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紙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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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冷炎,你也在這兒?”

有人拍了一下冷炎的肩膀,冷炎回頭,是葉文希、鄧禮楊,還有……夏末。夏末看著冷炎身邊的兩個孩子,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們是你的孩子?”

“叔叔叔叔,我們去玩那個吧!”

聽到兩個孩子叫冷炎叔叔,夏末才打消了疑慮。看來是親戚家孩子,不過這也太像了吧,說是父子都有人信啊。

“恩恩,是啊,親戚家的,生病了托我帶到這邊來看看。畢竟這邊的兒童醫院是省裏最好的了。”夏末不疑有他,鄧禮楊卻看出了不對勁,哪有孩子生病自己父母不來,反倒麻煩親戚的道理?

“小朋友,你們叫什麽啊?”這時候夏末已經開始和兩個小的交流感情了。

“我叫冷絕。”

“我叫冷情。”

“這誰取的名字,真難聽。”冷炎黑線,我取的。

“哥哥也喜歡到游樂園玩嗎?”為什麽我是叔叔,夏末是哥哥?

“恩,是啊,游樂園很好玩。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好。叔叔可以嗎?”

冷炎在兩個小家夥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四個大人兩個孩子玩到天黑才離開,冷炎帶著兩個孩子去車站,說要送他們回去了。晚上坐火車比較合適,睡一覺醒來就到了。到了白天指不定這兩個孩子怎麽折騰。於是大家各回各家。

冷炎把生龍活虎的兩個孩子送到冷父冷母手中,冷父冷母不斷地念叨著菩薩保佑祖宗保佑,讓冷炎有空給那位醫生送面錦旗,要不是人家,他們的寶貝孫子可能就變成傻子了。冷炎淡淡地應了一聲恩。看著撲到爺爺奶奶懷裏的兩個孩子,點燃了一支煙。他把三萬塊錢塞到冷母手裏,讓冷母不要心疼錢,該花的還得花,別委屈了自己也別委屈了孩子。冷母接過錢偷偷抹眼淚,說到底也是自己肚子裏掉出來的骨肉,恨歸恨,心裏還是疼的。

“我說小炎,你也不小了。現在小花也走了好幾年了,你趕緊找個姑娘定下來吧。”

冷炎對冷母的話充耳不聞:“媽,我走了,最近工作忙,脫不開身。”坐上回程的火車,冷炎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告訴夏末比較好,這麽藏著掖著,也不是個辦法。

回到N市接回自己家的小末末,冷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來鄧禮楊在電話裏確實沒說謊,夏末被他們照顧得挺好的。伸手過去揉了揉了夏末的頭發,卻被他一把推開了:“冷炎,我累了,我去睡覺了。”說罷也不管冷炎什麽反應,直接走到臥室蓋好被子睡覺。

過了半個小時,冷炎也上床了,掀開被子帶來一陣涼意,夏末不禁往被子裏面縮了縮。“小末末,你為什麽不理我了啊?”有句話叫做你永遠也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現在夏末正用實際行動檢驗這個真理。

“一個星期沒和你聯系,你生氣了?那個星期我是真忙,兩個生病的孩子都靠我一個人照顧,我實在是走不開。乖,別生氣了啊。”

那你也不能一個電話也不打啊。再忙,難道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吃飯睡覺上廁所,隨便挑個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不用你和我說多少話,至少讓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就好。

“冷炎。”躲在被窩裏的夏末決定不在裝睡,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定定地望著冷炎,“我們什麽時候,見見你爸媽吧。”

“怎麽了?怎麽突然想到去見我爸媽了?”

“我是在想,我們十年前去見你爸媽,你爸媽反應那麽大。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你爸媽心裏,應該多少能舒服點了吧?”

“小末末,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簡單。老人家傳宗接代的思想那麽頑固,不是十年二十年就能改變的事情。見我爸媽的事情,還是緩一緩吧。”

“冷炎,你上次和我說緩一緩,我信了,這一緩就是十年;這次又說緩一緩,是不是要讓我等二十年?等到什麽時候,等到你那兩個雙胞胎兒子都有兒子的時候嗎?!”

冷炎震驚地看著眼眶通紅的夏末:“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什麽時候知道的無關緊要,我為什麽會知道也無關緊要。冷炎,你已經隱瞞了我十年,到那兩個孩子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你還在騙我,你還想瞞我多久?一輩子嗎?”

“小末末,你聽我說……”

“冷炎,你不在的那三年,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等你三年後回到我身邊,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知道你有事情瞞著我,沒關系,我不給你壓力,我可以等;你迫於家庭壓力和一個女人結婚生孩子,我也可以理解,畢竟最終你還是回到我身邊來了。可是,為什麽告訴我這件事情的不是你呢?你覺得我知道這件事情後會大哭大鬧讓你難做嗎?冷炎,我在你心裏,就是那麽無理取鬧的一個人嗎?”

“夏末,你別這樣。我這次回來,本來就打算和你說這件事的……”

“是因為那兩個孩子被我發現了,你不得不坦白吧?冷炎,如果我沒碰到那兩個孩子,你是不是還打算隱瞞我一輩子?”

