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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男人心,亦是海底針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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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陽光如金色羽毛,輕柔的覆蓋在冰雪上。冰雪消融,滴滴答答,像極了此刻裴墨珩的心跳聲。

梓嬌其實不是故意沈默的。

她的思緒從聽到裴墨珩那句話後就飄了,飄得有點遠,忘了面前還站著個人等她回答。

潛意識中,裴墨珩雖然作風隨性自在,但他也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說完了那句話,是不會等她回答,而是直接去做的。

所以,當梓嬌從覺得陳兮山可能會很慘的思緒中回神,見到他沒動,還詫異了一瞬:“皇叔?您怎麽還在這裏?”

裴墨珩忍不住扶了扶額頭,“事關你的終身大事,我自然得等你的回覆。若是你當真對陳兮山有意,我便幫你一把。”

“怎麽可能?”梓嬌跺了跺腳,著急的揪住他的衣袖,“我沒這心思。”

“爬山時,他離你離得挺近。”裴墨珩如是說道,心生逗弄之意。

梓嬌聽著他的話,驟然擡頭:“那是我的簪子掉了,他撿起來之後幫我重新插在發間的。”

她的聲音停住,試探的看著眼前人:皇叔,您該不會是在……吃味吧?”

話音剛落,頭就被扇子輕輕敲了一下,而後頭頂傳來裴墨珩泛著笑意的聲音:“別瞎想。”

一路走到侯府門口,梓嬌對於陳家這次的聘禮有了一個更新的認知。

這不僅僅是量多,在質上也是有絕對保證的。

皓霜和素凝趁著人不註意,用掌風掃開紅綢看了兩眼。

“姑娘,奴婢看的那一箱子像是字畫。”皓霜說道

梓嬌點點頭,“說不定便是前朝文人大家的遺跡。”

素凝接著說道:“姑娘,奴婢瞧的那箱是上好的瓷瓶和幾個頭面匣子,裏頭應該藏著幾副頭面。”

梓嬌挑眉,“正常正常,下聘,那必定是有姑娘家家喜歡的首飾頭面。”

裴墨珩心下失笑,這丫頭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告訴他,陳家家產豐厚,厚的過分了。

“姑娘回來啦。”管家正在琢磨著該不該讓陳兮山進門。他拿著聘禮單子去見了侯爺和夫人,兩人先是感嘆作為皇親國戚,果然有錢得很。日後等姑娘嫁給了珩王,那他們侯府的金銀財寶也必定是多多的。

而後,兩位主子又說讓他照規矩辦事。

管家犯了難,大公子和二公子不是賦閑在家之人。青.天.白日的,一個在禮部,一個在禦前,哪個都不可能突然回來。

不是他瞧不起三公子和四公子,主要前頭兩位公子才是最難的。而三公子和四公子相對是簡單的。

“是來提親的嗎?”梓嬌往前走了兩步,下意識拉開和陳兮山的距離,“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府中,陳公子來的不是時候。”

陳兮山面色不變,可瞧見梓嬌出現,眼神更是興奮:“郡主,在下著實是內心十分仰慕郡主,故而一刻都等不了了。不如,今日我先過了後頭幾關,等姜大人和姜統領休沐那日,我再來過前兩關?”

“那不行。”梓嬌認真搖頭,“哪裏有提親提一半的道理?”

陳兮山瞬間激動:“郡主的意思是……”今日不管姜朗月和姜肅清在不在,他只要過了就算數嗎?

“皇叔風姿,文武雙全,自是不輸我那兩位兄長。”梓嬌眨了眨眼,跨過門檻,乖巧的站在一邊:“陳公子,此次您若是過了皇叔這關,便可以直接見爹爹和娘親。”

聞言,太子沒忍住,一不小心笑出了聲。陳兮山想過皇叔那關,難上青天!

