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在嬌嬌的眼裏，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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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門口, 有人負手而立。身姿挺拔，雖瘦卻不弱。
棱角分明的側臉揚著，似是在看撒著銀光的皎月。
安靜冷清又有點寂寞。
梓嬌一行人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聲, 卻還是影響了背對著他們的人。
裴墨珩轉過身, 冰冷的神色在瞧見某個人時瞬間融化，像是雪山下的一簇小火苗, 雖然無法融化整座雪山, 卻總能融化一方專屬於她的地方。
修長的手指展開，向著對面的姑娘發出邀請。
梓嬌眉眼展笑，笑瞇了眼睛, 小跑著到了他的身邊：“皇叔，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裴墨珩低笑, 握緊了她的手。
今日這場曲水流觴宴之後，梓嬌覺得裴墨珩變了。他們二人的關系從沒想過隱藏, 可她就是能知道今晚的裴墨珩心境和往日不一般。
就像是關系終於公之於眾, 日後再沒人往他們身上貼桃花了！
相觸之處泛著一絲涼意, 梓嬌鼓著小臉，“皇叔, 你騙我。”
裴墨珩失笑, 在這眼神中根本無處隱藏, 他索性點頭承認：“恩，到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
梓嬌揉搓著他的手, 細嫩瓷白的肌膚落入眼中，裴墨珩雙眸微暗, 一場風暴隱隱可窺一角。
“咳咳。”裴陌白眼見著他們被無視了這麽久之後，面前兩人還想繼續無視他們，他忍了忍還是決定出聲：“小叔叔……這裏還有其他人。”
裴墨珩眸色冷了冷, 似笑非笑的挑眉看著他：“你何時這般沒眼力見了？”
裴陌白：“……你們擋著的地方是賭坊唯一的出口！”
真是生氣，秀恩愛也就算了，還把他們堵在門口。這叫什麽，這叫強制性的秀恩愛！他們這些人，可不是自願蹲在這裏看二人兩情相悅的場面的，他們是被迫的。
裴墨珩好像才反應過來，拉著梓嬌禁錮在身側，朝著幾人擡了擡下巴：“我見你們不走，還以為你們是有看別人卿卿我我的特殊癖好呢。”
此言一出，不僅是裴陌白膽大到直接推開了往日不敢碰的小叔叔，連雲盼姿卓思澄等人也不要形象了，翻了個白眼迅速的逃離。
梓嬌藏在裴墨珩身後，看著閨蜜好友快步離開。
“皇叔，我們接下來還要去哪裏嗎？”
裴墨珩輕應了一聲：“回王府。”
梓嬌詫異，緊接著警覺的瞪著眼前人：“大哥說過的，定遠侯府規矩嚴，姑娘家不能夜不歸宿……時辰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在外面逛一逛，然後回侯府？”
說到最後，梓嬌的聲音越來越輕。
尤其是在裴墨珩攝人坦白的眼神中，她腦海中的小人在糾結。
過了會兒，頭頂傳來一聲低笑，緊接著是裴墨珩無奈的聲音，他道：“我在嬌嬌的眼裏，難不成連人都不是了麽？”
梓嬌震驚：“……”
這話總覺得有歧義，她覺得不接是最明智的，接了很可能會被帶偏！
喧囂一日的王府已經歸於平靜。後院整理的幹幹凈凈，就像今日這一場宴會不過是出現在夢中。
涼亭內，軟榻輕輕的搖晃著。不遠處，管家和白賜守著。
石桌上擺著一堆的字畫，梓嬌不太懂，但她認識一些名人大家。這裏面不僅有當世大儒的作品，還有過世了好些年的大家遺跡。
梓嬌小心翼翼的展開其中一幅。萬馬奔騰的磅礴氣勢撲面而來，心口跳動的速度都比往日來的快。
