,可身後人一直沒有叫住她。

她不想問,他喜歡的是誰,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去調查她,甚至發了瘋地嫉妒,去傷害她,這樣,他會離自己更遠的。

這一場宴會,遍地都是淚水。

到了游樂場,司機把車停下,顫顫巍巍接過了蘇白遞來的幾張大錢,被嚇得神志不清,都不敢開口說話,其實不要這麽多的,可蘇白已經拽著人下了車。

他急忙驅車跑路,邊開車邊報了警,可他才說是蘇氏集團總裁,對方就隨意敷衍了他幾句,把電話掛了,他想了想,心下一驚,急忙加速離開了。

由著大部分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所以路上很空曠,就稀稀落落幾個不愛湊熱鬧的人。也就是八點的時間,游樂場還有很多人。遠方的燈展,聚集了許多。

涼伊放慢了腳步,落在身後的是絢麗的煙火。

等了一會,蘇白才跟了上來,

他手上拿著西裝外套,將雙手背在身後,面上的笑容有幾分的無奈。涼伊在原地站了一會,就這樣與他對視了一分鐘,她頓了頓,才走了過去,不等她開口,蘇白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吐出來,笑的無奈,連語氣都很無奈,說:“我不是告訴你,不要亂跑嗎?等我買會票,你都不願意等?”

那雙眼睛裏,沒有怪責,分明帶著安心,涼伊楞楞的看著他,不知是不是因為周圍的場景太夢幻了,看著他眼中的安心,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沈著的心,莫名的動了動,甚至還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從心底冒出來。

她此刻真的好想抱抱他,好想好想。

涼伊挑了一下眉,雙手抱胸,唇角微挑,道:“是嗎?我記得你只告訴我,你去買票,沒有讓我等你。”

他笑,舔了舔唇,說:“那是我的不是了,我道歉,下次一定說清楚。”

她點點頭。

涼伊站在一旁,看了他一會,才發現他手在流血,上前一步,關切的問:“要不要去醫院?”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說:“你先親我一下,可能就不那麽痛了,醫院也許也不用去了。”

他笑的有些輕浮,涼伊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松開了手,“既然忍了這麽久了,就再忍一會吧。”

蘇白站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怎麽會突然要求來游樂場?”

涼伊微微擡了頭,說:“因為不想連累你,就這麽去機場跑路,我會成罪人的。”她頓了頓,指著遠方的燈海,說:“蘇白,我只問你一句,若是何思煙和我之間必須選一個,你選誰?”

此話一出,蘇白無奈地笑笑,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裏,溫柔的聲音從嘴唇裏逸出,“傻子,我選的一直是你。”

涼伊微微一頓,抱緊了他的腰,“拖累蘇家了,很抱歉。”

“你也是蘇家人。”

語落,兩人便沒了話。片刻,蘇白揚了揚下巴,說;“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涼伊擡眸看了一眼天空,煙火還在繼續,各色各樣的煙火在空中舞蹈,煙火下人影攢動,她看了一會,才笑著轉頭,想說什麽,可她什麽都說不出。

唇上微微一熱,很短暫,短暫到好像根本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的吻帶著這個季節的溫熱和清爽。這個吻時間不長,應該說很短暫,在涼伊以為他還會深入的時候,他卻抽離了。快到她都有點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嘴巴裏甜甜的,卻不太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模樣有點傻乎乎的,感覺好像腦袋短路了一樣。

對於她這個反應,蘇白挺滿意的,拉起了她的手,認真的說:“接下來當然是去玩,門票挺貴的,蘇太太應該體諒一下蘇先生賺錢不容易,不要浪費。”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前走,“畫你是拿不到的,李老的目的不在畫,在於逼出一些人。伊伊,你今晚是他計算裏的漏洞,他大概沒想到你這麽不理智。”

涼伊動了動唇角,終是什麽話都沒說,她似乎永遠這樣,做事從來都不幹凈利落。

“那他未免白活這麽多年了。”

“看來你很滿意。”

“這倒沒有,勞煩蘇先生幫我一次。”涼伊側頭看著他笑,葉子說,女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點,比如男人。她就這麽笑嘻嘻地看著他,看得他心上一驚,低頭捧著她的臉狠狠吻了她唇一下。

她也懂得,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朵旁輕聲說:“老公,我愛你。”

蘇白一聽,終是忍不住笑了,氣氛一轉,把她抱到了一旁,擡起了她的下巴,“老婆,別鬧,先玩。”他說時,眼裏的欲火壓下去了一點,但手上的力氣卻沒減,將她緊緊貼靠在自己身上。

涼伊能明顯感覺到他火熱的身體,只是依舊笑著,仰頭看著他隱忍的樣子,輕輕笑出了聲,雙手在他脖子上撓來撓去,蘇白眉頭皺了起來,“想在這是嗎?”

她尷尬地笑笑,踮起腳輕輕吻了吻他,“不想,我想吃冰淇淋。”說著人就從他懷裏溜了,跑去了賣冰淇淋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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