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傀儡骷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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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之後便是平地，大約行了二三裏地，拐過一株老榆樹，荒山之中別有洞天。
一道兩人多高的黑色木門立於山口之處，木門之上高掛三顆白生生的骷髏頭，門裏一條筆直的青石板路，路的盡頭是一座老舊的三層閣樓。
石板路兩旁，每隔十步便生起一架篝火，將整個練武場照得燈火通明。
岑博智等人從正門進去，一路直奔閣樓，路戈與江夜枯從側面繞道，本想進入閣樓一探究竟，卻發現閣樓之後，石墻遮擋之下，竟還有大片的建築屋落，零零散散的占據了半片並不陡峭的山坡。
後院顯然是這幫匪徒的居住之所，黑夜裏，燈火不明，卻時常有三三兩兩的人勾肩搭背或摟或笑而過。
路戈貼著墻下的陰影試著找尋進入閣樓的入口，卻發現江夜枯沒有跟上來。
“江兄。”路戈悄聲喊著。
江夜枯像是從楞神中醒來，定定的看了路戈一眼才又跟上。
“江兄可是身體不適，不然你先折返，待我探得一二再與你和游游匯合。”
江夜枯歉然一笑，“我沒事，繼續吧。”
他只是再次看到了那三顆骷髏頭，看到大門上那個時，他就有所懷疑，本以為只是巧合，現在又看到了相同的擺放方式，江夜枯不得不停下來仔細回想著三顆骷髏背後的意義了。
柏漸寒與他說過，魍魎宗五大長老，每個長老都有他的標志圖騰。三顆骷髏頭便是五長老傀儡骷髏王蕭貧的象征。傳聞蕭貧曾是湖北竹山的四寨寨主，後被宗主所降，收歸魍魎宗門下。
只是他強盜本性難改，又在這湘西一帶開了山門，本來前宗主在世時，蕭貧敬佩宗主的武功，雖自己已占山為王，仍然對魍魎宗忠心不二，只是宗主死後，蕭貧便不受約束，雖頂著長老之名，其實已經隱隱脫離了宗門。
若這地方真是蕭貧的傀儡寨，那可不好辦了，蕭貧的傀儡術詭異莫測，刀槍不入，真要碰上，不說打不打得過，他這天一神殿聖子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可就說不清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又去觀察後山來往的山賊，恍然間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一晃而過，他趕緊拉住前面的路戈。
“路兄，我好像看到被拐的幼童了。”
路戈站定，兩人一同蹲下來，“江兄可看清了，在哪個方向？”
“看不大清，但是身形又矮又細，應該就是小孩沒錯了。寨中以搶劫奪掠為生，總不可能在這裏養孩子，八成便是被拐來的那些了。”
當即，二人不再廢話，借著陰影的掩匿，躲過巡邏與來來去去的山賊，終於摸到了一間傳出小孩哭聲的屋子。
屋裏有人打了個哈欠，路戈聽到那人說：“明天換班我得下趟山。”
另一個人說：“又去賭？”
那人嘿嘿一笑，“一天不賭手癢，兩天不賭心癢。”
“月初發的份例還沒花完呢？”
“哎，還剩一點，明天賺回來。”
“得嘞，幫我也下個註，一把，買小。”
“成。”
隨著“成”字話音剛落，屋裏傳來“嘭”的一聲。兩人趕緊站起來，一人似乎使了很大的勁兒，咬著牙喊：“兄弟，幹什麽呢？青屍都跑出來了！”
有個從地下傳來的聲音說：“不好意思啊，這底下亂成一鍋粥了，看不過來。”
“用咱們下去幫忙不？”
“謝了，不用。”
屋外，路戈和江夜枯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悚。
剛剛他們從窗縫裏看到，那跑出來的所謂的“青屍”正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那少年睜著雙眼，面容鮮活，然而卻渾身青灰斑駁，好似被人虐打過，卻又像……又像人死後出現了過分的屍斑。
又看那兩人搬起“青屍”時那吃力的樣子，顯然承受了超乎尋常的重量，然而那少年身形瘦弱，怎麽看也不像是兩個成年男子都擡不起來的。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路戈和江夜枯立刻躍到屋檐上扒著，直到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山賊晃蕩著走過，兩人才下來。