她細細的撫摸著，眼眸露出不舍：“這些真的全給二哥去討好他未來的岳父大人嗎？”
“嬌嬌不舍？”裴墨珩撐著頭，側躺在軟榻上，眼眸中有細碎流光閃過。
梓嬌點頭點的很真誠，說話的語氣也是真不舍：“雖然是給親二哥去討好卓大人，可這麽多的字畫，得值不少銀子呢。而且，二哥和三哥不同，他私房錢不多的。等卓姐姐嫁過來，這私房錢肯定得入卓姐姐的荷包裏。”
說到這裏，梓嬌越想越覺得虧本：“二哥和卓姐姐若成了好事，他是抱得美人歸了，可咱們又得到了什麽好處？不行不行，等我出嫁了，一定要好好的敲詐二哥一筆。”
若能幫著二哥娶到卓姐姐，這字畫倒是沒白給。進了卓姐姐的手，她也不覺得有什麽遺憾！
可就是不能便宜了二哥！
裴墨珩勾著唇，朝著梓嬌勾了勾手指。
梓嬌遵從內心，自然的起身走到軟塌旁。腳步剛走進，手腕便被捉住。再回神時，人已經擠在了軟榻上。
軟榻不大，二人就算是側臥著也避免不了僅僅想貼。
心跳速度加快，梓嬌安安靜靜的躺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姿勢。小臉騰的紅了起來，周身縈繞著裴墨珩衣服上的熏香味道。
冷冽清新。
“皇叔……”梓嬌輕聲呢喃，伸出小手抵在他的胸膛前，想著分開一些。
可手還沒使力，按在背後的大手先一步將她更緊的扣住。
小臉徹底的埋了進去，梓嬌眼前一黑。
“若能早日娶到嬌嬌，這些字畫便不虧。”裴墨珩輕撫著她的背，唇似有若無的壓著梓嬌的耳垂：“只是嬌嬌得記著，皇叔為了娶到你，可是犧牲良多啊。”
梓嬌的聲音很悶，“恩。皇叔不要怕，我才不會讓你有機會紅杏出墻呢！”
裴墨珩的語調一揚：“哦？嬌嬌是準備給我一個名分？”
名分……梓嬌想了想，察覺到他的手力道有些松懈，她往後退了退，退到軟榻邊緣處又被人撈了回來。
“名分，難道不是皇叔該給我的嗎？”
“嘖。”裴墨珩輕嘆，“誰讓嬌嬌比我在皇兄面前更有臉面呢。”
而且，聖旨確定的名分還是很重要的。
有了這道聖旨，或許他可以嘗試著稍微不做人一下呢。
翌日，定遠侯府的姜郡主和珩親王兩情相悅的消息傳了出去。
街上不少人對這個事情津津樂道。尤其是壓了賭註的人，大部分人盼著這個消息是假的。
梓嬌沒管外頭的流言，畢竟他們要的就是傳開的結果。
宮中，梓嬌窩在太後跟前，將昨兒個珩王府的曲水流觴宴細節一處一處的說給太後聽。
太後聽的樂呵呵的，唇角的笑意沒下去過，慈愛的眼神始終落在梓嬌身上。
“太後娘娘，若是還有這般好玩的時候，您可一定要出宮去玩。”梓嬌撥了個新鮮的荔枝，“這荔枝可真甜呀。”
“覺得甜就多吃點。”太後笑的眼角的皺紋都遮不住：“本想著冰鎮了之後再給你吃。但哀家算著，這些時日嬌嬌還是少吃些冰的。”
梓嬌面色微紅，膩在太後膝蓋前：“您連這事兒都記著呀。”
離舒端了一盤新的荔枝上來：“太後得知您要進宮，早早的讓奴婢用井水鎮了鎮。這井水不像冰鎮那麽冷，郡主多吃幾個也無妨。太後，銘親王妃帶著王家姑娘進宮來請安了。”
太後的笑意壓下去些許，眉眼凜冽：“恩，讓人進來吧。”
梓嬌剝著荔枝，圓潤瑩白的果肉放在紅色的盤子裏，一顆靠著一顆。
“太後……”梓嬌抿了抿唇，指尖不斷的在荔枝殼上盤旋。
太後輕笑，“嬌嬌吃荔枝，後邊的事兒與你無關。”
話雖如此，但梓嬌也不能真將事兒都給放了。
顯然，今日銘親王妃帶著王淩月進宮，是為了昨日在王府之事。梓嬌其實懶得搭理王淩月，所以想著人被送回了淮安就成。
“哀家知道你們心善，這樣不知好歹的人也不想多管多問。但哀家不同意！哀家從小寵大的嬌嬌，怎麽能讓人無緣無故的爬上了臉來作威作福？她算什麽東西，也敢質疑你的話，還敢諷刺你？”
紅色的盤子中擠滿了果肉，銘親王妃帶著王淩月走了進來。
皓霜遞給自己幾根小竹簽，梓嬌叉著一顆荔枝肉慢悠悠的咬著。
王淩月進來時，正好對上梓嬌吃荔枝吃的很滿足的模樣。
