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城郊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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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古道見錢少暉竟領來了一個小姑娘，正要訓斥，程羽裳及時說：“爹爹勿惱，封師妹自幼隨千面神醫學習醫術，名師出高徒，不妨讓她試試。”
錢少商道：“是呀，封姑娘醫術了得，之前府中的武林人士遭歹人的見手青毒害，正是封姑娘出藥出力，那些人才不至於瘋癲致死。”
路戈驚喜道：“游游，真的嗎？”
程羽裳拖著滿是黑灰、破洞的喜服，摸了摸封游游柔軟的發頂，“游游果然長大了。”
宋東流略微吃驚，難道真的是士別三日刮目相待？這個曾經竄上竄下、上山打棗、下河捉蝦的小女娃娃，真的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半個武林？
封游游被這麽多人瞧著，難得害了羞，她有些扭捏的道：“沒什麽，現成的藥，舉手之勞。”
錢老太太只是吸入太多煙塵，導致氣道堵塞，肺部微腫，吃上半月的藥湯也就好了。
封游游瞥見錢古道手臂及背部好大一塊燒傷，又見他面部發白，薄汗不止，聯想到之前他與眾位前輩聯手牽引水龍，想是救母心切又消耗太多內力以至體虛內損，又不知什麽時候受了這般嚴重的燙傷，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般折騰。
封游游問程羽裳：“府中可有獾油？”
程羽裳也看到了錢古道身上的傷，略一思索，道：“有的，我去拿。”
封游游道：“多拿一些，想必這裏很多人都燙傷了。”
錢古道將錢老太太交給女眷照顧，一邊由封游游為他處理粘在傷處的衣服，一邊詢問府中情況。
“中毒的人既已由封姑娘解了毒，現下可安置好了？安置在何處？”
他是在問錢少商，然而錢少商只是將這件事交給了屬下處理，並不知具體情況，便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來。
錢古道深知這個大兒子的性格與能力，不與他計較，又問：“那幫盜賊是哪一路人？查出來了嗎？”
錢少商道：“看武功路數是湘江魍魎宗的，但是他們穿的衣服是雪蹤派的。”
錢少暉這時替他大哥答道：“魍魎宗的人假扮雪蹤派入府盜取回延丹，他們計劃縝密，共分三路人馬，一路趁酒宴進行時行盜竊之事，另兩路從旁策應，放火、施毒來吸引咱們的註意，並且削減追蹤盜賊的人馬。”
“賊人現在何處？”
錢少暉不勝酒力，此時頭還隱隱作痛，但他面上不顯，沈穩應答：“賊人攜回延丹已逃出府，不知去向，府中生擒七人、打死十二。那七人顯然是死士，寧可咬毒自盡也不透露半句，現已被關入地牢，由七弟帶人守衛。”
錢古道捏緊了拳頭，“嚴刑拷打，務必問出魍魎宗賊人巢穴，追回回延丹！”
說完這句話，錢古道全身勁力退去，腳上一軟向後倒去。
入夜，錢門上下一派肅靜。巡邏子弟三人一伍，各個佩刀執劍。關中總兵荊萍增派一百五十名步兵看守錢門各處。家主錢古道仍在昏迷，二爺錢坤困滯外地，闔府上下唯有三公子錢少暉可挑起大梁、安排調度。
合陽城內雞犬安靜，路戈及另外三名二十歲左右的少年在黑夜的掩映下攀高走低，不一會兒來到一處城郊的廢棄院子。
院門一把黃銅大鎖扣得死緊，院內卻閃著昏黃的燭光。四人從側墻躍進，分四路行走，路戈擦著墻灰伏身於西側一間小屋窗下，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低罵：
“呸！晦氣！”屋內一人語氣煩躁。
“好好呆著你的，少說話。”另一人似乎也很煩躁，他刻意壓低著聲音，仿佛怕什麽人聽到。
“我們要在這呆到什麽時候？三長老都撤了，我們還看著這幫小崽子有什麽用？”
“上頭的命令，讓咱們幹什麽咱們就得幹什麽，我說你坐下好不好？轉的我心裏煩！”
那人一屁股坐下，“要我說，幹脆殺了得了，就說是他們妄圖逃走，咱們追捕之下失手將之殺死。”
