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掌櫃的,來壺追魂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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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高掛,獰貓虎爪躺在落進窗戶的陽光裏,在這春日的正午蜷縮著身子,安然睡著。竹床上,封游游緊閉雙眼,皺著眉頭,有些幹的嘴唇蠕動了一下。

“游游,醒了嗎?”路戈坐在床邊,端著剛剛熬好的藥湯輕聲問。

封游游緩緩睜開眼睛,“路師兄,”她回憶起晚上三人的經歷,抓住路戈的手腕問:“路師兄,你還好嗎?傷得重不重?”

路戈撫了撫她的頭,安慰著:“我沒事,都是皮外傷,四師弟也沒事。”他幫封游游在背後放了一個墊子,讓封游游靠在床框上。

“咱們三個人裏受傷最重的是你。明明武功最差,還逞能去刺蛇尾,你沒看那巨蟒的尾巴尖都比你的胳膊粗嗎?”

封游游這一動作,覺得背上的肌肉拉扯著疼,胸前硬硬的,低頭一看,原來被綁上了竹板。

路戈對她說:“你肋骨斷了兩根,昨夜已經被靳前輩接好了,只是這竹板要綁上幾天,你可不能嫌它不方便就給摘了。”

封游游跟著靳明冉這麽多年,自然明白斷了肋骨是什麽後果,為了自己以後還能夠活蹦亂跳,就是竹板綁到了頭上也不會拆的。

“路師兄放心吧。”她主動接過藥碗,一揚脖喝完,苦得她小臉皺成了一團,“水。”

路戈將茶水遞給她,封游游又問:“師父呢?”

“靳前輩今早吃過飯便出了谷,動身去長安縣了。”

“對了!”封游游這才想起來,“那蟒蛇呢?死了嗎?”她以為被避蟲珠毒到肯定必死無疑了。

哪知路戈說道:“你昏過去後沒多長時間巨蟒也昏死過去了,那巨蟒體型太大,我和四師弟擡不動,便連夜做了木籠將它困在了山上。四師弟今早與靳前輩一同出谷,去谷外的村莊裏請人來一同搬運巨蟒下山。”

“竟然沒死!”封游游很是驚訝,避蟲珠對人和大型的牲畜沒有什麽毒性,對蛇蟲鼠蟻卻是劇毒,不誇張的說,可謂是沾之即死。這巨蟒被刺傷那麽深,竟然只是昏迷,難道真如路師兄所說是活了上百年的成了精了?

是不是成了精暫且不能確定,只是那巨蟒力氣如此之大,區區木籠怎能困得住呢?封游游將擔憂說給路戈。

路戈道:“這個大可放心,靳前輩走前已經考慮到,他給了四師弟一些軟骨散,每日給巨蟒餵上一瓶,便不會有力氣沖破木籠的了。”

封游游看到路戈眼下的烏青,“路師兄一夜未睡吧,游游已經沒事了,你去補個覺吧。”

路戈傾身吻上封游游的額頭,“好,你先躺下不要亂動,有什麽需要就喊一聲,我就在隔壁。”

虎爪擡擡眼皮,耳朵抖了抖,待路戈出去後跳上了竹床,挨著封游游繼續睡去。

一天後,秦玄帶了十幾個結實的農家漢子回了山谷,給了五兩銀子請他們將困住巨蟒的木籠擡到谷外,又請了東籬組織的人幫忙送回嶺南千岳派,這一番折騰下來,銀子花了上千。

封游游罵他敗家,然而秦玄樂在其中,長了獠牙的七丈長的巨蟒啊,天底下哪找去,就是它身上的一塊蛇鱗在酷愛收集珍禽異獸的秦玄眼裏也是價值連城的,區區千兩白銀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盡管這一千兩幾乎是他的全部身家。

封游游傷在肋骨,便不能隨意挪動,好在靳明冉的醫術藥道十分厲害,封游游在床上躺了十天便大好了,三人收拾了簡單的行禮,帶著虎爪便上了路。

到了長安縣後,封游游終於見到了闊別七年的孟曲瀾。

那日煙雨濛濛,長安縣唯一的客棧裏,封游游抱著虎爪油光水滑的大腦袋,一直盯著門外來往的行人看。

因為她的傷,路戈與孟曲瀾推遲了匯合的時間,孟曲瀾便一直在縣裏的鄉下為得了瘟疫的人診治,昨日她們到了客棧落腳才派了人與孟曲瀾報信。封游游正是在等不知何時才會來的孟曲瀾。

正午剛過,街道上靜悄悄的。一頭戴鬥笠,身著鵝黃棉裙的女子從門外而來,封游游期待的看著那人,卻見那人繞過了她,將手中佩劍往桌上一拍,說道:“掌櫃何在?”

