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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三百一十六頂重點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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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洋過海,路途漫漫。

第五次來到日本,保羅·魏爾倫犧牲了近兩周的睡眠。

他領取了公差類型的任務,人看似還在法國境內,實際上已經跑去了日本。在飛機上,他無法入眠,只能淺憩,對周圍保持著三分戒備。

作為法國政府培養的“暗殺王”,他的敵人眾多,若非重力異能讓他免疫物理傷害,別說是易容和使用假身份了,他坐飛機都要預防飛機失事,用所有的乘客來換一個“暗殺王”的命,對於歐洲政客而言是劃算的買賣。

“先生,需要食物和水嗎?”

“不用。”

保羅·魏爾倫的眼神始終在窗外的藍天白雲之下。

日本這座海島國家承載著他的希望。

他的身體經歷過基因調整,有著超越常人的體能和忍受力,使得他可以驅使體內“特異點”產生的力量,而不用擔心身體輕易崩潰。

等到下了飛機,保羅·魏爾倫轉車去橫濱市,為橫濱市角落裏密密麻麻隱藏的攝像頭嗤笑一聲,城市挺先進的,不知道是在做足準備防備誰?

【或許是我?】

保羅·魏爾倫沒有深思,真要同歸於盡,他可以拖橫濱一起陪葬。

超越者別的本事沒有,殺戮和毀滅的本事一流。

誰讓弱小的日本沒有超越者~。

身處於敵國,保羅·魏爾倫不打算輕易暴露身份,他按照每一次來到橫濱市的旅客身份輕車熟路地去吃早餐,點了一份熊本拉面套餐。

他習慣了如人類那般的生活方式,然而他與人類最大的區別是——無論是多好吃的東西,多難吃的東西,他感覺不到美味與否的意義,人形異能力的生命是波瀾不驚的麻木,一點一滴被人類社會拉入窒息的環境。

他連做夢的能力都沒有。

他的人格是後天誕生的東西,睡著了不會有大腦皮層的活躍反應。

一切非人的細節,證明著他根本不是人類。

保羅·魏爾倫用紙巾擦拭沾染湯汁的嘴唇,眼神落在拉面店門口的“招牌”上,那是一只黑白色的熊本熊,看上去頗具特色。

服務員為他收拾碗筷,見狀推廣道:“那是熊本縣的宣傳部長,也是日本最受歡迎的‘吉祥物’,我們拉面店與熊本縣合作,取得了形象的使用權,先生可以近距離去拍照,或者購買它的玩偶,不要說是大人了,小孩子也特別喜歡它,絕對是旅游必帶的禮物。”

保羅·魏爾倫說道:“小孩子喜歡嗎?”

服務員熱心道:“橫濱市的每個小孩子都有一個當熊本熊的夢。”

保羅·魏爾倫無所謂地買了一只熊本熊玩偶,假裝家裏有一個親戚的孩子。

走出拉面店沒多遠,保羅·魏爾倫撕下了熊本熊臉頰上的腮紅,缺少兩朵紅暈的熊本熊就不再特殊,與普通的黑熊沒有太大的區別。

沒有為熊本熊喜愛過的保羅·魏爾倫嘴角翹起,順手就準備丟進垃圾桶。

然後,他的笑意停滯。

擺在面前的是橫濱市最近推出的四個聯排垃圾桶:幹垃圾、濕垃圾、可回收物、有害垃圾。

保羅·魏爾倫沈默了。

保羅·魏爾倫看著手裏的熊本熊,糾結一秒,分不清是丟哪裏。

對日本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垃圾需要這麽細分嗎?

他果斷地把腮紅“貼”回了熊本熊的臉頰,用重力異能力壓住腮紅,而後這只熊本熊就出現了中原中也的課桌抽屜裏。

中原中也上學的時候摸到抽屜裏的東西,下意識以為是女生送的禮物,暗道一聲麻煩。他不想這麽產生條件反射,奈何自己根本沒有考慮過跟普通人在一起,就算是羊的同伴都沒有少拿這種事嘲笑他。

老爸教導過他,不要輕視他人的愛,碰到這種情況更要學會處理。

中原中也把玩偶拿出來,發現腮紅掉了。

他楞了楞。

熊本縣推出的劣質產品?

聯想到家裏的青花魚,中原中也噗嗤一聲,以班長的身份把玩偶交給了同班裏擅長手工活的同學,“這只玩偶不知道是誰送的東西,腮紅掉了,你縫好了腮紅後,我們擺在教室裏,當作是增添一點喜慶的氣氛了。”

沒有人知道熊本熊與中原中也家庭的聯系,但是把玩偶貢獻出來,給大家觀賞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樂於分享的精神。

中原中也暗道,與其得到一個人微弱的喜愛,還不如被所有人喜愛。

這樣一來,送他禮物的人應該會開心吧?

