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世界艾滋病日。

橫濱市政府在麻生秋也的要求下，大力展開了科普性的教育工作，為橫濱市市民掃盲,防止那些崇洋媚外的人感染一些奇奇怪怪的病進來。

與之對應,法國巴黎，菲利普皮內爾醫生見完了法國境內無數國內外籍貫的患者,一躍成為某個圈子裏知名度最高的醫生。他在這一天把治療梅毒的異能力提升了，連帶著治療艾滋病的康覆效果也提升了。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成功得到了法國異能力者們一致的感謝。

雖然,對方完全不想要。

又一次由於施展異能力的條件，而聽完了各種各樣性癖的異能醫生掛不住溫柔的表情,滿腔的糾結無法傾述,差點要把自己給憋死。他只能跟同樣簽訂保密協議的弟子沈重地說道：“人不可貌相。”

弟子充滿仰望地看著年長的老師：“只有老師能如此鎮定了。”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苦笑：“我現在支持你崇拜與你同名的伏爾泰先生。”

弗朗索瓦·L驚了，激動地抓住老師的手,企圖拉著老師一起崇拜伏爾泰先生,為戰後被監禁起來的伏爾泰先生拉一波聲援。

“是不是伏爾泰先生的內心最崇高的！”

“不。”

異能醫生整理不能見光的醫療檔案，吐出了真言：“是我沒治過他。”他的笑容背後仿佛散發出了治病救人的聖光,“凡是我沒治療過的異能力者,說明我可以把他當一位可親可敬的好先生看待。”

說完，異能醫生鎖好抽屜,準備去治療排在超越者後面第一位名額的魅影。

院長的辦公室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走進一位粉晶色頭發的漂亮青年。

“皮內爾醫生！請停留片刻。”

“莫泊桑先生？”

來者正是住院了快兩個月的居伊·德·莫泊桑,原本在病痛折磨之下蔫了的法國嬌花，現在容光煥發,不知為何甩開了福樓拜，一個人出現在了異能醫生這裏。

前不久,異能醫生就治療了感染變異梅毒的莫泊桑。

他暫時沒有辦刪除大腦的印象。

因為莫泊桑曾經羞澀地說道：“我做過最瘋狂的事情就是睡妓女。”

這不算什麽,法國男人沒結婚之前私生活向來亂。

“一次性六個。”

“我的性癖是淪落風塵的女人！”

“醫生,我知道不好意思，其他同僚肯定會瞧不起我，背後說我口味太差勁了，所以我一般會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沒有辦法啊，法國人的性癖是自由的，我嘗試過和家世幹凈的人交往，但是沒有任何感覺啊！”

異能醫生想起這些話，再對比其他超越者，心裏點了點頭。

不愧是年輕又受寵的超越者。

個性獨特，卻不嚇人，頂多是比一般人口味重一點。

居伊·德·莫泊桑專程來找菲利普皮內爾，自然是有關於醫生的話題想要詢問，他想要問對方有沒有辦法給魅影整容。

“皮內爾醫生，我和魅影是朋友。”居伊·德·莫泊桑腆著臉說下去，也不怕被人戳穿，“魅影很少走出巴黎歌劇院，平時更不會去醫院，這次住院的時機極好，我想請您為魅影整容，填補臉上的缺憾。”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知道超越者們喜歡美人，為難地說道：“我的異能力沒有整容的效果，可能達不到你的心理預期……”

居伊·德·莫泊桑猛然說道：“不用多好看！”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驚訝了，聽見門外停駐的細微腳步聲，耳朵一動。

居伊·德·莫泊桑在對他笑，頗有暗示意味，示意對方不要點出門外的人。他在去找皮內爾醫生的路上就感覺到了魅影在自己的病房外打轉，而後偷偷跟上了自己，仿佛以為經歷過戰爭的超越者會無法感知到他的追蹤。

居伊·德·莫泊桑放緩聲音，“盡你所能，是什麽結果都可以接受，我的底線是可以讓魅影走在外面不被人指指點點。”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我的醫術有限，可能比不上易容面具帶來的效果。”

居伊·德·莫泊桑搖頭，頓時給了菲利普·皮內爾醫生一些好感，“如果無法解開心結，依舊是一種疾病，人要健康，才能順利的尋求其他。”

“如果魅影能修覆臉，不戴面具就能走在陽光下，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他。”

居伊·德·莫泊桑靦腆一笑，眼神璀璨，是超越常人的灑脫。

“不求多好看啦，但是我想看他因為自己的才華而自信一點，我與他相識，是由於音樂和歌劇，又不是什麽專門看臉的場所，佩戴面具豈不是折磨我的眼睛，我見多了頂級的易容面具，再好的面具也是假的。”

“這世上能打動人心的是‘真實’。”

“他非我所好。”

“我也不符合他渴望能接納醜的條件。”