看著她被甜的瞇起眼，王淩月的妒忌和憤恨毫不猶豫的呈現在臉上。
“咳咳。”太後擦了擦唇角，瞇眼危險的看著她。
王淩月心尖兒一顫，立刻低下頭，攏在袖子裏的手指掐著掌心。尖銳的指甲破了傷心的皮，淺淺的戳進肉裏。
“知道哀家叫你們來所為何事嗎？”太後坐在上首，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此事與銘親王妃沒有什麽關系。
離舒走過來，帶著銘親王妃在一旁坐下。如此一來，站在下首的只有王淩月一人……
“太後。”銘親王妃嘆了口氣：“她是性子急了些，品性倒不壞……”
“品性不壞？”太後嗤笑，這聲笑意讓王淩月的臉火辣辣的：“哀家將嬌嬌當親孫女疼著，這事情怕是整個大齊都知曉。若不是於禮制不和，嬌嬌早就是大齊的公主了！便是這樣嬌柔的可人兒，哀家舍不得說她一個字，王家姑娘倒是脾氣大的很，架子也不小啊！哀家不舍得說的人，你說起來很是順溜啊。”
王淩月雙腿一軟，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梓嬌又叉了一顆荔枝，看著她這麽跪下去，驚楞的張開了紅潤的小口。她皺著小臉，看上去可真疼啊！
“太……太後。”
太後臉色微冷：“王家真是好教養啊。”
她本想著說幾句，眉眼一轉看到坐在一旁的銘親王妃。想起她也是王家女，太後將那話從舌尖收了回來。
不料，銘親王妃也在剝著荔枝，見太後看過來，她拿著帕子擦了擦手，笑道：“王家能得太後教誨，自然是極好的。淩月這些姑娘家從小生活在淮安，也是被家中給寵壞了。”
說著，銘親王妃自嘲的笑了笑：“這些年，王家姑娘嫁進皇室的人太多，倒是將其他姑娘的心氣都養高了。”
王淩月面色愈發慘白，銘親王妃這話，便是將她想嫁給裴鎏苑的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的掐滅了。
太後卻沒再說什麽，只道：“從王姑娘踏入盛京開始，哀家耳朵就不太清凈。你是怎麽針對嬌嬌的，一樁一件，哀家耳朵裏都聽見了。本想著小姑娘家家也沒什麽壞心思，哀家就沒多說什麽。”
話及此，太後唇角的笑意揚了起來：“可昨兒個是嬌嬌和墨珩設宴的好日子，你不僅自己混了進去，還想著 給嬌嬌不痛快！她們心善，哀家卻不樂意輕輕放過。淮安也不用回了，好好地留在盛京。”
王淩月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梓嬌摸著下巴，思考著太後的懲罰。
“玉嬌的親事定在盛京，日後她必定是要留在這裏的。既如此，王姑娘就留在銘親王府，吃齋念佛一段時間吧。哪日心中的戾氣沒了，再回淮安也不遲。”
梓嬌噎了一下，一口咬在軟軟的荔枝上。甜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荔枝的清香瞬間染滿了嘴唇。
這可就是軟禁了！
銘親王妃帶著王淩月回了王府。
梓嬌洗了手，輕聲道：“太後，您為何要留著王姑娘在盛京？您這是一早便想好了的嗎？”
“也是剛決定的。”太後撫著她的發頂，視線落在那支紫玉簪中，眼中的笑意加深：“這頭面是墨珩送的吧？”
梓嬌點點頭。
太後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和墨珩就是懶，這些事兒不想搭理。方才哀家一瞧見那姑娘，她眼中的不甘和憤恨是直接擺著的。這樣的人，若是回淮安能安分守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她啊，心氣太高……不壓一壓，未必是好事兒啊。”
梓嬌似懂非懂。
太後的聲音帶著笑意：“王家這些年教女兒的能力是越來越差了。從太子妃到這位王姑娘……一個都比不上銘親王妃的。”
