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紙怎麽才能包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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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炎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致志吃早飯的夏末——夏末對別的事情可能不太認真,但是對於吃飯這件事情總是很專心的,用夏末的話說,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吃飯和睡覺,其中吃飯排第一,睡覺排第二。夏末沒發現冷炎的異常,繼續低頭吃早飯,冷炎起身走到離他們的餐桌稍遠一點的位置接電話。

“媽,到底怎麽了,你別只顧著哭啊。”

在冷母斷斷續續的哭訴中,冷炎大概還原了一下事情的發生經過。

前兩天學校組織打預防針,冷絕和冷情也打了。但是剛剛打完針兩個孩子就高燒不退,本來冷炎父母以為這是打了預防針以後的正常反應,畢竟以前也有過打完針就發燒的先例,但是等了一個星期還不見好,冷炎父母就著急了,帶到鎮裏去看醫生,醫生也沒看出什麽來,就說是打疫苗的後遺癥。於是冷炎父母耐下性子等,沒想到過了沒兩天,那所學校裏面有個孩子沒了。孩子的爸爸和市裏的領導有點關系,孩子家長鬧到學校,公(河蟹)安部門介入調查,發現這一批給孩子打的疫苗,竟然全部是過期的。冷炎父母到學校一問,所有孩子都出現了高燒不退食欲不振的現象。冷炎父母慌了,生怕自己兩個孫子也沒了,想著冷炎在大城市,醫療條件肯定比農村好,讓冷炎把兩個孩子接到市裏。如果冷炎不願意照顧兩個孩子,他們兩個老人可以一起過來,冷炎只要負責解決兩老的住宿問題,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我知道了媽,我會把冷絕和冷情帶過來的。這兩天你就先照顧著。你們兩老就不要過來了,家裏還有那麽多地呢,我爸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就留在家裏幫幫我爸吧。”

“姓冷的,你怎麽電話都打不完了?這都半個小時了。你再不過來我們先撤了啊。”冷炎望了一眼夏末,這件事情,怎麽能瞞得過去?如果夏末知道了這件事,會有什麽反應?

“夏末,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這幾天你就和老鄧小文文他們待在一起吧,乖乖的別亂走。”夏末乖乖點頭:“恩。我和鄧禮楊他們待一起,你放心去做事吧。”

夏末的乖巧另冷炎安心不少,他本來還擔心夏末打破砂鍋問到底,還要想謊話去騙他,他不想欺騙這個人,揉了揉夏末的頭發:“我走了。老鄧幫我照顧好他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的寶貝疙瘩我還能讓他少塊肉?有事就快走吧。”

冷炎剛走,夏末的眼淚就劈劈啪啪的往下掉,搞得葉文希手忙腳亂找紙巾給他擦:“怎麽了這是,剛剛不還好好的?你家冷炎不過有事離開幾天,怎麽就哭成這樣?”

“他平時從來不叫我夏末。”

夏末冒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來,讓葉文希和鄧禮楊都楞了。

“他第一次叫我夏末,我們分開了四年;不知道這一次,我們又要分開幾年。我知道他有事瞞著我,我也知道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問,我等著,等到他願意告訴我的那一天。可惜啊,我等了快五年了,他還是不肯說。他說他愛我,有他這麽愛的嗎?”

“夏末,相信我,他是真的愛你的。”

“葉文希,你憑什麽這麽說?”葉文希沈默不語,冷炎啊,這一關你要怎麽過?

冷炎走了,怎麽安置夏末就成了一個問題。葉文希的宿舍裏住兩個人是沒有問題,住三個人就覺得有點擠了。也不知道冷炎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讓夏末一個人住在賓館裏也不太妥當。之前冷炎提到過,夏末的自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差。最終決定就在葉文希單位旁邊租一間房子,葉文希要上班沒空照顧他,照顧夏末的重任就理所當然地落到了鄧禮楊頭上。反正鄧禮楊這些天也不上班,空的時候過去幫夏末做頓飯順帶幫他洗洗衣服什麽的。於是鄧老板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夏末的保姆。

比如這個時候,保姆鄧禮楊十分任勞任怨地幫夏末在搬行李。他們只是過來出差的,帶的東西也就那麽幾件隨身的衣物,不過另鄧禮楊黑線的是在這麽幾件衣服裏竟然有一只一人高的白色大熊娃娃。

“嘖嘖,真有情調。我說夏末,這是你的還是你家冷炎的啊?”

夏末一把把熊娃娃搶過來:“是他送給我的。”

“你們家冷炎真想得出來,一般不是女孩子才喜歡這種大大的娃娃嗎?你也喜歡?”

“要你管。快點把箱子拿進來。”

幫夏末簡單整理了下房間,發現這間屋子設備還挺齊全,廚房衛生間應有具有。

“夏末,這間房子租金多少啊?”