答案註定是相反的。

【……差別太大了。】

【我就算是沒有被阿蒂爾·蘭波帶回法國政府,也不會是這種性格。】

【“弟弟”已經成長為了與我截然相反的人。】

保羅·魏爾倫的個性是相當唯我的,這樣的性格在法國超越者裏比比皆是,不會輕易為他人動搖,大家都是激流勇進的類型。

保羅·魏爾倫產生了一絲恐慌。

他曾經希望“弟弟”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遠離政府的利用,也不用知道自身非人的來歷,借此培養出人類真正的性格。可是看見了中原中也身上鮮明的“人性”之後,他覺得自己好像哪裏判斷錯誤了。

普通人的社會下,中原中也的一舉一動沒有問題,還會受到歡迎,但是放到異能社會的角度,相當於把狼放入羊群裏磨滅戾氣,成為了“弱者”。

你能喜歡多少人?

你能保護多少人?

你能讓自己毫無弱點和缺陷,一直幸福生活下去嗎?

普通人的生活……是對的,還是錯誤的?

保羅·魏爾倫困惑了,心頭的不安提醒著他:這個“弟弟”好弱啊,對他或者身邊的人下毒、暗殺、威逼利誘等等都可以結束對方的生命。

他一誕生就是超越者的水平,而中原中也——

不好意思,保羅·魏爾倫暫時沒有發現對方在學校的武力值有多強。

他一個人陷入了漫長的思索。

終究,長久的願望壓倒了他對中原中也成為普通人的恐慌。

“‘弟弟’不懂的,我可以教他,我們可以一起旅行,我會告訴他不要締結沒有意義的羈絆,他能信任的只有我,他的親人只有我……沒有我,他會孤獨一人地死去,任何人都無法理解他與世界的格格不入……”

“日本,這樣弱小的地方僅僅適合暫時停留。”

“他需要看到更大的世界,更多的風景,而不是愚昧無知的活著。”

保羅·魏爾倫這次有數日的時間,不用煩心回法國的事情,法國政府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大發,給了在外地出差兼散心的機會。

下午的放學時間到來。

中原中也去了社團,過了一個小時才與自己的同伴們走出校園。

學校變得冷清了下來,失去白天的喧囂。

保羅·魏爾倫一路跟著中原中也,目睹對方走入了樓梯之上的別墅花園裏。他目光冰冷地註視著中原中也的家庭住址,一處花園的占地面積不小的獨棟別墅,四周的監控攝像頭牢牢掌控著每一個角落,宣告著這裏不好惹。

“這就是‘弟弟’在橫濱市的家嗎?物質條件過得去。”

除了身高發育不好、缺乏警惕性,保羅·魏爾倫對中原中也遠高於同齡人的文化水平、道德修養、積極向上的性格是極為滿意的。

可以看得出來,中原中也的監護人有花費心血大力栽培這個孩子。

單是挖掘出詩歌方面的天賦,就足以讓他吃驚了。

他喜歡詩歌。

“弟弟”也喜歡詩歌。

四舍五入就是他們兄弟兩人興趣相投,有聊天話題,不用擔心未來見面後被兩個國家的文化差異隔開來。

保羅·魏爾倫越發期待與中原中也的相認。

“除非毀掉一兩個攝像頭,我沒有辦法無聲無息進入別墅。”保羅·魏爾倫開玩笑般地說道,“挺有能耐的,要是阿蒂爾在倒是能做到秘密潛入……”

他止住了說出口的話語。

模仿人類的時候,他總是不小心模仿到無意義的東西。

“今天就到這裏了。”

保羅·魏爾倫最後看向黃昏下隱隱綽綽的私人別墅,眼中閃過一抹遺憾,白西裝在衣袖在轉身時劃過空氣,為他的背影增添了少許的孤獨。

“明天……再探尋吧……”

別墅裏,比中原中也要早回家的麻生秋也打開冰箱的時候,心口驚悸了一下,身體微僵。他按住胸膛,那樣的感覺不像是感知到殺意,就像是碰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怎麽突然不安,是身體不舒服的預兆嗎?”

