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的倒計時。

今天阿蒂爾·蘭波難得為自己熬夜了一次。

他拉著麻生秋也去法國電影院看情侶場的電影,直到深夜才回公寓。

不僅如此，他熱情高漲，情話連篇,無視秋也偷偷打哈欠的行為,回來就推著秋也一起去洗澡,之後會發生什麽成年人的夜間生活就不難想象了。

麻生秋也打起精神,交了公糧,還透支了明天早上偶爾有的份額。

零點到來,阿蒂爾·蘭波出了一身汗，目光觸及秋也的後腰，趴在秋也身上,親吻紋身,舌尖滑過，激起了麻生秋也賢者狀態下的顫栗。

麻生秋也以為他還想要，咬咬牙，還能堅持住。

“蘭堂,我們繼續吧。”

“秋也~。”

阿蒂爾·蘭波瞧見愛人沒出息的樣子,噗嗤一聲,把臉埋在了對方的肩頸處。

“我也累了，不是鋼鐵做的人，只是貪戀你的體溫而已。”

“我願意一輩子溫暖你。”

“好啊。”

今天的蘭波，不再是少年和青年了。

他放棄過去不必要的驕傲，磨圓滑了棱角,成為麻生秋也的愛人。

強大的異能諜報員伏下了身姿,不再計較夜生活時間的長短。另一個方面來說,秋也在次數方面不如法國男人,但是勝在寵人的技巧純熟啊。

生活是要長期規劃,愛情是要好好保養的。

不能一次性榨幹。

在法國的最後一天，麻生秋也和阿蒂爾·蘭波開啟了購物模式。

上午商業街開業，他給太宰治和露西買了好幾箱衣物，分別寄給了日本和美國，阿蒂爾·蘭波也給江戶川亂步買了偵探帽，給中原中也買了運動帽。

由於怕《惡之花》絕版，麻生秋也一口氣買了十本回去收藏。

兩人共同準備的生日禮物是法國的特產。

巴黎公社，周四在上班的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看著被勾了一個圈的日歷，今天是阿蒂爾的生日，而阿蒂爾並不打算把生日告訴麻生秋也，還打算以後將身份信息上登記的生日改成一月十日，以此紀念失憶的人生。

“阿蒂爾以前也是這樣，做出改變就會幹脆利落地進行下去。”

波德萊爾想到阿蒂爾十二年前的改名。

那個時候，他也十分不理解阿蒂爾的行為，雖然你經常用假名，但是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真名給“黑之12號”？大不了給對方重新取一個法文名字啊。

後來，他覺得阿蒂爾多少看出了魏爾倫虛無縹緲的心靈。。

魏爾倫需要羈絆。

兵器不需要名字，人卻需要，名字是搭檔之間最深刻的聯系和認可了。

波德萊爾支著臉頰，瞳孔靜謐地倒映著花瓶裏的“惡之花”。

三十歲的人也該有一個決斷。

“等下次來法國，我會幫你留下麻生秋也。”

“前提是——”

“你能接受真相。”

中午，麻生秋也和阿蒂爾·蘭波專門找了華國人開的中餐廳吃火鍋，吃飯途中收到了波德萊爾派屬下送來的紅酒——私人酒莊今年制作的高檔葡萄酒。

太宰治被辣得吐舌頭，抱著冰牛奶喝個不停。

露西認認真真吃著三鮮口味，堅決不碰紅湯顏色的鍋底。

阿蒂爾·蘭波圓了心願，喝著老師送來的美酒，臉頰微紅，目光瀲灩，在面具下不知道有多麽秀色可餐。他與自己深愛的人十指相扣，默契無間，就算被辣到聲音沙啞，他也不疾不徐地說道：“秋也，我做夢也希望出現的一天實現了。”

麻生秋也不知道今天是蘭波的生日，單純當作是對方的感動。

“我們在日本、在法國、在全世界都可以去盡情品嘗美食。”

阿蒂爾·蘭波聞言，輕輕搖頭。

不一樣的。

家鄉的風，家鄉的土地，家鄉的味道總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回到法國，又即將離去，等他再次回來就是公開身份的那一天。

“秋也，我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下午，麻生秋也退掉租住的公寓。

日本巴黎飛日本橫濱需要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他不僅買好了自己的票，還準備把露西帶去日本小住幾天。畢竟是他把露西帶去法國，放小女孩一個人坐飛機回美國，他不放心，也不想菲茨傑拉德那邊興師動眾。

“弗蘭克，一周之內我會把露西送回去，你那邊註意女兒的安全，這段時間麻煩你們家照顧中也了，我們全家準備回去給孩子過生日。”

麻生秋也一提給孩子過生日，菲茨傑拉德就比其他富豪體諒多了。

“OK！”

沒什麽比給小天使過生日更重要了。

一切朝著美好的方向進行。

麻生秋也在包車前往飛機場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忙碌充實得有一點虛幻，這一趟法國之行，自己竟然難以置信地混過去了？

可惜，未能再見到維克多·雨果先生一面。

不過……能親身經歷《巴黎聖母院》和觀看《歌劇魅影》的故事，超額地滿足了麻生秋也對法國巴黎的向往之情。

神奇的法國，神奇的巴黎，哦，還有一群浪漫的超越者們。

可憐的魅影。

祝你能在法國找到《歌劇魅影》作者加斯通·勒魯的那一天，也許這個世界上才會出現真正理解你、認同你、願意為你謳歌愛情的人。

飛機場貴賓廳。

電子屏顯示著候機時間，房間安靜舒適，空無一人。

太宰治找到位置就坐了過去，掏出游戲機，用來打發時間，麻生秋也在問露西想要喝什麽飲料的過程中發現蘭堂接到一個電話面露欣喜。

阿蒂爾·蘭波對秋也說道：“秋也，老師來給我送行了，我去見他一面。”

