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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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岳派的西南方有一處河谷,那裏土壤肥沃,河水清淺。歷來是門派中種植草藥的地方。

五師姐孟曲瀾正在依山而建的藥廬外晾曬草藥。封游游一溜煙的跑過來,差點踩壞了孟曲瀾新栽種的甘草。

孟曲瀾對封游游的冒失見怪不怪,手下的動作不停,問道:“游游受傷了嗎?等我曬完這些去給你拿藥膏。”

封游游火急火燎的擺手,“不是我受傷。”

“那是誰受傷?”孟曲瀾停下來,關心的問。

封游游一楞,想起不能將江夜枯的事告訴五師姐。便說:“我只是來看看。”

“這裏有什麽好看的。”孟曲瀾雖覺得奇怪,卻也沒有上心。

封游游假裝參觀那些剛冒芽的草藥,想著江夜枯交代她找的藥,看了一圈也沒認出來哪個是黃芪哪個是黨參。正好此時孟曲瀾幹完了手中的活,見她一直惦記自己地裏那點可憐的藥材,保險起見還是上去問了一句:

“游游可是在找什麽?”

封游游撒了個謊:“沒找什麽,只是爹爹要我認認藥材,說是要教我醫術。”

“哦?”封自鐘對醫術根本就不精通,哪裏教的了封游游。孟曲瀾一眼看破,卻也不揭穿,只問:“封師伯要你認些什麽藥材?我可以幫你找找看。”

封游游當即先說了聲謝謝,將江夜枯告訴她的那些藥名一一說給孟曲瀾聽。

孟曲瀾一聽竟是些治內傷補氣養元的,看封游游的樣子也不像是受了內傷,不知這些藥卻是給誰用的,然而封游游的一系列舉動分明是不想讓人知道,孟曲瀾便不直接問,旁敲側擊道:

“游游,既然封師伯要你認藥材就不能只記藥名,每一種藥的功效也要清楚。就比如這水紅花,花子可以消腫,用於外敷,每天一次即可,可是水紅花草卻有毒,吃多了會頭暈眼花。”

封游游才知道吃藥有這麽大的風險,若是自己拿錯了藥豈不會害了江夜枯?

孟曲瀾接著說:“這治病吃藥可不能亂來,吃多少、吃什麽都要經過大夫把脈看診,根據病情而定。”

本以為可以慢慢套出封游游的話,誰知封游游根本不上當,只一句自己只是來熟悉藥名的便將孟曲瀾的話憋在喉嚨裏。

天剛黑下,封游游便鬼鬼祟祟的去了藥廬。偷了自認為足夠的藥材後,因為怕江夜枯熬不過去,便連夜打了燈籠上了山。

她卻不知,孟曲瀾將她的事告訴了路戈,封游游假裝睡下、偷偷溜出來再到來藥廬偷藥上山,這一切動作都被路戈暗中看在眼裏。

路戈目送封游游上山後,將虎頭獒召喚出來,讓它跟著封游游上山。有虎頭獒保護,路戈多少放心些。

晨光微熹,陽光已經慢慢爬進了房內,平日裏總是早起的封游游難得睡了個懶覺。路戈將飯菜端進臥室,看到封游游扔在地上的沾滿泥土的鞋子,默默撿起來擺放好。

“游游,吃飯了。”她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再玩再鬧也不能不吃飯。

封游游不耐煩的翻了個身,繼續睡。她昨夜給江夜枯熬藥,直到淩晨才回來,現下困得睜不開眼睛。

“有你最愛吃的紅燒肉。”路戈繼續引誘。

封游游這才翻過身來,閉著眼睛說:“路師兄餵我。”

路戈端起碗筷,餵了她一塊肉。封游游吃著吃著又要睡著,路戈趁她半睡半醒的時候又塞進去一塊。

“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路戈問。

封游游對路戈沒有絲毫戒心,何況她此時迷迷糊糊,說道:“上山救人。”

“救誰?”餵了她一口米飯。

“嘿嘿,”封游游嘴中塞滿食物,口齒不清的說:“夜哭郎。”

路戈只當她又在說夢話,將一碗米飯餵完後便離開了。

掌門宋東流居所的東側院內,秦玄一臉心疼的看著剛剛入睡就被路戈叫起來的虎頭獒,不放心的在背後囑咐道:“二師兄快點將它帶回來啊,我給它準備的骨頭湯還沒喝呢。”

來到南山腳下,路戈蹲下身撫摸虎頭獒,“帶我去昨夜游游去的地方。”

虎頭獒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在前面,大有林中之王的架勢。只是那速度未免慢些,大概是被秦玄師弟平日裏養的太好,養尊處優慣了吧。

吃過藥正在閉目修養的江夜枯突然睜開了眼睛。從身下掏出一根細細的草藤輕輕拽了拽,草藤斷了。

這是因為怕封游游去千岳派偷藥的事被人發現,他自醒來後忍著傷痛在不遠處設下了簡易機關,只要有人上山,便會踩斷草藤。

江夜枯趕緊撐起虛弱的身體,順著山坳躲進了一個枯樹洞裏。他人小身量小,整個人蜷縮進樹洞裏很難被人發現。

路戈在虎頭獒的引路下找到了地方,空蕩蕩的草地上那些無人清理的藥渣及吃過的食物被人隨手丟棄,一看就是有人在此養傷。

空氣中還漂浮著一絲絲的血腥味,證明著那個人剛剛還在這裏。

虎頭獒的鼻子極靈,早已嗅到了江夜枯的藏身之地,沖著路戈嗚嗚的哼了兩聲,算是盡到了提醒之責,便轉身走掉了。

路戈篤定那人沒有走遠,在附近搜尋起來。

黑暗中,江夜枯手上緊緊握著一根尖銳的樹枝,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註意著外面的動靜,聽著路戈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江夜枯慢慢舉起了手,只待路戈一靠近他便拼盡全力刺下去。

正在這時山下傳來了悠遠的鐘聲。還未走遠的虎頭獒轉頭沖著路戈叫了一聲,提醒他門中急事盡快趕回,便向前一躍消失在茂密的樹林裏。

鐘響三聲,正是千岳派外敵來襲的信號。路戈當下顧不得再去尋找江夜枯,使出輕功趕回門中。

良久,確定了安全的江夜枯才從樹洞裏出來,樹洞太過狹窄,江夜枯受傷的腹部再次受創,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路戈留在地上的腳印,不得不想到:“難道封游游出賣了他?”這猜測剛一出來便被他立刻否定,“她那麽傻,定是偷藥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然而或許是習慣了,也或許是被人背叛的多了,害怕了,江夜枯很難再對人產生十足的信任。

他看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回想著那些昔日的兄弟,想著他們是如何背叛他傷害他,想著自己又是如何將他們一個個手刃的,江夜枯的眸子越來越冷。

他喃喃自語道:“若是你也背叛了我,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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