她那鬥笠上垂著紗簾,看不到她的面貌,只聽那語氣十分驕縱,讓人一聽就覺得是來故意鬧事的。

店小二見來者不善,趕忙去了後堂將掌櫃叫來。掌櫃的是一個微胖的中年大叔,對著那姑娘點頭哈腰:“姑娘想來點什麽?”

那女子橫刀跨馬的坐在長凳上,“給我來二兩十裏香,一壺追魂釀。”

掌櫃的一聽,為難道:“真是抱歉,姑娘說的這些小店沒有,您要吃飯的話,不如來一壺汾酒外加……”

“嘭!”女子一掌拍在桌子上,嚇得掌櫃後退了一步。“我要什麽你就上什麽,不許廢話!”

掌櫃的還從沒見過如此不講理的女子,但是人家是本分商人,與這種身負武功的江湖中人根本就惹不起,只有不住賠笑,希望最好能息事寧人。

“欺負良家百姓算什麽?他們連十裏香、追魂釀是什麽都不知道,你也太無理取鬧了吧?”封游游哪裏看得過這種欺負人的事,站起來就說。

那十裏香和追魂釀都是武林中有名的毒藥,其中十裏香便是七年前靳明冉召集毒蟲教訓她時用的。

那女子站起來轉向她這邊,“哦?聽這意思你知道嘍?”她故意把話說得拐了個彎,明顯有意挑釁。

封游游看不慣她這副找茬的樣子,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她走到那女子跟前,墊著腳嚷:“你個好好的姑娘,進了客棧卻要吃什麽毒藥,這不是存心戲弄嗎?欺負人家掌櫃的老實是吧?”

虎爪與主人同仇敵愾,對著女子發出“呼嚕呼嚕”的警告聲。

女子輕笑一聲,笑聲中沒有預想中的不屑,說出的話卻一如剛才,“客人到店裏來自然是想吃什麽點什麽,就算我點的東西他這裏沒有,作為店家也應該想盡辦法為我弄來,是不是掌櫃的?”

掌櫃在一旁連忙稱是,生怕這兩個姑娘在店裏打起來,對封游游說:“姑娘好意我心領了,我看您也餓了,不如讓廚房給您做兩個小菜送進客房裏吃,菜錢就算在我賬上,小二啊,快帶這位姑娘回房。”

店小二連忙引路,但是封游游哪裏肯就這麽走了,轉而對掌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她都上門鬧事了,我看不過幫你你竟然還要將我支走,你怎麽這麽慫包?活該你被欺負!”

掌櫃的尷尬的說不出話,卻聽一旁的女子還不嫌事大,慢悠悠的說道:“本來就是你多管閑事啊。”

封游游氣得臉都紅了,“你!”她眼珠一轉,封游游豈是肯任人欺負的,她稍微平息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子,說道:“哦,我知道了,難怪你要遮著臉,一定是你生就一個醜八怪羞於見人吧!”

那女子不知是不是被她說中了,竟沒搭聲。封游游說:“世人皆言:相由心生,這位姐姐人這麽無賴,長相也一定無賴,不如……”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不如讓我們開開眼,看看無賴的臉是什麽樣子!”

話音未落就要去摘人家的鬥笠。

女子顯然比封游游這個只練了千岳派入門功法的菜鳥武功高,早在封游游剛剛擡起手時就發覺了她的意圖,伸手一擋,再向下一壓,封游游只覺半邊身子都被她掌控了,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在樓上看了半天熱鬧的路戈終於開口:

“五師妹,快別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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