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來了？正好，我去跟他告個別，謝謝他送我這麽多寶石。”封游游稍微打著晃，就要出門去迎接哈拉汗，還好被路戈抱住了。

哈拉汗與阿不力孜、阿克善前後進來時，發現滿桌子的杯盞皆是一笑。

阿不力孜對封游游說：“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走了，大王妃也很舍不得你，瞧瞧都哭了。”

哈拉汗道：“大王妃與你關系這麽好，不如你們就別走了，冬天的沙漠可是最危險的，夜裏溫度極低，路戈還好說，你這麽瘦弱，怕是撐不到走出沙漠。”

封游游看人有點重影，歪頭疑道：“是嗎？之前怎麽沒人跟我說過？”

哈拉汗被堵得一時無言，封游游本是無心之言，只是剛剛那話確實是他們編來騙二人的，哈拉汗作為汗王，幾乎從未說過謊話，現在差點被人拆穿，心裏也有點緊張。

阿不力孜道：“當然沒人跟你說，沒有我的準許，你根本就無法離開伊伯城，別人也就犯不上跟你說這些了。”

封游游啐道：“蠻橫！”

阿不力孜聽不懂“蠻橫”，只是封游游這個表情這個動作，一定又是在罵他無疑了，對此他從來不惱，依然哈哈一笑。

此時已是十一月隆冬，路戈惦記天一神殿盜取子母肉靈芝之事，自草原起便想即日回大康，只是一直拗不過封游游，又挨不住阿克善的盛情挽留，只好忍耐下來，暫時延遲回去的時間。後來與努爾阿洪有了師徒之情，便想著教會他一些簡單的拳腳再走。

現在已經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卻得知冬日的沙漠十分兇險，路戈有點不確定這個消息的真假，只是若是真的，為了封游游的安全，他們現在也是不能走的了。

努爾阿洪在一旁看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冬天的沙漠確實最為危險，只是十一月的天氣還算可以，只要路戈和封游游找對路線，沿路便都有驛站落腳，晚上再冷也不用怕，反而到了次年一月，風沙漸大，雨水卻遲遲不下，常有駱駝渴死在沙漠裏，更別提人了。

只是父王都把話說出口了，他也不會再做多言，不論路師父與封姑姑是去是留，他們平安便好。

阿克善上前搭住路戈的肩膀，使勁兒拍了兩下，說道：“路兄弟，你要走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把我當朋友嗎？還好剛剛我去給王請安王與我說了，不然你走了我都來不及送你。”

路戈道：“本是想著將軍事忙，我們走得也早，便不去打擾了，將軍莫要怪罪才是。”

“不怪罪不怪罪，”阿克善依然那副豪爽的樣子，“不過今日你是走不了了，我和阿不力孜剛剛向王求了個恩典，王已經決定了，封封姑娘為西戎長公主，封你為太傅，繼續在王宮教導大王子。”

路戈微訝，他們只在西戎住了不到一月，功勞都不足以受到哈拉汗王如此禮待，這樣的封賞不得不令人猜想其中是否另有原由。

哈拉汗道：“昨日考校阿洪功夫，見他比以前進步頗大，動作更為伶俐，這都仰賴路異士的悉心教導，這太傅之職路異士當之無愧。路異士也不必擔心師門規矩不許，你在我西戎擔任太傅、教導阿洪，也不必非要行拜師之禮、擔師徒之名，阿洪喜歡路異士，路異士品格正直，我將阿洪交給你很放心。

“至於封姑娘被封長公主，一是因為提亞的事全靠封姑娘盡心盡力，著實對我王室有功，二是大王妃常在我跟前誇讚封姑娘冰雪聰明、善解人意，也曾表示過想認為義妹，既如此，便全了大王妃的心意，賜封姑娘公主之號，將來往來宮中也更方便。”

成格娜的確說過想要認封游游當妹妹，只是當時覺得封游游遲早要離開伊伯，以後說不定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便只跟哈拉汗提過這麽一句，沒有再跟別人說過。

成格娜倒是歡喜，上前問哈拉汗：“王是認真的？真的將封姑娘賜給我做妹妹？”

哈拉汗糾正她：“是我們的妹妹，西戎國的長公主。”

封游游這會兒才聽明白，原來這些人突然這麽激動是因為哈拉汗突然要封她為公主。

她用那被酒精侵蝕了的大腦想了想，公主這個身份都有什麽好處。

想想大康朝的公主，她好像也不怎麽了解，只知道她們未出嫁就住在宮裏，出了嫁就住在公主府裏，有的遠嫁和親的，背井離鄉，蠻可憐。

西戎的公主……她好像沒聽說西戎有公主，於是便問哈拉汗：

“做你們的公主都要做什麽？只能住在王宮裏不能出去嗎？要被拉去和親嗎？”

聽到“和親”兩個字，路戈眉頭一皺，阿不力孜瞧見了，在心裏暗暗發笑，心想：“當然要和親，和我成親。”

成格娜欣喜地替哈拉汗回答：“咱們西戎不像其他國家需要女子遠嫁和親，西戎富有，乃北方諸國之首，西戎的公主都是天上的月亮，是聖潔不容侵犯的。”

“天上的月亮？”封游游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兒，“天上的月亮能出宮玩嗎？”

哈拉汗道：“只要你做了西戎的長公主，這西戎國千裏沙漠，二十七座城池，隨便你想去哪兒，我讓阿不力孜為你開路。”

封游游哈哈地笑，隨便去哪兒這個事兒還真是誘人，只是……

“開路就算了，讓阿老板留在伊伯吧，我有路師兄陪著就夠了。”

繼阿將軍之後，現在又有阿老板了，阿克善和阿不力孜不愧是好兄弟，連外號都差不多。

眼看著封游游稀裏糊塗的就要接受這個公主稱號了，路戈趕緊幫她拒絕：

“多謝國王和大王妃厚愛，只是我與游游乃大康人，過些時日天氣轉暖，我們就要回大康，到時候就無法再教導大王子，這太傅之位實在不敢接受，恐怕耽誤了大王子。”

“至於游游，我們本是江湖草莽出身，公主之名實不敢當，游游又是個不受拘束、不守規矩的性子，萬一以後闖了禍，總會連累國王和王妃的名譽，所以這個公主她是萬萬當不得的。”

阿不力孜立馬反駁：“公主之名是王賞賜給封游游的，接受還是拒絕都由她自己說了算，旁人就算再與她親近也無法替她做主。我看還是問問娘子的意見，王您說是這個道理吧。”

哈拉汗當然應和他：“自然是。”

封游游想了想，好像當公主也沒什麽不好，而且她一想到那個只住了幾天的大康朝皇宮，想到裏面住著的那位雍容華貴的游太後，就不由得對關於皇室的一切東西莫名親近。

或許這份親近裏還有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彌補——彌補自己缺少母愛的童年，彌補自己本該擁有卻始終不曾得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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