“啪”的一聲脆響，似是誰被扇了耳光。
“不睡覺去看看東廂房的人，別讓你烏鴉嘴真的說跑了！”
路戈趕緊扒上房檐，一身形矮胖的男子捂著臉走了出來，沖著關閉的房門吐了口唾沫，踢踏著向東廂房走去。
烏漆嘛黑的東側院，夜風從破爛的窗孔吹進屋裏，雪蹤派二十幾名弟子擠擠挨挨的坐在狹窄的廂房內，一個個都只穿一身雪白的裏衣，被人束手縛腳，用布巾堵住了嘴巴。
楊君徽肩膀頂了頂段君行的肩膀，示意他窗外路過的人影。段君行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將手藏到了小師弟石君衍的懷裏。
石君衍似乎中了毒，印堂黑紫，正昏迷不醒。
矮胖的人一腳踹開房門，雪蹤派眾人均被嚇了一跳，眼睛齊刷刷的轉向來人。
“看什麽看，眼珠子不想要了！”那人剛被打了一巴掌，心情正不好，一腳踹向最近的一人，力道使了十足十。
楊君徽心疼同門師弟，“呼”的一下站起身，一頭向那人撞去。那人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正著，後退數步被桌椅絆倒在地。
“媽的，老子打不死你！”矮胖球一樣站起來，抽出腰間皮鞭打向楊君徽，一道紅印瞬間爬上楊君徽光滑的臉，不一會兒腫起老高。
那人再次揚起鞭子，段君行怒吼一聲，手上繩索不知何時已經松落，掌心寒氣結霜，一招“寒蟬泣露”拍在了矮胖人的胸口，只聽得“哇”的一聲，矮胖人知覺得胸中似被塞進一塊冰塊，又冷又沈，墜得他喘不上氣。
只是段君行等人都被下了軟骨散，這一招雖有其形，實則傷害不大，矮胖人內力運行，幾個呼吸便化解了體內寒氣。
這一下可實實在在將他激怒，他拋棄了鞭子，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不由分說就刺向段君行。
“噗嗤”。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段君行心口的那一刻，一柄長劍由外飛來，直直插入那人體內。
路戈跨進門來，一邊為楊君徽解開繩索，一邊問：“諸位還好嗎？可還有其他師兄弟被困在別處？”
楊君徽摘掉口中布巾，長舒一口氣道：“多謝路兄及時相救，我們雪蹤派的人都在這了。”
段君行將石君衍背起，焦急的說：“三師兄，小師弟呼吸時有時無，我怕……”
“給我看看！”楊君徽抓起石君衍的手腕，探得他脈象，黑暗中臉色更加暗沈。
“這位師弟怎麽了？可是受了傷？”屋內太黑，路戈看不清石君衍的狀況。
段君行道：“我們都中了歹人的軟骨散，小師弟自幼身體差，中毒之後便一直昏迷。”
路戈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到了錢門可讓封游游和我孟師妹診治。”
段君行一聽封游游姓名，本下意識的拒絕，但石君衍正在他背上奄奄一息，便將拒絕的話吞下肚子，背著石君衍往門外走去。
一堆人剛走出東廂，忽聽院外兵刃交戈之聲，路戈低呼一聲：“糟了，是盧兄他們被發現了。”
楊君徽囑咐段君行與一眾師弟原地等候，自己帶了幾個身手較好的師弟與路戈同去助陣。
院外人聲越來越多，一個師弟扒著院門縫一邊看一邊現場播報：“哎呀呀，這下慘了，三師兄他們被包圍了。”
段君行問：“對方多少人？”
“整個院子的人都來啦！哇，他們用的什麽步法？為何身形走勢如此詭異？”
這時，石君衍突然幹嘔一聲，段君行趕緊將石君衍放下，一眾師弟關心的圍了上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石君衍原本蒼白灰敗的臉上湧上了一層潮紅，幹嘔一過，那潮紅又如疾退的海潮，順著脖子消失在衣領之下。緊接著石君衍突然抽搐起來，身上滾燙，四肢卻冰涼冰涼的。
段君行手足無措，他為石君衍輸送內力抵抗軟骨散的毒性，但是內力一入，石君衍抽搐的更加嚴重，直到一人驚呼道：“小師弟咬破舌頭了！”，段君行才無可奈何的收回了內力。
正在一群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東廂院墻上突然翻上來一個嬌小的身影。