再次往屋裏看去，卻見原本空蕩的屋子裏多了六個小身影。排排站著背對著窗戶，屋內的兩個大人正用細長的棉繩將這些孩子一個連一個的綁在一起。
身量最小的孩子抽噎了一聲，其中一個穿灰色短打的男子便瞪了他一眼，“閉嘴！別把其他人吵醒了。”
那孩子又抽噎了一聲，隨即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灰色短打蹲下身來，狀似溫柔的摸著男孩兒的頭，說出的話卻令人膽寒：“你乖，一會兒泡了銀池便不疼了，泡過之後，你就會變成大哥哥那樣的青屍，不會死也不會老了。”
男孩聽了都要嚇死了，聲音忍不住洩了出來，結果吵醒了最近的同伴。
這個孩子比他高了一頭，手腳不知為何僵硬如鐵，動作仿佛一只木偶，他想說話，嘴裏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怕這兩個孩子將其他人吵醒，短打男子拿出兩塊浸濕的布巾，將兩個小孩的嘴封住，便要領著這一列孩子出門。
在這些孩子轉過來的那一瞬，看到那一張張青紫交加的小臉，路戈差一點失去理智，若不是江夜枯死死摁住他，他已經沖進去開打了。
“路兄稍安，被拐的孩子肯定不止這些，我們順藤摸瓜，查他個底朝天再動手不遲。”
江夜枯此時心裏的震驚不比路戈少，魍魎宗素以詭異狠毒在江湖上聞名，可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竟會如此傷害無辜稚子，這已不是狠毒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恍然間想起幼時流浪在外的經歷，沒有家，沒有食物，更沒有尊嚴，每天拖著無力的身體去別人家要飯，運氣好了，得些殘羹冷炙，運氣不好，不單討不得飯，還要忍受別人的辱罵與拳腳。
那段饑寒交加的日子，即使已過經年，即使他已是萬人之上的聖子，每每想起來，仍讓他心中發寒，不堪回憶。
然而他幼時再怎麽孤苦，也不比這些孩子慘，至少他沒被人打得鼻青臉腫，也幸運的沒有被人販子拐賣。
囚禁這些孩子的屋子本就靠近山寨邊緣，那兩個人帶著這些小孩出了屋門，便直接往邊緣另一頭的房子走去。
路戈對江夜枯說：“江兄，我先跟去，你進這屋子裏看看，這幫人到底搞了什麽，將這些孩子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江夜枯點點頭，二人便兵分兩路，暫時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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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兩人多高的黑色木門立於山口之處，木門之上高掛三顆白生生的骷髏頭，門裏一條筆直的青石板路，路的盡頭是一座老舊的三層閣樓。
石板路兩旁，每隔十步便生起一架篝火，將整個練武場照得燈火通明。
岑博智等人從正門進去，一路直奔閣樓，路戈與江夜枯從側面繞道，本想進入閣樓一探究竟，卻發現閣樓之後，石墻遮擋之下，竟還有大片的建築屋落，零零散散的占據了半片並不陡峭的山坡。
後院顯然是這幫匪徒的居住之所，黑夜裏，燈火不明，卻時常有三三兩兩的人勾肩搭背或摟或笑而過。
路戈貼著墻下的陰影試著找尋進入閣樓的入口，卻發現江夜枯沒有跟上來。
“江兄。”路戈悄聲喊著。
江夜枯像是從楞神中醒來，定定的看了路戈一眼才又跟上。
“江兄可是身體不適，不然你先折返，待我探得一二再與你和游游匯合。”
江夜枯歉然一笑，“我沒事，繼續吧。”
他只是再次看到了那三顆骷髏頭，看到大門上那個時，他就有所懷疑，本以為只是巧合，現在又看到了相同的擺放方式，江夜枯不得不停下來仔細回想著三顆骷髏背後的意義了。
柏漸寒與他說過，魍魎宗五大長老，每個長老都有他的標志圖騰。三顆骷髏頭便是五長老傀儡骷髏王蕭貧的象征。傳聞蕭貧曾是湖北竹山的四寨寨主，後被宗主所降，收歸魍魎宗門下。
只是他強盜本性難改，又在這湘西一帶開了山門，本來前宗主在世時，蕭貧敬佩宗主的武功，雖自己已占山為王，仍然對魍魎宗忠心不二，只是宗主死後，蕭貧便不受約束，雖頂著長老之名，其實已經隱隱脫離了宗門。
若這地方真是蕭貧的傀儡寨，那可不好辦了，蕭貧的傀儡術詭異莫測，刀槍不入，真要碰上，不說打不打得過，他這天一神殿聖子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可就說不清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又去觀察後山來往的山賊，恍然間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一晃而過，他趕緊拉住前面的路戈。