“一個月兩千,哦,葉文希說了,你是老板你付錢。”

鄧禮楊的心在泣血,他的錢包又要減肥了。雖然他有錢,但是也不能這麽用吧。不過話說回來這間房子條件是真的不錯,反正夏末也不會在這兒住很久,幹脆以後就和葉文希搬到這裏來住好了。

作為一個生活自理能力極差的人,夏末自然不會做飯。所以鄧禮楊很自覺地到廚房炒了一碗蛋炒飯。好在夏末對於食物的要求並不高,好吃最好,不那麽好吃他也不會有意見,倒是讓鄧禮楊松了一口氣。鄧禮楊雖說會做飯,但是也只是能填飽肚子而已。

餵飽了夏末,鄧禮楊就和夏末打了聲招呼出門了。他還要趕回去給葉文希做飯呢。葉文希這人工作不忙還好,一忙起來就會忘了吃飯。本來胃就不好,得好好養著。

鄧禮楊走後,夏末打開電視機不斷地調換著頻道,沒什麽可看的。這次出差是冷炎的工作,冷炎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才把他一起帶出來了。聽冷炎說工作前兩天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零星的收尾工作了。夏末對冷炎的工作不了解,也幫不上什麽忙了。一個人看電視還真是無聊啊,不知道冷炎現在在幹什麽呢。

………………………………下面是冷炎時間………………………………

冷炎是半夜回到家的,也好,免得村裏的人看到自己對著自己指指點點。他本以為這麽晚了他爸媽肯定睡了,沒想到一敲門他媽就出來開門了,明顯是還沒睡。

“你可算回來了。快救救我的大孫子吧,倆人發燒到今天還沒降下來。去醫院打針吃藥都不管用。再燒下去,把腦子燒壞了可怎麽辦。我們冷家,可全指望著他們倆啊。”

冷母淚水漣漣,冷父倒是沒出現,估計在床頭守著兩個孩子。

“媽,沒事的。我馬上把他倆接到醫院去。大城市醫療條件好,你孫子肯定不會有事的。”

“哦哦,那要不你先住一晚,明天再走?”

“不了,我現在就帶他們走。越早治療好的機會越大。”

“那行,那我送送你。”

等冷父和冷母把人送到車站,冷炎就不讓他們送了,老兩口也沒堅持,回去了。

冷炎把兩個孩子帶到了N市,本省最好的兒童醫院就在這兒。同時冷炎也有私心,雖說夏末現在有葉文希和鄧禮楊照顧,但是不在自己身邊,他就是不放心。同處一個城市,他還能隔三差五去看一下。

前來兒童醫院看病的不少,看著周圍一張張焦急的面孔,冷炎覺得自己這個爸爸當得真是不稱職。孩子出生這麽久了,他根本就沒有陪伴過他。現在孩子生病,他也沒有其他當父母的那種焦慮心情,好像這孩子不是他的。一個人帶孩子來看病挺少見的,何況冷炎還帶著兩個孩子。後面一起排隊的一個媽媽像冷炎搭訕:“先生,你的孩子是雙胞胎嗎?”

冷炎點點頭。

“真有福氣啊,兩個雙胞胎男孩。不過長大買房子娶媳婦可讓人操心了。我家的也是男孩,才三歲,調皮得不得了。這次得了肺炎,全家人都急瘋了,半夜就往這家醫院趕。現在的孩子啊,就是家裏的寶,馬虎不得。你家孩子怎麽了?”

“學校打的防疫針過期了,發燒燒了好幾天不見好,帶過來看看。”

“啊?防疫針過期?學校怎麽能給孩子打這種針?”女人的聲音不小,一下子吸引過來很多人議論紛紛。冷炎對此興趣缺缺,從飄進耳朵裏的話來看,大致都是責備學校不負責任什麽的。

等到七點半,掛號窗口終於開始工作。冷炎前面的那條長龍也開始移動。可憐冷情和冷絕兩個孩子燒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冷炎只能抱著一個背著一個。也幸好冷炎來得早,排在了第七八個位置,不一會兒就輪到他了。帶去看了醫生,醫生問了一下癥狀,看了一下冷炎帶過來的藥方——冷炎出發之前冷母塞給他的,說是之前鎮裏醫院給開的藥方,讓大城市的醫生看一下也許有幫助——說病情其實不嚴重,倒是鎮裏醫生用藥太重了小孩子受不住,這才拖拖拉拉不肯好,讓冷炎放心,住院一個星期再觀察兩天就沒什麽事了。冷炎謝過大夫,把兩個孩子安置到病房,然後打電話給冷父冷母,說醫生說了孩子沒大事,個把星期就能恢覆了,老兩口在電話那頭連連說祖宗保佑。

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困意就上來了,冷炎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睡夢裏夏末皺著眉頭對他說:“你什麽時候才回來啊?我想你了。”他想開口和夏末說他過幾天就回去了,忽然聽到耳邊有人在喊他叔叔。睜眼一看,天都大亮了,倆孩子手上的吊瓶也快打完了。叫來護士換完吊瓶,其中一個孩子忽然說話了:“叔叔,我想上廁所。”冷炎楞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聲叔叔是在叫自己,趕忙點頭,“好好,我這就帶你去。你是冷絕還是冷情啊?”同卵雙胞胎長得太像,從沒有和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冷炎根本就分不出來。

“叔叔,我叫冷絕,是哥哥;那個叫冷情,是弟弟。叔叔,你叫什麽呀?為什麽奶奶讓你來接我們呀?”

“你們奶奶是怎麽和你們說的?”

“恩,我想想”,小男孩上完廁所了,一邊提褲子一邊很認真地回想奶奶和自己說過的話,那時候他燒得迷迷糊糊,不是記得很清楚,“奶奶說,有個叔叔會把我們帶到大城市去看病,我的病很快就能好了。等病好了,叔叔就會把我們送回到爺爺奶奶身邊了。叔叔,等我不生病了,你真的會把我送回到爺爺奶奶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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