說到太子妃，太後的聲音有點糾結。
梓嬌眨了眨眼，“太子妃如今懷有身孕，不知身子如何？”
“挺好的。”太後說的隨意，顯然不想多談她的事情。
當初若不是皇上和賢妃執意，這太子妃之位也不是她。
既然剛開始就心有所屬，那就沒必要同意。如今同意了，也做了這麽些年的太子妃了，才想起當初那個人有多麽好……
太後眼底冷意冒了出來。還真當皇家是任由王家挑選的？要了一個還不夠，還想著另一個一輩子不成親斷子絕孫？
王家也太不知好歹了！
“太後。”離舒輕聲提醒，將太後的思緒喚了回來：“皇上下早朝了，您看……”
“那嬌嬌就去一趟吧。”太後慈愛的笑道：“見了皇上後，來哀家這裏用午膳。”
梓嬌乖巧點頭，帶著人往皇上那邊去了。
剛踏進禦書房，便聽得皇上的笑聲傳了過來：“嬌嬌來啦。”
梓嬌收了收腳，她總覺得這次是鴻門宴啊！
“朕今日聽說了一件趣事。盛京大街小巷都在傳定遠侯府的姜郡主要嫁給朕的親弟弟珩親王了。”皇上笑容滿面，看梓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金佛：“說朕將嬌嬌當女兒般疼愛著，最後卻成了朕的弟媳。”
梓嬌聽了一段，沒聽懂，便眨了眨眼繼續看著皇上。
皇上瞇著眼，笑聲從胸膛處發出來，很是爽朗：“聽說有賭坊開了賭局，在賭嬌嬌最後嫁給誰。朕呢，私庫裏最近正好入了點銀子，就一不小心全給投進去了。”
梓嬌：“……您壓給誰啦？”
“自然是墨珩了！”皇上撫掌大笑，這一次當真是愉悅到眼底心底了：“正確答案放在眼前，朕當然不會錯過了。聽說投陌白的人也不少，可惜了……陌白那小子沒這個命入嬌嬌的眼。嬌嬌今日進宮是來探望太後的？”
總算是說到正事上了。
聽說皇上也壓了賭註後，梓嬌覺得此事就好辦多了。
她真誠的看著皇上，小鹿般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在朝著上天祈求一般。
皇上笑意收了起來，試探道：“嬌嬌遇到麻煩事了？”
梓嬌抿唇一笑，笑的像只小狐貍：“皇上，您肯定不希望您的銀子都打了水漂吧？”
皇上：“……這是自然。”
梓嬌又道：“那若是我中途改了主意不想嫁給皇叔了，您這私庫銀子可就全沒了。”
皇上：“！！！”盛京第一美男珩親王已經這般沒有魅力了嗎？還沒成親呢……
梓嬌摸著下巴，這個動作一出，這人可就更像小狐貍了：“皇上要不幫我和皇叔定一下名分？”
聞言，皇上松了口氣，而後一言難盡的看著梓嬌：“墨珩讓你來的吧。”
這下換梓嬌懵了，“皇上知道我會來？”
“你們兩個的賜婚聖旨，是太後和朕卡著的。”
梓嬌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皇上：“皇上，您素來最疼愛嬌嬌了。嬌嬌遇到一個心上人可不容易，若是因為遲遲沒賜婚這心上人跑了……”
“他跑不了。”皇上敲著桌面，將手邊的奏折扔在一旁：“他要是敢跑，不管在哪裏朕都讓人幫你抓回來。嬌嬌，你及笄才幾個月，這親事不必著急。墨珩清心寡欲了這麽些年，朕好不容易有機會看看他著急的模樣，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梓嬌依舊擔心：“皇叔那麽厲害，要真跑了抓不回來了可怎麽好？”
皇上挑眉：“若真如此，朕給你封個公主當當。”
殿內安靜下來。
門口，裴墨珩緩緩走進，林公公笑著上前行禮，低聲道：“姜郡主來了，正在裏頭和皇上說話呢。”
裴墨珩掩下眸中的笑意：“本王知道。”
話音剛落，就聽得裏面傳來了梓嬌的聲音：“當真？”
皇上很肯定：“墨珩要是因為這道聖旨沒下而跑了，朕保證封嬌嬌做公主。”
裴墨珩蹙眉，看著緊閉的殿門很是不悅。
而後，梓嬌的聲音透著門縫再次傳來：“那這聖旨不下，也不是不行。”
裴墨珩臉色一黑：“……”