陳兮山覺著臉上火辣辣的,“郡主,王爺和侯府並無關系。”

梓嬌義正言辭的反駁:“我是皇上封的郡主,親事本也不可能爹爹娘親就做主了。陳公子,你今日可是賺了的。素凝。”

素凝走上前,欠了欠身:“陳公子,我家姑娘的意思是,您若是過了王爺這關,不僅能見到侯爺和夫人,也意味著是過了宮裏那關。”

“郡主說話算數?”陳兮山還想掙紮一下,珩王的本事,他是真的一無所知。寥寥聽過幾次,真正見過的人卻不多。

腳步聲從裏到外傳來,定遠侯和柳氏聽說了之後,趕著來門口看熱鬧。

身後伺候的人,搬桌子的搬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甚至連熱茶和糕點都上了。

定遠侯朝著裴墨珩擠了擠眼睛,然後非常自然的招呼太子:“殿下先休息休息吧,這門檻也不急在於一時。等陳公子走了之後,可以再修。”

太子立刻放下工具,快步走到桌子前坐下。那迅速的程度,仿佛下一瞬定遠侯機會反悔似的。

太子想,還真是得感謝一下陳兮山。若不是他上趕著來自取其辱,他現在還在修門檻,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更不用說休息的同時還能看場好戲。

管家搬了靠椅過來,裴墨珩坐下。他坐於門內,陳兮山立於門外。

扇子輕輕的敲著掌心,他隨口說了副對聯出來。

陳兮山倒是沒含糊,思索了之後,磕磕絆絆的說了下聯。雖說不太工整,但好歹是對上了。

裴墨珩挑眉,沒看身後侯府眾人的眼神,唇角緩緩揚起,似很是真誠:“陳公子的確有備而來,本王佩服。”

只不過說佩服時的語氣,過於散漫,過於敷衍。

陳兮山得意的昂起頭:“王爺,是否進入武的比試?”

“本王說文試就這一題了嗎?”裴墨珩往後一靠,慵懶極了。

陳兮山蹙眉:“王爺?”

裴墨珩沒給他多說的機會,轉頭詢問侯府眾人的意見:“以往姜大人這第一關就一題?”

梓嬌不太清楚,但看見爹爹和娘親的眼神,她便知大哥真的只會問一題。不過這一題的難度,定然是很大的。

她輕咳兩聲,直接昧著良心說道:“自然不局限於一題。大哥有時心情好了,便多來幾題。”

微頓了片刻,她又補充:“另外,二哥也不僅僅只比試一次。若是心情好了,便三局兩勝,若是心情不好那就是五局三勝。王爺,侯府沒這麽多的規矩,您隨意即可。”

陳兮山面色突變。言下之意,裴墨珩想怎麽為難就怎麽為難。

“是麽?”裴墨珩看著扇面上的水墨山水畫,“本王也不願過於為難陳公子。既如此,這第一關就算過了吧。”

眾人:“……”您前一秒還不是這麽說的。

陳兮山沒料到會被天降餡餅砸中,美滋滋的往前走了一步:“那現在比武?”

“本王心情又不好了,五局三勝吧。”裴墨珩起身,展開扇子,“唰”的一下,渾身的散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淩厲殺意。

眾人再次無語。

前頭心情好的直接放了陳兮山,片刻後又說心情不好想要五局三勝……

梓嬌捧著小臉,撓了撓耳垂。

男人心,亦是海底針吶。

傾註內力的扇子迎面飛來,陳兮山避之不及,堪堪矮身往前一撲,雙手撐在門檻上才逃過一劫。

還沒等他起身,後頭便有人踢了他一腳,整個人都往前栽,腰身被門檻攔住,傳來一陣刺痛。

裴墨珩收起扇子,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的說:“陳公子好像身體不大好啊。紅袖添香的確是美事,但若是添的香過多,也會有損內元。”

定遠侯嗑著瓜子,聞言搖了搖頭,和柳氏討論道:“身體不好容易死得快,嬌嬌嫁的人必須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走在嬌嬌後頭才好。“

“貧嘴。”柳氏素手一攤,接過一把瓜子仁吃著,“不過說的有道理,前頭走的人,不必承受寂寞相思之苦。”

