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越來越重了。”封游游道。

此時劉一止也聞到了，“是啊，什麽東西這麽苦？”

封游游蹲在正屋的窗戶下，扒著窗沿往裏面看。

和外面一樣，屋內的桌椅門窗都以紅色為主，配著到處都是的茂盛的盆栽花，整個屋子顯得既雅致又幽靜。

“沒有人。”封游游對劉一止說，“估計這整個莊園就沒有一個活人。”她大膽地站起身，聲音也也越來越大。

劉一止趕緊拉住她，“還是小心為上。”

封游游甩開他的手，無所謂的說：“咱們在大門口折騰了這麽半天，要是有人在早就出來了，這莊子裏肯定沒人，不用藏頭藏尾的了。”她揉揉自己發酸的腰，其實是她藏累了，想站起來抻抻。

封游游說著，已經進了屋，劉一止一個沒攔住，只得跟著進去。

“蕭貧挺有生活情趣嘛。”封游游湊到一盆萬壽菊旁，嗅了嗅香味兒。旁邊的多寶閣上除了花，還有幾本書籍，書皮都已發卷，顯然經常被人翻看。

封游游拿下來看了幾眼，除了游記奇聞、詩詞唱本，就是一些珍貴的古籍醫書，其中好幾本連靳明冉那裏都沒有，封游游一點不客氣，全部收入囊中。

繞過一道牡丹傾國的透雕曲屏，裏面正對著一張紅木拔步床，嫣紅色的輕紗床幃靜悄悄地垂立著，窗前一面裝有琉璃鏡子的八角妝奩大開著，裏面裝滿了胭脂首飾。

“劉叔叔，我怎麽看這裏像是女孩子的臥房？那個蕭貧是女的嗎？”

劉一止也從屏風後過來，見了屋內陳設也覺奇怪，“或許是蕭貧為他的妻子準備的。”

二人從正屋出來，又去了兩邊耳房查看，均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直到來到後院，看到一間四面都是門的屋子，一股更加濃郁的苦味撲面刺鼻，封游游擰了些薔薇花汁，往她和劉一止的面巾上抹了些，那股苦味仍然很大。

門是上鎖的，封游游直接拿匕首切斷了，一推開門，就見屋內鋪滿青色大理石的地面上一方水池占據了幾乎半間屋子。

封游游直奔水池，灰紅色的水面上平靜地映出自己的倒影，池邊一柄比手臂還長的銀勺。封游游用勺子舀起池水，發現了沈澱的紅色和白色的細粉。

“這就是金基湯。”改良版的金基湯，還加了些其他藥材。

“什麽金基湯？”

封游游將塑金身的事與劉一止說了，劉一止面色雖難看，卻沒有驚訝之意。

“劉叔叔早就知道蕭貧這麽做了嗎？”

劉一止搖頭，“我只知他用活人做傀儡，並不知他所用方法。”

封游游大驚，“你是說之前咱們遇到的人形傀儡都是活人制成的？”

劉一止也奇怪起來，“你不知道嗎？”他還以為封游游來追查走失人口的事早就查到了蕭貧的惡行。

封游游搖搖頭，將那勺金基湯踢回池子裏，煩躁的在池邊來回走了幾圈，她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如此狠毒，如此泯滅人性。

劉一止想她應該是嚇到了，便拉她離湯池遠一點，“你不舒服就在這等，別亂跑。”

劉一止留她下來，自己在屋子裏翻了一圈，還是沒有一點收獲，便出去搜其他房間。

封游游平靜了一會兒，覺得頭有些痛，手臂上的傷也麻麻癢癢的，這才想起給自己治傷。

將袖子上的綁帶拿下來時，封游游的胳膊已經腫成了蓮藕，小臂上脹鼓鼓的，一按一個坑。

旁邊案子上有一些粉末碗罐，還有小刀小勺之類的器具，封游游大略看了一眼，能用是能用，但是一想到也許這些東西曾經在活人身上做過實驗，封游游就有種把他們全部毀了的沖動。

屋角有一些大陶盆，陶盆裏種著半死不活的細竹子，封游游折斷一根發了黃的，取出匕首削了個又扁又尖的竹片，又在上面劃了一道溝槽。

封游游咬著下嘴唇，對準了胳膊上鼓得最高的地方，一下子刺進去，一股帶著血絲的清液從溝槽裏流了出來。

她有些懊惱剛剛受傷的時候沒有及時醫治，腫到了這種程度也只有放幹凈裏面的膿液才能上藥包紮了。

忽聽得外面傳來打鬥聲，劉一止沖她喊道：“封小姑娘千萬別出來，待我收拾了這幾個傀儡再說。”

封游游趕緊給自己的胳膊包紮好，打開門探出頭去，見到西配院大敞的月亮門裏，五個身高只到劉一止腰間的傀儡人正將他團團圍住。

不似在莊子外的情況，劉一止這次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很明顯，這五個小孩傀儡比外面的少年傀儡更厲害。

封游游只覺胸中一股怒火熊熊燃燒，蕭貧竟然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她大步走進西配院，在劉一止詫異的目光中繞過他們走進了西配院的正屋。她猜測，既然這裏有傀儡看守，裏面定有關鍵的線索或證物。

“別進去！”劉一止話音剛落，只聽“嘭”的一聲，封游游已被裏面的東西打得飛了出來，落到地上時噴出了一口鮮血。

劉一止此時已經沒有功夫關心封游游了，因為屋內那五只傀儡也被引了出來，為了保護封游游，他一個人對付十只傀儡，已是自顧不暇。

封游游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胸口頓頓地疼，想站起來卻幾次摔到地上。

又是一陣氣血上湧，封游游“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口鮮血，吐完之後反而感覺好了些，至少不再眩暈了。

她站起來，正好看見劉一止被絆倒在地，連翻了十幾個身才躲過被踩死的危機。

都這個時候了，劉一止還不忘對封游游說：“快離開這兒！”

封游游舔了舔牙齒上的殘血，目光在院子裏搜尋起來，突然往院外走去，劉一止松了口氣，正慶幸總算逃掉了一個，就見封游游費勁地拎著一個木桶又回來了。

桶裏面是桐油，封游游舀出一瓢，對劉一止說：“劉叔叔，我要潑油點火，你想辦法躲開。”

劉一止根本就左支右絀，完全逃不掉傀儡的圍攻，哪裏躲得開，他剛要讓封游游等一下，就見封游游已經舉起了水瓢，一瓢桐油當空潑了過來。

劉一止被潑到了頭發，包圍他的十只傀儡更是被潑了滿身，意外的，竟然動作開始遲緩起來。

劉一止趁機打開一只小傀儡，運起輕功飛了出來，直接端起木桶，傾盆大雨般將桐油都倒了出去。

二人配合默契，幾乎是同一時間，封游游掏出火折子，吹燃了火芯就丟了過去。

沒有掙紮，沒有嘶吼，那十只小傀儡一經點燃，便似攏在一堆的木頭，一動不動，直至被燒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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