膽子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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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冷清又有點寂寞。
梓嬌一行人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聲, 卻還是影響了背對著他們的人。
裴墨珩轉過身, 冰冷的神色在瞧見某個人時瞬間融化，像是雪山下的一簇小火苗, 雖然無法融化整座雪山, 卻總能融化一方專屬於她的地方。
修長的手指展開，向著對面的姑娘發出邀請。
梓嬌眉眼展笑，笑瞇了眼睛, 小跑著到了他的身邊：“皇叔，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裴墨珩低笑, 握緊了她的手。
今日這場曲水流觴宴之後，梓嬌覺得裴墨珩變了。他們二人的關系從沒想過隱藏, 可她就是能知道今晚的裴墨珩心境和往日不一般。
就像是關系終於公之於眾, 日後再沒人往他們身上貼桃花了！
相觸之處泛著一絲涼意, 梓嬌鼓著小臉，“皇叔, 你騙我。”
裴墨珩失笑, 在這眼神中根本無處隱藏, 他索性點頭承認：“恩，到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
梓嬌揉搓著他的手, 細嫩瓷白的肌膚落入眼中，裴墨珩雙眸微暗, 一場風暴隱隱可窺一角。
“咳咳。”裴陌白眼見著他們被無視了這麽久之後，面前兩人還想繼續無視他們，他忍了忍還是決定出聲：“小叔叔……這裏還有其他人。”
裴墨珩眸色冷了冷, 似笑非笑的挑眉看著他：“你何時這般沒眼力見了？”
裴陌白：“……你們擋著的地方是賭坊唯一的出口！”
真是生氣，秀恩愛也就算了，還把他們堵在門口。這叫什麽，這叫強制性的秀恩愛！他們這些人，可不是自願蹲在這裏看二人兩情相悅的場面的，他們是被迫的。
裴墨珩好像才反應過來，拉著梓嬌禁錮在身側，朝著幾人擡了擡下巴：“我見你們不走，還以為你們是有看別人卿卿我我的特殊癖好呢。”
此言一出，不僅是裴陌白膽大到直接推開了往日不敢碰的小叔叔，連雲盼姿卓思澄等人也不要形象了，翻了個白眼迅速的逃離。
梓嬌藏在裴墨珩身後，看著閨蜜好友快步離開。
“皇叔，我們接下來還要去哪裏嗎？”
裴墨珩輕應了一聲：“回王府。”
梓嬌詫異，緊接著警覺的瞪著眼前人：“大哥說過的，定遠侯府規矩嚴，姑娘家不能夜不歸宿……時辰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在外面逛一逛，然後回侯府？”
說到最後，梓嬌的聲音越來越輕。
尤其是在裴墨珩攝人坦白的眼神中，她腦海中的小人在糾結。
過了會兒，頭頂傳來一聲低笑，緊接著是裴墨珩無奈的聲音，他道：“我在嬌嬌的眼裏，難不成連人都不是了麽？”
梓嬌震驚：“……”
這話總覺得有歧義，她覺得不接是最明智的，接了很可能會被帶偏！
喧囂一日的王府已經歸於平靜。後院整理的幹幹凈凈，就像今日這一場宴會不過是出現在夢中。
涼亭內，軟榻輕輕的搖晃著。不遠處，管家和白賜守著。
石桌上擺著一堆的字畫，梓嬌不太懂，但她認識一些名人大家。這裏面不僅有當世大儒的作品，還有過世了好些年的大家遺跡。
梓嬌小心翼翼的展開其中一幅。萬馬奔騰的磅礴氣勢撲面而來，心口跳動的速度都比往日來的快。
她細細的撫摸著，眼眸露出不舍：“這些真的全給二哥去討好他未來的岳父大人嗎？”
“嬌嬌不舍？”裴墨珩撐著頭，側躺在軟榻上，眼眸中有細碎流光閃過。