法國的超越者用篤定的姿態說道：“我只知道，自信的人最好看。”

院長辦公室外，一身漆黑和慘白皮膚的魅影如觸電般顫抖。

居伊·德·莫泊桑又說道：“當初的魅影，神秘而才華橫溢，吸引了不止我一位超越者啊，若是他長得好看，哪裏有我的事情。”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明白了他想要救助魅影的意圖。

如此直白的話，傻子才不懂。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走回辦公桌後，打開了一個抽屜，拿出了許多整容方面的資料，對錯愕的莫泊桑笑道：“如你所言，不止一位尊貴的大人物為他尋求方法，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是出院前最後提出的最後一個人。”

居伊·德·莫泊桑：“……”

我感覺受到了嘲諷！

不，異能醫生看上去這麽溫柔，脾氣又好得眾所周知……

他狐疑地看著異能醫生，接受了客觀存在的事實：“我是最後一人啊？”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說道：“但是我覺得你是最有資格決定的。”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把整容資料裏關鍵性的紙張抽出來，擺在了桌子上，溫柔地說道：“莫泊桑先生，以你的審美觀來判斷，你喜歡哪一張臉？”

居伊·德·莫泊桑變得有點嘴笨，吶吶地說道：“不用問我啊。”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覆述一位超越者先生的話：“有人讓我告訴你，你若是提了整容的事情，整容方案必須經過你的意見。”

居伊·德·莫泊桑背後一涼，感覺被算計了。

是哪個同僚在坑他？

他說這麽多好話是為了讓魅影願意接受整容，有更廣闊的未來，而不是自己百分百接受魅影當情人啊！等魅影的臉好了，他完全可以用各種理由推脫，他都說了他的性癖是風塵之人，不是良家之人啊！

“我……我其實……都可以……”

“選吧。”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知道魅影深愛莫泊桑，住院部的人都知道有一位病人佩戴面具，經常隔著門對一個人唱歌，又從來不敢唱完一曲。

居伊·德·莫泊桑匆匆選擇了一個完全沒看清楚的臉，驚慌地走了。

他走後，魅影就從藏起來的地方出現，敲了敲院長的門。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的笑容和藹。

“請進。”

被多名超越者在感情上渣了，還這麽有禮貌、死心眼、頂著病痛也要追求真愛的法國人實在是快要絕種了啊。

菲利普皮內爾醫生不等魅影開口，讓弟子去攙扶對方。

“魅影先生，你的治療時間也到了，無論有任何事情，請先讓我為你治療，你不該患上這樣的疾病。”

“首先，告訴我‘你人生中最瘋狂的一件事’是什麽？”

治療系的異能力光輝從醫生的指尖釋放出來。

上面仿佛有一行行法語的文字，記錄著什麽，宛如異能力的本質，但是全世界沒有一個人能看得清楚。

異能力——瘋子的自由！

施展條件，對話，讓病人說出自己最瘋狂的事情。

三次元的菲利普皮內爾並不是什麽文豪，而是開創人文主義關懷病人的著名法國醫生，真正讓他成為“異能力者”的是弗朗索瓦·L。弗朗索瓦·L同樣是法國醫生，但是他寫了一本書，一本記錄皮內爾醫生的傳記小說，從而與自己敬仰的醫生結緣，在這個世界成為了不亞於父子的師徒關系。

魅影早在住院期間就了解到了皮內爾醫生的本領，此時深吸一口氣，沒有拒絕醫生的異能力治療。他用似哭似笑的聲音，沙啞地說出了自己的內心。

“我最瘋狂的一件事……”

“就是我出生後被世界拋棄了，我認為我依舊有資格愛人。”

“我逃離馬戲團，努力學習，我戴上面具，抵達了一個個領域的高處，企圖抹消自己與正常人之間的差距……”

“直到現在，我時時刻刻想要囚禁住我的愛人。”

“讓他永遠無法逃離我的愛。”

“我渴望愛。”

“這是我一生瘋狂的來源與悲哀。”

一門之隔的地方，莫泊桑靠著墻壁，動了動嘴唇，望向了漫步走來、好似貓兒般沒有任何聲音的福樓拜，無聲地說道：“老師，我好像背負情債了。”

福樓拜用唇語回答：“習慣就好。”

莫泊桑滿頭黑線。

自己和妓女可以維持純潔的金錢關系，但是跟魅影做不到啊啊啊！

莫泊桑嘆了一口氣，與接自己走的福樓拜離開比賽特醫院。

他在魅影的病房留下了一張以前沒有的紙條。

上面寫著——

一個私人的手機號。

……

巴黎郊區的精神病醫院真不是好地方，也就是聽音樂能不那麽無聊。

你的愛情就像是高昂的音樂一樣讓我驚訝啊。

歌劇，魅影。

期待你我的下一次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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