封游游在聽說路戈今夜要趁夜救人之後便蠢蠢欲動，她假意留在錢門治療錢古道，實則早在路戈身上抹了稀釋了的十裏香，趁人不備，她拿出那只靳明冉給她的尋人蜂，蜂追著香，她追著蜂，一路尋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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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戈驚喜道：“游游，真的嗎？”
程羽裳拖著滿是黑灰、破洞的喜服，摸了摸封游游柔軟的發頂，“游游果然長大了。”
宋東流略微吃驚，難道真的是士別三日刮目相待？這個曾經竄上竄下、上山打棗、下河捉蝦的小女娃娃，真的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半個武林？
封游游被這麽多人瞧著，難得害了羞，她有些扭捏的道：“沒什麽，現成的藥，舉手之勞。”
錢老太太只是吸入太多煙塵，導致氣道堵塞，肺部微腫，吃上半月的藥湯也就好了。
封游游瞥見錢古道手臂及背部好大一塊燒傷，又見他面部發白，薄汗不止，聯想到之前他與眾位前輩聯手牽引水龍，想是救母心切又消耗太多內力以至體虛內損，又不知什麽時候受了這般嚴重的燙傷，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般折騰。
封游游問程羽裳：“府中可有獾油？”
程羽裳也看到了錢古道身上的傷，略一思索，道：“有的，我去拿。”
封游游道：“多拿一些，想必這裏很多人都燙傷了。”
錢古道將錢老太太交給女眷照顧，一邊由封游游為他處理粘在傷處的衣服，一邊詢問府中情況。
“中毒的人既已由封姑娘解了毒，現下可安置好了？安置在何處？”
他是在問錢少商，然而錢少商只是將這件事交給了屬下處理，並不知具體情況，便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來。
錢古道深知這個大兒子的性格與能力，不與他計較，又問：“那幫盜賊是哪一路人？查出來了嗎？”
錢少商道：“看武功路數是湘江魍魎宗的，但是他們穿的衣服是雪蹤派的。”
錢少暉這時替他大哥答道：“魍魎宗的人假扮雪蹤派入府盜取回延丹，他們計劃縝密，共分三路人馬，一路趁酒宴進行時行盜竊之事，另兩路從旁策應，放火、施毒來吸引咱們的註意，並且削減追蹤盜賊的人馬。”
“賊人現在何處？”
錢少暉不勝酒力，此時頭還隱隱作痛，但他面上不顯，沈穩應答：“賊人攜回延丹已逃出府，不知去向，府中生擒七人、打死十二。那七人顯然是死士，寧可咬毒自盡也不透露半句，現已被關入地牢，由七弟帶人守衛。”
錢古道捏緊了拳頭，“嚴刑拷打，務必問出魍魎宗賊人巢穴，追回回延丹！”
說完這句話，錢古道全身勁力退去，腳上一軟向後倒去。
入夜，錢門上下一派肅靜。巡邏子弟三人一伍，各個佩刀執劍。關中總兵荊萍增派一百五十名步兵看守錢門各處。家主錢古道仍在昏迷，二爺錢坤困滯外地，闔府上下唯有三公子錢少暉可挑起大梁、安排調度。
合陽城內雞犬安靜，路戈及另外三名二十歲左右的少年在黑夜的掩映下攀高走低，不一會兒來到一處城郊的廢棄院子。
院門一把黃銅大鎖扣得死緊，院內卻閃著昏黃的燭光。四人從側墻躍進，分四路行走，路戈擦著墻灰伏身於西側一間小屋窗下，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低罵：
“呸！晦氣！”屋內一人語氣煩躁。
“好好呆著你的，少說話。”另一人似乎也很煩躁，他刻意壓低著聲音，仿佛怕什麽人聽到。
“我們要在這呆到什麽時候？三長老都撤了，我們還看著這幫小崽子有什麽用？”
“上頭的命令，讓咱們幹什麽咱們就得幹什麽，我說你坐下好不好？轉的我心裏煩！”
那人一屁股坐下，“要我說，幹脆殺了得了，就說是他們妄圖逃走，咱們追捕之下失手將之殺死。”
“啪”的一聲脆響，似是誰被扇了耳光。
“不睡覺去看看東廂房的人，別讓你烏鴉嘴真的說跑了！”
路戈趕緊扒上房檐，一身形矮胖的男子捂著臉走了出來，沖著關閉的房門吐了口唾沫，踢踏著向東廂房走去。
烏漆嘛黑的東側院，夜風從破爛的窗孔吹進屋裏，雪蹤派二十幾名弟子擠擠挨挨的坐在狹窄的廂房內，一個個都只穿一身雪白的裏衣，被人束手縛腳，用布巾堵住了嘴巴。
