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想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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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醞釀許久,這雨一連下了七天,最初兩天下了四場瓢潑大雨,其後都是陰陰綿綿的絲絲小雨。

那日氣過封游游後,白宛靈並沒覺得哪裏舒服了,她本想去找李晴吐吐苦水,誰知李晴這個自以為對她好的大嘴巴竟將這事告訴了李岑。

李岑對她大發脾氣,責罵她做事糊塗、不知廉恥,明知道路戈已經訂過親,竟還與他同處一室那麽久,還去破壞人家未婚夫妻的感情。

白宛靈被她母親一通罵,這才反應過來為何自己做事時總感覺哪裏不對,原來這樣的報覆從根本上就違背了道義。

李岑讓她閉門思過,將她關在屋子裏七天,這一日細雨微斜,門前的爬藤薔薇剛好開了第二輪,星星密密地怒放在雨中,嬌嫩水潤得仿佛畫中之境。

小航從李岑的侍女手中拿了鑰匙,開開心心地解了白宛靈的禁足。

從小白宛靈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從來只見過她哥哥因為淘氣被父母禁足,落在她自己身上還是頭一遭。

開始幾天確實很難熬,後來兩天竟漸漸平靜下來,連她自己都覺驚訝,沒想到自己還有這等隨遇而安的天賦。

獨處確實能使人深思,白宛靈想通了很多事,她放下了對封游游的埋怨,也放下了對路戈萌生的情意。

本來嘛,她一個堂堂西北霸主武林泰鬥之家白門唯一的大小姐,怎麽能自降身份去喜歡一個有婦之夫,天下好男兒多得是,她白宛靈不屑插與別人的感情。

乍一出來,看著這陰郁的天氣,白宛靈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做什麽。帶著小航在花園裏閑逛,不知不覺竟逛到了客房。

封游游正在走廊裏給虎爪清洗皮毛,無不歸被她拴在欄桿上放到了院子裏的小雨坑任由它撲騰。

虎爪恢覆力驚人,剛醒來五天便可以下地奔跑,只是這幾日瞌睡還是很多,每天都要睡夠八九個時辰。

新皮毛長出來後,虎爪還未洗過澡,封游游便趁著今日它醒著的時候給它好好沖一沖身上殘留的皮屑。

白宛靈見到她先是一楞,不明白自己怎麽走著走著竟會到了這裏,難道還對路戈餘情未了?隨即她想起自己已經不再怪罪封游游,趕緊露出一張微笑的臉,以免對方誤會她還有什麽不良企圖。

封游游可沒有經過閉門思過,即使經過了,她也不會如路戈所希望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且自從路戈讓她與白宛靈道歉之後,兩人每每在一起時路戈總要提上一句,這令封游游煩悶不堪。

她有時候甚至想,難道路戈對這個白宛靈有意思?

時間一長,封游游對白宛靈的氣惱漸漸轉為厭惡,此時一見白宛靈走來下意識便覺得她又要做什麽針對她的事,就連白宛靈臉上討好的笑容也被她看成了深藏惡意的假笑。

封游游加快了速度,三兩下給虎爪沖洗完,將盆裏剩餘的水潑到院子裏,又大力地甩了甩毛刷,一言不發地將虎爪帶回了屋子。

白宛靈的笑容僵在臉上,身後的小航氣鼓鼓地為她家小姐抱不平:

“這是什麽態度嘛,看到小姐也不打個招呼,這也太沒規矩了!”