“我……”冷炎語塞,他確實是想過的。

“冷炎,到此為止吧,十年了,我累了,我想你也累了。”

“夏末,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分手吧。我存在你那兒的工資,你就當是你這幾年陪著我的酬勞吧。你放心,沒有你,我一樣能過得很好。”

“夏末!”冷炎拽了夏末,卻被夏末反手推開,這一推,冷炎表情都變了。

“冷炎,別再玩這種小游戲了。以前我一生氣,你就假裝頭疼肚子疼來騙我,這回不裝頭疼肚子疼了,改裝手臂疼了?”夏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有看到順著冷炎手指流下來的血——那是在去游樂園那條路上被車刮的,他當時說不嚴重,只是知道沒傷到骨頭,其實已經皮開肉綻了。後來顧著兩個小的,根本就沒把這點傷放在心上。可是現在,這傷卻像被撒了一把鹽一樣疼。冷炎苦笑,疼得真是時候。幸好家裏備有常用藥,冷炎找出藥箱給自己消毒包紮——傷在右手,真是不方便。包紮好以後,冷炎睡不著,拿出手機給夏末打電話,都過了兩個小時了,他應該消氣了吧。沒想到卻在客廳聽到了夏末的手機鈴聲,難道是夏末回來了?迫不及待沖到客廳,卻發現客廳還是一片黑暗,只有一只手機發出刺眼的亮光。冷炎這才意識到夏末是真的走了,他說分手是認真的,為了讓冷炎不再打擾他,他甚至連手機都沒帶走。夏末,你未免做得太絕情。

躺在床上,冷炎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拿起手機騷擾鄧禮楊:“餵,老鄧,我家小末末離家出走了,快點陪我去找。”

冷炎很有耐心地等了半分鐘,電話才被接通。電話那頭的鄧禮楊罵了句臟話:“你自己家孩子沒看好走丟了關我什麽事?現在是淩晨兩點大哥,打擾別人睡覺是要遭詛咒的。”貌似是旁邊的葉文希說了句什麽,冷炎聽到鄧禮楊說了句乖,繼續睡,“我說,你怎麽會把人弄丟的?”

“他知道我有兩個孩子了,然後很生氣,然後就要和我分手。我還沒答應呢他就走了。”

“走了就把人追回來啊。”

“我上哪兒追去啊?他手機都沒帶,我聯系不上他。”

“錢包帶了沒?身份證帶了沒?這麽三更半夜他肯定要找地方睡覺啊,要麽酒吧要麽賓館,還能睡大馬路不成?誒,我說你不是認識公安系統的朋友嗎,讓他們查一下夏末今天的開放記錄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身份證號啊。”

“啊?哦,那我就幫不了你了。你自己一家家找去吧,再見。”說完鄧禮楊就掛了電話。冷炎嘗試著再撥打過去,關機。冷炎不死心,打葉文希的號碼——問鄧禮楊要的——竟然也是關機。冷炎恨得牙疼,你個鄧禮楊也太重色輕友了吧。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就按照鄧禮楊說的,一家家找吧。冷炎想著夏末現在心情應該不太好,去酒吧放松心情的可能性比較大,幹脆就從附近的幾間網吧開始找。這一找,還真給他找到了。這家酒吧昏暗嘈雜,在燈光下,勉強能看到一對對男性在接吻擁抱。顯而易見,這是家GAY吧。

冷炎找到夏末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而他旁邊那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在一杯又一杯給夏末勸酒的同時,手也不老實,經常有意無意地制造和夏末的身體接觸。冷炎走上前,拖著夏末就要離開,被那個男人給攔住了:“我說先生,他今晚是我的獵物。我們都達成協議了。你盡可以去找別人。”

冷炎怒火攻心,照面就給了那人一拳,那個人估計沒想到有人一上來就動拳頭,被冷炎這麽一拳打蒙了,一時竟然沒說話。等他反應過來想回敬給冷炎一拳的時候,冷炎早就帶著人走遠了。

“冷炎是混蛋,大混蛋。”冷炎把夏末放到床上,從夏末嘴裏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喝醉的人最大,冷炎決定不和他計較:“對,冷炎確實是個大混蛋。”

“嘿嘿,你也這麽覺得,那他肯定是個大混蛋。”夏末收了收鼻子,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是我愛這個大混蛋啊,這個混蛋肯定不知道,我說分手是騙騙他的,嘿嘿。冷炎也有被我騙的一天。他不止是個大混蛋,他還是個大笨蛋。誰讓他一直騙我來著,我也騙騙他。”

冷炎以前最痛恨別人騙他,可是這次,他卻感到慶幸,原來他的夏末說分手騙他的?太好了,原來夏末不是真的想和他分手。冷炎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只他撿回來的小貓,直到夏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冷炎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夏末,我也愛你,等今年過年,我就帶你回去,見我爸媽,也見我兒子。”

把夏末抱在懷裏,冷炎不禁長嘆了一口氣。他的夏末,早上沒人叫醒就不起床;沒人準備早餐他就不會記得吃;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頭發長了不知道去理發店;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一到夏天吃起冷飲就毫無節制。這樣一個夏末,他怎麽可能放心讓他一個人?他怎麽可能放心把他交給另外一個人?除了自己,還有誰能這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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