梓嬌點頭點的很真誠，說話的語氣也是真不舍：“雖然是給親二哥去討好卓大人，可這麽多的字畫，得值不少銀子呢。而且，二哥和三哥不同，他私房錢不多的。等卓姐姐嫁過來，這私房錢肯定得入卓姐姐的荷包裏。”
說到這裏，梓嬌越想越覺得虧本：“二哥和卓姐姐若成了好事，他是抱得美人歸了，可咱們又得到了什麽好處？不行不行，等我出嫁了，一定要好好的敲詐二哥一筆。”
若能幫著二哥娶到卓姐姐，這字畫倒是沒白給。進了卓姐姐的手，她也不覺得有什麽遺憾！
可就是不能便宜了二哥！
裴墨珩勾著唇，朝著梓嬌勾了勾手指。
梓嬌遵從內心，自然的起身走到軟塌旁。腳步剛走進，手腕便被捉住。再回神時，人已經擠在了軟榻上。
軟榻不大，二人就算是側臥著也避免不了僅僅想貼。
心跳速度加快，梓嬌安安靜靜的躺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姿勢。小臉騰的紅了起來，周身縈繞著裴墨珩衣服上的熏香味道。
冷冽清新。
“皇叔……”梓嬌輕聲呢喃，伸出小手抵在他的胸膛前，想著分開一些。
可手還沒使力，按在背後的大手先一步將她更緊的扣住。
小臉徹底的埋了進去，梓嬌眼前一黑。
“若能早日娶到嬌嬌，這些字畫便不虧。”裴墨珩輕撫著她的背，唇似有若無的壓著梓嬌的耳垂：“只是嬌嬌得記著，皇叔為了娶到你，可是犧牲良多啊。”
梓嬌的聲音很悶，“恩。皇叔不要怕，我才不會讓你有機會紅杏出墻呢！”
裴墨珩的語調一揚：“哦？嬌嬌是準備給我一個名分？”
名分……梓嬌想了想，察覺到他的手力道有些松懈，她往後退了退，退到軟榻邊緣處又被人撈了回來。
“名分，難道不是皇叔該給我的嗎？”
“嘖。”裴墨珩輕嘆，“誰讓嬌嬌比我在皇兄面前更有臉面呢。”
而且，聖旨確定的名分還是很重要的。
有了這道聖旨，或許他可以嘗試著稍微不做人一下呢。
翌日，定遠侯府的姜郡主和珩親王兩情相悅的消息傳了出去。
街上不少人對這個事情津津樂道。尤其是壓了賭註的人，大部分人盼著這個消息是假的。
梓嬌沒管外頭的流言，畢竟他們要的就是傳開的結果。
宮中，梓嬌窩在太後跟前，將昨兒個珩王府的曲水流觴宴細節一處一處的說給太後聽。
太後聽的樂呵呵的，唇角的笑意沒下去過，慈愛的眼神始終落在梓嬌身上。
“太後娘娘，若是還有這般好玩的時候，您可一定要出宮去玩。”梓嬌撥了個新鮮的荔枝，“這荔枝可真甜呀。”
“覺得甜就多吃點。”太後笑的眼角的皺紋都遮不住：“本想著冰鎮了之後再給你吃。但哀家算著，這些時日嬌嬌還是少吃些冰的。”
梓嬌面色微紅，膩在太後膝蓋前：“您連這事兒都記著呀。”
離舒端了一盤新的荔枝上來：“太後得知您要進宮，早早的讓奴婢用井水鎮了鎮。這井水不像冰鎮那麽冷，郡主多吃幾個也無妨。太後，銘親王妃帶著王家姑娘進宮來請安了。”
太後的笑意壓下去些許，眉眼凜冽：“恩，讓人進來吧。”
梓嬌剝著荔枝，圓潤瑩白的果肉放在紅色的盤子裏，一顆靠著一顆。
“太後……”梓嬌抿了抿唇，指尖不斷的在荔枝殼上盤旋。
太後輕笑，“嬌嬌吃荔枝，後邊的事兒與你無關。”
話雖如此，但梓嬌也不能真將事兒都給放了。
顯然，今日銘親王妃帶著王淩月進宮，是為了昨日在王府之事。梓嬌其實懶得搭理王淩月，所以想著人被送回了淮安就成。
“哀家知道你們心善，這樣不知好歹的人也不想多管多問。但哀家不同意！哀家從小寵大的嬌嬌，怎麽能讓人無緣無故的爬上了臉來作威作福？她算什麽東西，也敢質疑你的話，還敢諷刺你？”
紅色的盤子中擠滿了果肉，銘親王妃帶著王淩月走了進來。
皓霜遞給自己幾根小竹簽，梓嬌叉著一顆荔枝肉慢悠悠的咬著。
王淩月進來時，正好對上梓嬌吃荔枝吃的很滿足的模樣。
看著她被甜的瞇起眼，王淩月的妒忌和憤恨毫不猶豫的呈現在臉上。
“咳咳。”太後擦了擦唇角，瞇眼危險的看著她。
王淩月心尖兒一顫，立刻低下頭，攏在袖子裏的手指掐著掌心。尖銳的指甲破了傷心的皮，淺淺的戳進肉裏。