“沒規矩”三個字她咬得很重,故意要讓封游游聽見。

封游游一把拉開房門,尖銳的目光瞪向主仆二人,小航嚇得躲到了白宛靈身後,看見封游游擼下袖子走下臺階,還以為她要上手打人,結果封游游理都不理她們,徑直走向廊下,將無不歸裝進口袋就又回了房間。

要說封游游這脾氣雖沒改進,行事分寸卻長進了不少。

第一她本性不屑做那動不動就對罵的後宅婦人,若真把她惹急了還不如兩人真刀真槍打一場;第二她現在寄人籬下,白家和李家對她們的幫助那是沒話說,礙於恩情她也不能明著跟白宛靈針鋒相對。

白宛靈見她對自己視而不見,自己的一番好意付諸東流,嘴角頓時就耷拉了下來,她哪裏受過這種待遇。

“封姑娘,你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嗎?”她上前一步叫住剛要關上門的封游游。

封游游很想對她說是,但她瞄了一眼旁邊路戈的房門,深吸口氣,不怎麽真誠地說道:“沒有的事,白姑娘多心了。”說罷她便關了門,不想再和白宛靈有一個字的廢話了。

路戈在屋內聽到二人的對話,覺得這是為二人調和的好機會,趕緊穿了鞋下床,不巧的是,他打開門的剎那正好封游游關上了門。

一出來只見到白宛靈和小航兩人,他本想叫封游游出來,轉念一想,還是不要逼得太緊,便走到廊下,自己與白宛靈說起話來。

白宛靈此時正為封游游的敷衍而生氣,路戈請她寬容封游游,她將頭一甩,“為什麽你總叫別人寬容她?難道她自己不知道改正,不知道什麽叫沒禮貌?”

白宛靈說話聲音不大,奈何房子隔音不怎麽樣,封游游聽到後踹翻了椅子氣呼呼地來到房門前,好在她還顧忌著路戈在場,不然必須當場拉開房門與白宛靈理論。

白宛靈耳力不錯,聽出封游游在門縫裏鬼鬼祟祟地偷聽,她氣沖上頭也不記得白母的教導了,又故技重施起來。

她假意與路戈靠近,從封游游的角度看,就好像她在挽著路戈。

白宛靈放軟語調,換了個話題:“看路大哥的樣子該是好得差不多了。”

路戈微微點頭,“多虧了白姑娘一家的照顧,路戈要向白姑娘道謝。”

白宛靈趕緊道:“路大哥客氣什麽?咱們之間用得著這般俗禮嗎?”她故意將頭歪了歪,狀似就要靠上路戈的肩膀。

路戈渾然不覺,還在與她客套,因為白宛靈確實對他很好,他便心存了十分的感激與好感,早已將她納入朋友的範圍,因此言辭上便顯得親近。

這二人一個故意親昵,一個真心友好,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門後的封游游看得是怒不可遏。

尤其白宛靈那句“路大哥能安好康健便是宛兒的心願,路大哥心中應該曉得才是。”

還有路戈那句“白姑娘心地純善,家教良好,頗有賢惠之德,游游若學得白姑娘的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這算什麽?

這倆人幹脆互稱“愛郎”、“愛妻”得了。

還有路戈竟然說白宛靈賢惠?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封游游耳朵眼冒煙,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去,仍壓不下胸中那口悶氣。

竟然還貶低她來襯托白宛靈,說什麽學不學的,她封游游磊落坦率,本真自然,不用去學別人的做派,尤其白宛靈根本堪不上師表楷模!

“路師兄真是太過分了!”封游游在屋裏轉著圈消氣,反覆嘟囔這句話。

她轉了有百十來圈,都沒註意無不歸從口袋裏掉了下去。虎爪從榻上跳下來,把正奮力翻身的無不歸叼在嘴裏,擡起前爪勾了勾封游游的衣服。

封游游低頭看去,對上虎爪金棕色的圓眼睛,眼神中沒有一絲雜質。

她忽然想念起在隨雲谷的日子,雖然沒有同伴與她解悶消遣,但谷中多麽逍遙自在,她可以隨意奔跑,盡情歡笑,不用在乎旁人的眼光,也沒有宵小之徒的挑撥離間。

她蹲下身抱住虎爪的腦袋,說道:“還是你好,永遠跟隨我,永遠支持我,虎爪啊虎爪,我有點想回隨雲谷了怎麽辦?你想不想?”

她扳起虎爪的腦袋才註意到它嘴裏的無不歸,扯著無不歸的尾巴拽出來後對著倒掛著蹬腿的無不歸說:

“你還沒有去過隨雲谷呢,也該讓你回趟家認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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