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游游最近可忙了，既要為成格娜制作美容藥膏，又要為無不歸制藥丸藥湯，現在又多了為板合提亞爾制藥這麽一項差事，每天她一起床腦子裏只有一件事——制藥。

沒辦法，誰讓成格娜只信任她，非要她親手做的才能放心，而板合提亞爾的事又不能讓旁人知道，只好事事親自動手。

好在路戈和努爾阿洪下了課會來幫她研磨藥粉、熬煮藥膏之類的，還能讓她有些休息時間。

這日剛吃過早飯，封游游正擼起袖子按著無不歸餵藥，無不歸已經有雙掌大小，力氣更甚從前，有時候封游游也有點後悔，不該這麽心急讓它長大，看看現在她都按不住了，每次餵食都跟打仗似的，大冬天的能累出她一身汗來。

“娘子，用不用我幫你？”

阿不力孜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冷不丁出聲嚇了封游游一跳。

封游游避他唯恐不及，趕緊道：“別過來，無不歸現在會咬人了，小心它咬你。”

阿不力孜哈哈地笑，“娘子就是愛開玩笑。”說著就上前將胡亂掙紮的無不歸抓在手裏，一只手掰開它的嘴，那一氣呵成的動作真是令封游游又羨慕又嫉妒。

封游游趕緊塞進去三粒藥丸，又加了些雞血藤花瓣，只因無不歸現在大了，胃口也大了，總吃三粒藥丸不頂餓，但是又不能突然加大藥量，只好餵過藥丸後再餵些藥性溫和的東西，好在王宮溫室中有不少新鮮的花草可以隨便取用。

阿不力孜很忙，常常幾日都不見他的蹤影，但只要他抽出時間來，便會湊到封游游跟前，極盡討好，即使封游游對他冷言冷語愛答不理，但他堅信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他鍥而不舍地表現出對封游游的愛意，封游游總有一天會回應他。

至於路戈，阿不力孜覺得根本不足為懼，只要他們還在伊伯，他們的所有動作都逃不出阿不力孜的掌控，如若封游游仍不能回心轉意，他用些強硬的手段也就罷了，到時候把路戈趕出伊伯，封游游孤立無援自然會到他的身邊，他父親與母親不就是這樣在一起的嗎，現在不也過得比誰都幸福？

他有這樣的想法倒不是他卑鄙無恥，而是北部民族驍悍愛戰，常有掠奪俘虜充作奴隸及家室的先例，男人之間憑本事搶奪女人在這裏是榮耀的象征，反而會受傳頌，人人樂道。

餵好了無不歸，封游游一把將它搶回來，塞進新做的布包裏，這布包因著無不歸的關系也做得大了些，背在身上墜得慌。

“行了，”封游游不想和他多接觸，“我這兒沒什麽要幫忙的了，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阿不力孜裝作傷心的樣子說道：“我們幾天沒見了，你就不想念我嗎？”

封游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離這個膈應人的玩意兒遠點，你說你長得五大三粗的，說話能不能不這麽肉麻，這反差一點都不萌好嗎？

阿不力孜若知道她心中所想，必定大呼委屈。他這輩子只對封游游一人如此，面對別人可都是一副高傲孤矜的派頭，可伊伯城打聽打聽，誰沒聽說過他阿不力孜的威名，誰敢對哈蒂曼地下賭場的老板如此不敬？

“娘子別走，我這次來是要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你收拾收拾，車駕已經等在外面了。”阿不力孜追著封游游說。

封游游其實有點心動，她來到西戎後只在哈蒂曼古堡及阿克善將軍家附近的街道逛過，住進王宮後便再沒機會出去，這幾天忙得很，倒是很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只是要跟阿不力孜出去，還是算了吧。先不說她自己不喜歡，就是讓路戈知道了，別看路戈平時平和淡雅的一個人，吃起醋來也難應付呢。

說起路戈，封游游又想到一件事，便停下腳步，扭頭對阿不力孜說：

“你也不必費心了，路師兄教導努爾阿洪有一陣子了，大王子學得快，基礎拳法已經學完，我和路師兄也不必再在西戎逗留，今晚便要向國王和大王妃告辭，明天一早就離開。”

阿不力孜沈聲問：“阿克善將出城令給你們了？”

封游游無所謂地說：“國王若是同意了，阿克善不想放人也得放。”再說，以路戈的輕功，有沒有出城令都一樣。

封游游端著一盆藥材進了殿內，阿不力孜沒有再跟進去，封游游突然要走了，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不過這也不需要什麽準備，因為他是不可能讓封游游離開的。

哈拉汗寢殿書房內，阿不力孜與阿克善一左一右坐在下首，哈拉汗命人給兩人上了點心，便又埋首公文，一邊批奏一邊說：

“中午阿洪跟我說了，路異士覺得他學得差不多了，已經跟他請辭，大概晚一點會來向我告辭吧。”

阿克善問：“王意下如何呢？是否要放他們走？”

哈拉汗：“他們畢竟不是西戎人，強留不得。”

“王不能放他們走。”阿不力孜斬釘截鐵地說，“您是知道的，我看中了封游游，想娶她做夫人。”

哈拉汗笑道：“以你的條件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封姑娘與路異士訂過親，也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不會同意做你的妻子的，這一點你不是也清楚嗎？”

阿不力孜還要再說，阿克善先言：“王難道忘了路戈可以在獸群中穿梭自如，封游游更是能用藥粉驅策野獸，這等奇人異事留下來對我西戎大大有益。”

哈拉汗當然沒忘，只是他所考慮的是西戎的和平穩定，而不是吸納異人以興兵力、徒添戰火。

路戈和封游游的本事確實令人垂涎，但如今板合提亞爾已經沒有了競爭王儲的資格，再將路戈留下來，只會增加努爾阿洪的勢力，也就意味著增加了阿拉善在西戎的勢力。

要想國家安定，必須行制衡之道，決不能令一家獨大。

阿不力孜與阿克善無功而返，阿克善滿心惋惜，阿不力孜卻沒有放棄。

“阿克善，你說，如果讓齊格奇知道了封游游和路戈，王還會舍得他們離去嗎？”

阿克善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這是非常危險的方法，萬一到時候人沒留住，還讓阿拉善截了胡，這就不是只損失了兩個助力的遺憾了。

“你不要因為一個女人就大失分寸，這件事決不能讓阿拉善得知。”

阿不力孜金色的眼睛彎出一個好看而邪異的弧度，月光下宛如一只狡黠的野獸。

“如果我有辦法讓封游游和路戈不可能轉投阿拉善呢？”

阿克善停下腳步，註視阿不力孜自信的面龐。

“當然更好，”他將手搭在阿不力孜肩上，像幼時兩人合力搗蛋後招搖過市一樣，甩給他一個眼神。

“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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