麻生秋也點頭，沒有理由阻礙師徒見面。

波德萊爾……莫非是沒有查出他欺騙了阿蒂爾·蘭波？

他是不是高估了法國政府的力量？

麻生秋也忍不住一陣竊喜，法國政府要是沒有阪口安吾那樣的人才，就不能怪他把證據送到眼面前，還無法拆穿他的情況了。

文野裏的日本異能力者是天選之子啊，經常出現歐洲都沒有的異能力者！

自己這一波是走對了，間接洗刷了嫌疑，還皆有亂步的話語，對維克多·雨果先生捅出了魏爾倫的背叛！波德萊爾不可能再百分百信任魏爾倫！

隨即，他就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人性的卑劣，意興闌珊起來。

“阿治，你想要喝什麽？”

“和你一樣的。”

“咖啡？”

“我要洗潔精口味的咖啡！”

“……這個等我回去找商家為你研究一下，現在給我喝普通款！”

隔壁的另一個單間裏，有西裝成員站在門口看守，防止其他旅客誤入。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在十月二十日為學生送上了真正的生日禮物。

“阿蒂爾，讀取它們。”

三個屍袋放在地面，從外表上隱隱能看出生前的人形。

阿蒂爾·蘭波對此不意外：“老師，這是法國最新的送別禮物嗎？”

波德萊爾戳穿了他偽裝年輕的小心思，“是給你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阿蒂爾·蘭波的臉色一僵。

波德萊爾發笑，很快眼神冷然起來，站立於阿蒂爾·蘭波的對面，就像是當年在國旗下註視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後輩。

“我們與常人不同。”

“你的異能力令你更是成為了異類。”

“死亡與你相伴，你因能接近‘覆活’亡者的能力而不能聲張。”

“我送它們為禮物給你，祝你戰勝困難。”

波德萊爾指著屍袋，“第一具屍體的異能力是給你自保的，第二具屍體的異能力是與測謊有關，第三具屍體的異能力沒有什麽奇特的，但是我知道你沒有庫存了，這具屍體以前當過廚師，懂得做法國菜，你把他當‘鐘點工’用吧。”

阿蒂爾·蘭波默張開右手，剛要施展“彩畫集”，忽然停住，波德萊爾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特殊的方式取下了佩戴在學生手腕上的異能金屬手環。

“老師……”阿蒂爾·蘭波對波德萊爾的親近之情無法表達。

“去了日本，還戴著這個做什麽？”波德萊爾說道，“下次來的時候，你正大光明地回來，想帶麻生秋也就帶他，想見魏爾倫就見他，什麽都不要擔心和害怕，我會給你擺平一切的麻煩。”

阿蒂爾·蘭波的眼眸發熱，險些丟臉地哽咽一聲。

他維持住淺笑，除了麻生秋也，他只信任兩個人——老師和搭檔。事實證明，他沒有信錯老師，自己能拜波德萊爾為師是最正確的選擇。

金色的亞空間方塊落在了地面，悄無聲息地進行收納、讀取、確認異能力、存放到亞空間角落裏的一條龍流程。

阿蒂爾·蘭波極力穩住顫音：“謝謝老師，家裏正好缺一個會做菜的。”

知學生莫過於老師。

波德萊爾也是個生活懶人，知道學生最需要的是什麽異能力者。

登機的時間到了，廣播對貴賓廳進行通知，因為橫濱沒有機場，麻生秋也他們必須從巴黎飛往東京，再從東京坐車回橫濱。

時間不多了，波德萊爾對阿蒂爾鄭重地說道：“阿蒂爾，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自行決斷。”

阿蒂爾·蘭波認真起來：“請說。”

波德萊爾對視著這雙金綠色的眼眸，冷硬的寶石色彩背後，是學生柔軟的心腸和對親近之人的過度信任。

這是弱點，也是他時隔八年還願意信任阿蒂爾的原因。

“八年前的三月三十日，那一天是保羅·魏爾倫的生日，你把訂做的黑帽子送給了他當十七歲的生日禮物，當晚住在雅克大街289號的公寓裏。”

“你們是三月三十一日前往日本執行任務。”

“在此之前。”

“你應該不認識麻生秋也。”

……

阿蒂爾·蘭波的眼前一黑，恐怖的寒流頓時遍布全身，雞皮疙瘩泛起，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忽略已久的細節出現了嚴重的邏輯沖突！

黑帽子是給親友的生日禮物。

我和親友是三月三十一日去的日本……

那麽……一月三十日偷渡後見到秋也的記憶……是怎麽回事……

是誰騙了我？

是我的大腦……騙了我自己嗎？

“阿蒂爾，冷靜。”

波德萊爾扶住了顫抖不止的阿蒂爾，手指扣住對方的肩頭，逼迫對方勇敢地面對世界，猶如雄鷹對待自己傷痕累累的幼崽。

“記住你是什麽樣的人，沒有人值得你失態。”

“還有……”

“不要聯系魏爾倫。”

“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去驗證。”

“無論是什麽結果，是去是留，通知我一聲，我會幫你的。”

阿蒂爾·蘭波渙散的目光集中起來，呼吸沈重。

“嗯。”

一抹尖銳憤怒的利芒閃過。

秋也，你這個滿口謊言的家夥，有救命之恩在，沒認識那麽久也敢編造故事！

我是那種認識的時間短就不認賬的人嗎？

沒有三個月……

一個月……一個星期……哪怕是幾天的相識都可以啊……

愛上你，我何時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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