“路兄，我好像看到被拐的幼童了。”
路戈站定，兩人一同蹲下來，“江兄可看清了，在哪個方向？”
“看不大清，但是身形又矮又細，應該就是小孩沒錯了。寨中以搶劫奪掠為生，總不可能在這裏養孩子，八成便是被拐來的那些了。”
當即，二人不再廢話，借著陰影的掩匿，躲過巡邏與來來去去的山賊，終於摸到了一間傳出小孩哭聲的屋子。
屋裏有人打了個哈欠，路戈聽到那人說：“明天換班我得下趟山。”
另一個人說：“又去賭？”
那人嘿嘿一笑，“一天不賭手癢，兩天不賭心癢。”
“月初發的份例還沒花完呢？”
“哎，還剩一點，明天賺回來。”
“得嘞，幫我也下個註，一把，買小。”
“成。”
隨著“成”字話音剛落，屋裏傳來“嘭”的一聲。兩人趕緊站起來，一人似乎使了很大的勁兒，咬著牙喊：“兄弟，幹什麽呢？青屍都跑出來了！”
有個從地下傳來的聲音說：“不好意思啊，這底下亂成一鍋粥了，看不過來。”
“用咱們下去幫忙不？”
“謝了，不用。”
屋外，路戈和江夜枯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悚。
剛剛他們從窗縫裏看到，那跑出來的所謂的“青屍”正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那少年睜著雙眼，面容鮮活，然而卻渾身青灰斑駁，好似被人虐打過，卻又像……又像人死後出現了過分的屍斑。
又看那兩人搬起“青屍”時那吃力的樣子，顯然承受了超乎尋常的重量，然而那少年身形瘦弱，怎麽看也不像是兩個成年男子都擡不起來的。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路戈和江夜枯立刻躍到屋檐上扒著，直到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山賊晃蕩著走過，兩人才下來。
再次往屋裏看去，卻見原本空蕩的屋子裏多了六個小身影。排排站著背對著窗戶，屋內的兩個大人正用細長的棉繩將這些孩子一個連一個的綁在一起。
身量最小的孩子抽噎了一聲，其中一個穿灰色短打的男子便瞪了他一眼，“閉嘴！別把其他人吵醒了。”
那孩子又抽噎了一聲，隨即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灰色短打蹲下身來，狀似溫柔的摸著男孩兒的頭，說出的話卻令人膽寒：“你乖，一會兒泡了銀池便不疼了，泡過之後，你就會變成大哥哥那樣的青屍，不會死也不會老了。”
男孩聽了都要嚇死了，聲音忍不住洩了出來，結果吵醒了最近的同伴。
這個孩子比他高了一頭，手腳不知為何僵硬如鐵，動作仿佛一只木偶，他想說話，嘴裏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怕這兩個孩子將其他人吵醒，短打男子拿出兩塊浸濕的布巾，將兩個小孩的嘴封住，便要領著這一列孩子出門。
在這些孩子轉過來的那一瞬，看到那一張張青紫交加的小臉，路戈差一點失去理智，若不是江夜枯死死摁住他，他已經沖進去開打了。
“路兄稍安，被拐的孩子肯定不止這些，我們順藤摸瓜，查他個底朝天再動手不遲。”
江夜枯此時心裏的震驚不比路戈少，魍魎宗素以詭異狠毒在江湖上聞名，可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竟會如此傷害無辜稚子，這已不是狠毒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恍然間想起幼時流浪在外的經歷，沒有家，沒有食物，更沒有尊嚴，每天拖著無力的身體去別人家要飯，運氣好了，得些殘羹冷炙，運氣不好，不單討不得飯，還要忍受別人的辱罵與拳腳。
那段饑寒交加的日子，即使已過經年，即使他已是萬人之上的聖子，每每想起來，仍讓他心中發寒，不堪回憶。
然而他幼時再怎麽孤苦，也不比這些孩子慘，至少他沒被人打得鼻青臉腫，也幸運的沒有被人販子拐賣。
囚禁這些孩子的屋子本就靠近山寨邊緣，那兩個人帶著這些小孩出了屋門，便直接往邊緣另一頭的房子走去。
路戈對江夜枯說：“江兄，我先跟去，你進這屋子裏看看，這幫人到底搞了什麽，將這些孩子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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