陳兮山硬挺著,單手撐在門框上,想要蹦跶起來,展示自己絕佳的身體。

不料起的狠了,頭還暈了暈,拍著一旁管家的肩膀才站穩。那一巴掌,聽著聲音還挺大。但只有管家知道,軟綿綿的,實際沒什麽力道。

定遠侯又搖頭,“這性子,日後該不會打人吧?嬌嬌這般柔弱,若是嫁了個暴力之人,我們得心疼死,不可取啊。”

聞言,剛站穩腳跟的陳兮山雙腿一軟,差點又給跪了。

“陳公子?”裴墨珩已經收起了扇子,雙手抱胸靠在門口看他。

那眼神分明在問他還要不要繼續了。

“繼續。”陳兮山咬著後槽牙!都站起來蹦跶過了,身體健康這一關應該是過了的。

裴墨珩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陳兮山縱身一躍,舉著拳頭朝著他沖過去。

“嘖。”裴墨珩搖頭,連腰間的軟劍都沒有出手的機會,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人就撲在了跟前。

那姿勢……像極了一只□□……

梓嬌捂臉,沒眼看沒眼看。比起剛才半跪在地上,雙手還撐在門檻上的姿勢,這次的更過分……

裴墨珩似是也被驚到了,“陳公子倒也不必對著本王行這麽大的禮。”

太子總算是忍不下去了,爆發出一陣笑聲:“陳兮山,差不多得了。再比下去,你自己的面子裏子沒了,難不成還想陳家跟著你沒面兒?”

陳兮山知曉方才的動作很是難看,他臉色鐵青,還不忘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侯爺,夫人,我真的練過的。”

“陳公子功夫……”柳氏笑盈盈點頭,“的確不錯。”

一句話,成功的讓陳兮山知道自己沒戲了。

太子許是這段時間都沒遇上這麽讓人舒坦的事兒,說起話來嘚啵嘚個不停:“知道丟臉就趕緊回去。本殿下剛才跟你說的話,可沒一句是在騙你。要說你這長相,比不上禦王,更比不上皇叔。再說這能力……你自己沒點數嗎?”

陳兮山深吸了口氣,看著裏裏外外這些人,腦子一熱說道:“珩王年紀比郡主大。”

眾人:“……?”

還是梓嬌問出了大家的疑惑:“所以呢?”

陳兮山扯了扯唇角:“侯爺和夫人希望那人長命百歲,王爺年紀比郡主大,很可能走在郡主前頭。”

梓嬌:“……”沒見過找死還那麽著急的。

裴墨珩臉色微黑,蹙著眉,聲音冰冷:“你是在咒本王早死?”

陳兮山梗著脖子,“還有一事,珩王武功不錯,日後若真是暴力,郡主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柳氏眼神不善,瞪了眼定遠侯。

定遠侯縮了縮脖子,抓了把瓜子仁遞過去。

裴墨珩難得沒繃住臉色,眼神冰冷,微瞇起的眼睛中有一閃而逝的殺意。

梓嬌起身往前幾步,裙擺搖曳,素手抱著個小暖爐,一雙眼睛泛著水霧,濕漉漉的,像極了無辜的小鹿。

她微垂下眉眼,聲音弱弱的:“陳公子,提親便提親,你怎的還咒我日後守寡,還咒我日後過不上好日子呢?”

陳兮山辯駁的話梗在了喉嚨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實在是梓嬌這委屈的模樣太能蠱惑人,他只想將人攬入懷裏,好好地哄著疼愛一番。

不對!陳兮山猛的反應過來,他壓著聲音,盡可能溫聲細語:“郡主,我方才不是在咒你守寡,也不是說你日後過不上好日子。只要你以後和珩王沒什麽關系,這些事情自然是不會發生的。”

熟料,他話音剛落,梓嬌就擡起頭看向他的身後,“皇叔,他好像在咒你……”

陳兮山:“……”

裴墨珩嗤笑一聲,右手落在陳兮山肩上,稍稍用力。

眼見著陳兮山臉色越來越痛苦,他才幽幽的說道:“此事已經和姜郡主以及定遠侯府無甚關系。陳兮山,你現在不僅咒本王早死,還打算壞了本王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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