異能力者是會生病和得癌癥的,無怪他會註意身體的健康問題。

他在阿蒂爾·蘭波身後充滿了安全感,誠如他當年抱大腿時候的所想,阿蒂爾·蘭波的空間系異能力特別給力,可以保護住身邊的人。

就算是自己的情敵保羅·魏爾倫殺進別墅,麻生秋也都不怕。

失去“未知”光環的魏爾倫不再無敵。

重力異能而已。

麻生秋也心想:“我手中的王牌打出去,不用蘭堂也可以威脅到你。”

這就是他八年來累積的底蘊。

想通了不舒服的地方,他拿出今天晚上要喝的飲料走回客廳,分給了家裏的孩子。江戶川亂步沒有表現出任何碰到麻煩事的異樣,無憂無慮地在棋盤上把太宰治殺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太宰治還不會不耐煩,認真地跟對方下棋。

麻生秋也情不自禁微笑,對在圍觀棋局的中也說道。

“最近有考試嗎?成績如何?”

“第一名。”

中原中也用稀疏平常的口吻說道,要是沒有亂步和太宰在旁邊,他肯定要跟老爸好好炫耀一番,但是現在……老實做人,低調發育。

麻生秋也不著痕跡地打量三個孩子坐著的身高。

中也腿長。

坐下來後……對比得更矮了。

江戶川亂步不知為何在下棋的時候嬉笑起來,引起太宰治的奇怪,太宰治去看麻生秋也,在判斷秋也的所思所想上弱了江戶川亂步一籌。

不過太宰治仍然看出了麻生秋也的“憂心忡忡”。

太宰治伸了個懶腰,故意靠近中也,用右手在中也後面比劃兩人的身高,眉眼得意地無聲說道:秋也,我越來越高,他越來越矮了。

麻生秋也:“……”

在家裏異常“傻白甜”的中原中也一無所知,推了推太宰。

“太宰,別挨得太近。”

“哦。”

今天的小橘貓仍然是全家最小的那只呢。

阿蒂爾·蘭波沒有秋也那麽擅長融入孩子們的氛圍,充當了家裏還算威嚴的角色,被他留下過心理陰影的三個人都挺聽他的話。

“秋也,年底要是再有家長活動,我和你都沒有辦法去學校。”

“這倒也是。”

麻生秋也知道蘭堂是在減少痕跡。

中原中也失落,麻生秋也權衡之後提出建議:“讓蘭堂的人代替蘭堂參加吧,這樣相當於蘭堂全程都陪伴著中也。”

見中也驚愕,麻生秋也說道:“對不起啊,中也。”他在中也寫滿了“你們不用解釋”的無奈藍眸下,仍然要做出回應:“我是港口黑手黨首領,蘭堂是馬上回歸法國的超越者,我們都不適合過多的暴露在外界的視線下,那樣會給學校帶來不必要的負面影響……”

“請放心,我們仍然會陪伴你,就像是蘭堂陪伴我那樣。”

“等到我退休,以後就是我履行家長義務了。”

“你還沒有當著學校其他人的面喊過我老爸,真是遺憾啊,我想要光明正大地承認中也有很久了,等你考上東大,你就是橫濱的黑二代啦。”

“我在港口黑手黨裏,等你加入。”

今年十五,明年十六,還有三年就能加入港口黑手黨的中原中也喜悅地跳了起來,狠狠地抱住麻生秋也喊道:“太好了!”

四周沒有人祝福他,全是落井下石的“兄弟”。

太宰治:“嘁,小心考不上。”

江戶川亂步:“太宰,不能詛咒中也,應該恭喜他十八歲加入港口黑手黨,以後他犯了什麽罪,我們兩人可以聯手舉報他。”

這三觀賊正了。

掃黑除惡,大義滅親。

中原中也臉色發青,以為是玩笑,可是一看兩人的詭異笑容。

他驚恐地說道:“你們不會玩真的吧!”

剛加入黑手黨就進拘留所什麽的,簡直是黑手黨之恥。

因為根本對抗不了亂步和太宰的聯手,中原中也脫口而出:“你們有本事對付老爸啊,老爸才是日本最大的犯罪頭目啊!”

麻生秋也看熱鬧的笑容僵住。

我何德何能,成為日本最大的犯罪頭目啊餵!

他正了正臉色,拉緊領帶,在阿蒂爾·蘭波地大笑下回答:“鄙人的真實身份是秋會社的會長,業餘兼職一個港口組織的首領身份,日日夜夜為發展橫濱市做出貢獻,不亞於橫濱市的代理市長,最重要的是——我是合法經營的人!”

港口黑手黨的大殺器之一,日本政府送上的異能開業許可證。

在日本,我家就是揍敵客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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