楊君徽肩膀頂了頂段君行的肩膀，示意他窗外路過的人影。段君行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將手藏到了小師弟石君衍的懷裏。
石君衍似乎中了毒，印堂黑紫，正昏迷不醒。
矮胖的人一腳踹開房門，雪蹤派眾人均被嚇了一跳，眼睛齊刷刷的轉向來人。
“看什麽看，眼珠子不想要了！”那人剛被打了一巴掌，心情正不好，一腳踹向最近的一人，力道使了十足十。
楊君徽心疼同門師弟，“呼”的一下站起身，一頭向那人撞去。那人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正著，後退數步被桌椅絆倒在地。
“媽的，老子打不死你！”矮胖球一樣站起來，抽出腰間皮鞭打向楊君徽，一道紅印瞬間爬上楊君徽光滑的臉，不一會兒腫起老高。
那人再次揚起鞭子，段君行怒吼一聲，手上繩索不知何時已經松落，掌心寒氣結霜，一招“寒蟬泣露”拍在了矮胖人的胸口，只聽得“哇”的一聲，矮胖人知覺得胸中似被塞進一塊冰塊，又冷又沈，墜得他喘不上氣。
只是段君行等人都被下了軟骨散，這一招雖有其形，實則傷害不大，矮胖人內力運行，幾個呼吸便化解了體內寒氣。
這一下可實實在在將他激怒，他拋棄了鞭子，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不由分說就刺向段君行。
“噗嗤”。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段君行心口的那一刻，一柄長劍由外飛來，直直插入那人體內。
路戈跨進門來，一邊為楊君徽解開繩索，一邊問：“諸位還好嗎？可還有其他師兄弟被困在別處？”
楊君徽摘掉口中布巾，長舒一口氣道：“多謝路兄及時相救，我們雪蹤派的人都在這了。”
段君行將石君衍背起，焦急的說：“三師兄，小師弟呼吸時有時無，我怕……”
“給我看看！”楊君徽抓起石君衍的手腕，探得他脈象，黑暗中臉色更加暗沈。
“這位師弟怎麽了？可是受了傷？”屋內太黑，路戈看不清石君衍的狀況。
段君行道：“我們都中了歹人的軟骨散，小師弟自幼身體差，中毒之後便一直昏迷。”
路戈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到了錢門可讓封游游和我孟師妹診治。”
段君行一聽封游游姓名，本下意識的拒絕，但石君衍正在他背上奄奄一息，便將拒絕的話吞下肚子，背著石君衍往門外走去。
一堆人剛走出東廂，忽聽院外兵刃交戈之聲，路戈低呼一聲：“糟了，是盧兄他們被發現了。”
楊君徽囑咐段君行與一眾師弟原地等候，自己帶了幾個身手較好的師弟與路戈同去助陣。
院外人聲越來越多，一個師弟扒著院門縫一邊看一邊現場播報：“哎呀呀，這下慘了，三師兄他們被包圍了。”
段君行問：“對方多少人？”
“整個院子的人都來啦！哇，他們用的什麽步法？為何身形走勢如此詭異？”
這時，石君衍突然幹嘔一聲，段君行趕緊將石君衍放下，一眾師弟關心的圍了上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石君衍原本蒼白灰敗的臉上湧上了一層潮紅，幹嘔一過，那潮紅又如疾退的海潮，順著脖子消失在衣領之下。緊接著石君衍突然抽搐起來，身上滾燙，四肢卻冰涼冰涼的。
段君行手足無措，他為石君衍輸送內力抵抗軟骨散的毒性，但是內力一入，石君衍抽搐的更加嚴重，直到一人驚呼道：“小師弟咬破舌頭了！”，段君行才無可奈何的收回了內力。
正在一群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東廂院墻上突然翻上來一個嬌小的身影。
封游游在聽說路戈今夜要趁夜救人之後便蠢蠢欲動，她假意留在錢門治療錢古道，實則早在路戈身上抹了稀釋了的十裏香，趁人不備，她拿出那只靳明冉給她的尋人蜂，蜂追著香，她追著蜂，一路尋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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