“知道哀家叫你們來所為何事嗎？”太後坐在上首，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此事與銘親王妃沒有什麽關系。
離舒走過來，帶著銘親王妃在一旁坐下。如此一來，站在下首的只有王淩月一人……
“太後。”銘親王妃嘆了口氣：“她是性子急了些，品性倒不壞……”
“品性不壞？”太後嗤笑，這聲笑意讓王淩月的臉火辣辣的：“哀家將嬌嬌當親孫女疼著，這事情怕是整個大齊都知曉。若不是於禮制不和，嬌嬌早就是大齊的公主了！便是這樣嬌柔的可人兒，哀家舍不得說她一個字，王家姑娘倒是脾氣大的很，架子也不小啊！哀家不舍得說的人，你說起來很是順溜啊。”
王淩月雙腿一軟，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梓嬌又叉了一顆荔枝，看著她這麽跪下去，驚楞的張開了紅潤的小口。她皺著小臉，看上去可真疼啊！
“太……太後。”
太後臉色微冷：“王家真是好教養啊。”
她本想著說幾句，眉眼一轉看到坐在一旁的銘親王妃。想起她也是王家女，太後將那話從舌尖收了回來。
不料，銘親王妃也在剝著荔枝，見太後看過來，她拿著帕子擦了擦手，笑道：“王家能得太後教誨，自然是極好的。淩月這些姑娘家從小生活在淮安，也是被家中給寵壞了。”
說著，銘親王妃自嘲的笑了笑：“這些年，王家姑娘嫁進皇室的人太多，倒是將其他姑娘的心氣都養高了。”
王淩月面色愈發慘白，銘親王妃這話，便是將她想嫁給裴鎏苑的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的掐滅了。
太後卻沒再說什麽，只道：“從王姑娘踏入盛京開始，哀家耳朵就不太清凈。你是怎麽針對嬌嬌的，一樁一件，哀家耳朵裏都聽見了。本想著小姑娘家家也沒什麽壞心思，哀家就沒多說什麽。”
話及此，太後唇角的笑意揚了起來：“可昨兒個是嬌嬌和墨珩設宴的好日子，你不僅自己混了進去，還想著 給嬌嬌不痛快！她們心善，哀家卻不樂意輕輕放過。淮安也不用回了，好好地留在盛京。”
王淩月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梓嬌摸著下巴，思考著太後的懲罰。
“玉嬌的親事定在盛京，日後她必定是要留在這裏的。既如此，王姑娘就留在銘親王府，吃齋念佛一段時間吧。哪日心中的戾氣沒了，再回淮安也不遲。”
梓嬌噎了一下，一口咬在軟軟的荔枝上。甜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荔枝的清香瞬間染滿了嘴唇。
這可就是軟禁了！
銘親王妃帶著王淩月回了王府。
梓嬌洗了手，輕聲道：“太後，您為何要留著王姑娘在盛京？您這是一早便想好了的嗎？”
“也是剛決定的。”太後撫著她的發頂，視線落在那支紫玉簪中，眼中的笑意加深：“這頭面是墨珩送的吧？”
梓嬌點點頭。
太後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和墨珩就是懶，這些事兒不想搭理。方才哀家一瞧見那姑娘，她眼中的不甘和憤恨是直接擺著的。這樣的人，若是回淮安能安分守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她啊，心氣太高……不壓一壓，未必是好事兒啊。”
梓嬌似懂非懂。
太後的聲音帶著笑意：“王家這些年教女兒的能力是越來越差了。從太子妃到這位王姑娘……一個都比不上銘親王妃的。”
說到太子妃，太後的聲音有點糾結。
梓嬌眨了眨眼，“太子妃如今懷有身孕，不知身子如何？”
“挺好的。”太後說的隨意，顯然不想多談她的事情。
當初若不是皇上和賢妃執意，這太子妃之位也不是她。
