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尋花問柳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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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含霧,近水繞膝,好一幅輕舟泛江的澧江初夏之景。

“早聽說澧江水急,如今身臨其境,才切身領略到行舟風馳的真正感受。”路戈立於船頭,任風獵獵吹起衣裳。

封游游不知何時爬到了烏篷上,毫無形象的叉著腿橫坐著,“我倒覺得這裏的山蠻好看的,你看,那白色的是不是梨花?”

撐船的小哥面色微黑,是個只會憨笑的本地人,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公子好興致啊,今晚可要去雲臺芳榭歇一腳?來此旅游的船客們大多流連那地方。”

“雲臺芳榭?什麽去處?”路戈起了興致,轉頭問道。封游游也一副好奇的神態。

撐船小哥大白牙反著光,“煙花尋柳之地,你們這些文人最愛的場所。”他還以為路戈是個讀書人。

封游游一聽,當時便瞪大了眼睛。路戈有一瞬的心虛,飛快的瞥了一眼封游游,立馬道:

“小哥誤會了,給我們找個幹凈的客棧落腳就好。”

小哥瞧了一眼封游游,仍無所覺的推銷著:“下游的仙湖鎮上客棧多得是,保準各個寬敞幹凈。”他使勁稱了下船,然後將船桿橫在腿上,任由小船在江水的急流之中航行。

“要我說公子還是見識一下咱們湘湖的鶯歌燕舞,跟你們北方的可不一樣。”他以為這兩人從北方而來,就是北方人。

“再說今晚好像有個什麽賞詩大會,是咱們知府老爺專門舉辦的,附近的風流才子都會到場,必是一番文壇盛況。”

路戈但笑不語,背過身不再與小哥交談。

封游游卻透出一臉的興趣,從烏篷上跳下來,蹲在小哥身邊,“賞詩大會在今晚什麽時候?”

小哥看她身量小,以為她只是小孩子好奇心強,便哄著說:“大概江畔掌燈之時,兩位吃過晚飯時候便差不多了。”

“那雲臺芳榭在什麽地方?”

小哥一楞,“小姐年紀小,不要打聽這些。”

路戈也轉過身來,“游游,今晚我們哪也不去,在客棧好好休息。”

封游游癟起嘴,“離睡覺還要好些時候呢,悶在客棧裏多無聊。”她轉而又問撐船小哥:“那知府多大年紀?在青樓辦文會,可見是個風流倜儻之人吧?”

小哥哪裏見過如此開放的女子,被她問得不知作何反應,還是路戈看不下去了,將封游游拉到身邊,低聲給她講著女孩子要註意言行之類的道理。

到得仙湖鎮,小哥熱情的帶著兩人在一家臨湖客棧入住,掌櫃的是個豐腴的老板娘,擡足扭動之間風韻撩人,卻又點到即止,分寸把握的剛剛好。

“吳嬸,來客人啦!”小哥沖著樓上喊。

有人在樓上啐了一口,“呸,誰是你嬸?我哪裏長得像嬸了?”正說著,人已隨聲露出了面。

“呦,二位客官,這時從哪來啊,一身的風塵仆仆。”老板娘吳嬸扶梯而下,一陣香風似的來到了二人面前。

封游游像個孩子一樣墊著腳說:“可不是大老遠來的,一路都沒休息好,快給我們準備兩間上房,再準備些吃食熱水。”

吳嬸用扇子掩住笑臉,“好好,二位隨我來。”

吳嬸幫兩人安排好房間,便笑瞇瞇的沖兩人要銀子,住宿嘛,押金總是要有的。

兩人的錢都在封游游那裏,封游游也不去掏錢包,只說:“你只管先去準備,我們住的滿意了,賞錢是不會吝嗇的,更別提這區區二錢的押金了。”

吳嬸微微為難,周身打量了二人幾遍,見封游游已經開始旁若無人的脫鞋上床,才猶豫著走出了房門。

路戈將封游游踢得東一下西一個的鞋子撿回來擺好,坐在床邊問她:“可是錢不夠了?”

他們自從丟棄了包裹,這一路南下都是走走停停,邊趕路邊打獵、行醫換錢,吃穿住用行下來,根本剩不下什麽。

封游游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的說:“千金散盡還覆來,今夜荷包鼓起來!”

路戈笑了:“怎麽鼓?還是塞紙嗎?”他想起有一次封游游用一包紙騙了一頓面條,事後二人被面攤老板拿著大勺子追了半條街,忍不住笑出了聲。

封游游嘆了口氣,內裏包含著隱隱的興奮之意,“說不得要劫別人的富濟咱們的貧了。”

路戈以為她只是說說,便沒放在心上,思考著今夜是否出去尋個賺錢的法子,他們總不能繼吃霸王餐後再來個“霸王住”,傳出去他千岳派的臉面可還要不要了?

飯後,路戈正在洗澡,封游游三下五除二將自己刷了一遍,穿上幹凈的衣服,躡手躡腳的從窗戶跳了出去。

街角小巷中,一個乞丐正裹著破爛的草席品嘗著剛剛討到的油餅子。

封游游鬼一樣突然從拐角處蹦出來,嚇得乞丐差點丟了手上的餅子。

“大半夜嚇乞丐,你被鬼附身了!”乞丐沒好氣的大罵。

封游游本沒料到會嚇到他,聽了這汙言穢語眉頭不由得皺起來,她掏出幾枚銅板,丟在乞丐腳邊,說:“你回答本姑娘幾個問題,這些錢就是你的。”

乞丐撿起一枚,吧唧著嘴說:“就這麽幾個,你真打發叫花子呢?”

封游游瞇起眼睛,“你答得好,本姑娘另有賞賜。”

乞丐嘬嘬牙縫,“行,你問吧。”

“附近最狼心狗肺、喪德敗行的有錢人家在哪裏?姓什麽叫什麽,都做了什麽壞事?”

“你問這個幹什麽?”

封游游看都不看他,“一個問題兩枚銅板。”

乞丐:“華溪有一孫姓人家,幾代的地主鄉紳,孫老爺叫孫有德,愛好納妾娶小,家裏外面加起來得有三四十個吧,前天剛聽說又有個農家女被他糟蹋了,這兩天正操辦著納妾禮呢。”

封游游挑挑眉,直接扔給他一塊碎銀子,便飛身而起,往華溪去了。

乞丐笑嘻嘻的撿起銀子,在袖子上擦了擦,揣進了懷裏。

不多時,乞丐的手臂上慢慢爬起一串小紅點,初時毫無感覺,漸漸的麻養起來,一會兒的功夫就癢到了骨子裏。

這一夜,鮮有人註意的小巷子裏傳來一聲聲哀嚎,嚇得路過的野貓野狗紛紛繞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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