既然剛開始就心有所屬，那就沒必要同意。如今同意了，也做了這麽些年的太子妃了，才想起當初那個人有多麽好……
太後眼底冷意冒了出來。還真當皇家是任由王家挑選的？要了一個還不夠，還想著另一個一輩子不成親斷子絕孫？
王家也太不知好歹了！
“太後。”離舒輕聲提醒，將太後的思緒喚了回來：“皇上下早朝了，您看……”
“那嬌嬌就去一趟吧。”太後慈愛的笑道：“見了皇上後，來哀家這裏用午膳。”
梓嬌乖巧點頭，帶著人往皇上那邊去了。
剛踏進禦書房，便聽得皇上的笑聲傳了過來：“嬌嬌來啦。”
梓嬌收了收腳，她總覺得這次是鴻門宴啊！
“朕今日聽說了一件趣事。盛京大街小巷都在傳定遠侯府的姜郡主要嫁給朕的親弟弟珩親王了。”皇上笑容滿面，看梓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金佛：“說朕將嬌嬌當女兒般疼愛著，最後卻成了朕的弟媳。”
梓嬌聽了一段，沒聽懂，便眨了眨眼繼續看著皇上。
皇上瞇著眼，笑聲從胸膛處發出來，很是爽朗：“聽說有賭坊開了賭局，在賭嬌嬌最後嫁給誰。朕呢，私庫裏最近正好入了點銀子，就一不小心全給投進去了。”
梓嬌：“……您壓給誰啦？”
“自然是墨珩了！”皇上撫掌大笑，這一次當真是愉悅到眼底心底了：“正確答案放在眼前，朕當然不會錯過了。聽說投陌白的人也不少，可惜了……陌白那小子沒這個命入嬌嬌的眼。嬌嬌今日進宮是來探望太後的？”
總算是說到正事上了。
聽說皇上也壓了賭註後，梓嬌覺得此事就好辦多了。
她真誠的看著皇上，小鹿般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在朝著上天祈求一般。
皇上笑意收了起來，試探道：“嬌嬌遇到麻煩事了？”
梓嬌抿唇一笑，笑的像只小狐貍：“皇上，您肯定不希望您的銀子都打了水漂吧？”
皇上：“……這是自然。”
梓嬌又道：“那若是我中途改了主意不想嫁給皇叔了，您這私庫銀子可就全沒了。”
皇上：“！！！”盛京第一美男珩親王已經這般沒有魅力了嗎？還沒成親呢……
梓嬌摸著下巴，這個動作一出，這人可就更像小狐貍了：“皇上要不幫我和皇叔定一下名分？”
聞言，皇上松了口氣，而後一言難盡的看著梓嬌：“墨珩讓你來的吧。”
這下換梓嬌懵了，“皇上知道我會來？”
“你們兩個的賜婚聖旨，是太後和朕卡著的。”
梓嬌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皇上：“皇上，您素來最疼愛嬌嬌了。嬌嬌遇到一個心上人可不容易，若是因為遲遲沒賜婚這心上人跑了……”
“他跑不了。”皇上敲著桌面，將手邊的奏折扔在一旁：“他要是敢跑，不管在哪裏朕都讓人幫你抓回來。嬌嬌，你及笄才幾個月，這親事不必著急。墨珩清心寡欲了這麽些年，朕好不容易有機會看看他著急的模樣，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梓嬌依舊擔心：“皇叔那麽厲害，要真跑了抓不回來了可怎麽好？”
皇上挑眉：“若真如此，朕給你封個公主當當。”
殿內安靜下來。
門口，裴墨珩緩緩走進，林公公笑著上前行禮，低聲道：“姜郡主來了，正在裏頭和皇上說話呢。”
裴墨珩掩下眸中的笑意：“本王知道。”
話音剛落，就聽得裏面傳來了梓嬌的聲音：“當真？”
皇上很肯定：“墨珩要是因為這道聖旨沒下而跑了，朕保證封嬌嬌做公主。”
裴墨珩蹙眉，看著緊閉的殿門很是不悅。
而後，梓嬌的聲音透著門縫再次傳來：“那這聖旨不下，也不是不行。”
裴墨珩臉色一黑：“……”
膽子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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