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頂重點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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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吸引敵人的追殺,芥川龍之介把妹妹送出貧民窟,自己掉個頭,與那些人進行廝殺。他懷裏僅剩下一本草稿,那是他還未完成的小說,從外套上化作的利刃沾著血,爭鬥打破了他平靜了快兩年的生活。

那些敵人卻以為他保護的是獲獎的資料。

少年縱然頭破血流,也在保護自己的草稿,狼狽逃跑,他舍不得放開懷裏自己用許多個夜晚寫出的短篇小說合集,而這樣的態度,使得算計他的敵人更加確定了獎金在他的身上。

在他的前方,一個人由遠到近地走來。

“愚蠢。”

少年的頭發蓬松柔軟,右邊的眼睛覆蓋上繃帶,唯一露出來的左眼瞳孔是鳶色的,與發色接近。然而他的眼睛好似能吸收光,陰郁而冷漠,隨著他不緊不慢地走來,晴天也多出黃昏將至的色彩。

血液染濕了芥川龍之介的眼簾,讓他如困獸般地發出嘶吼。

“讓開——!”

他要去接妹妹,要離開貧民窟!

貧民窟的泥潭不能吞沒他最後的一縷願望和陽光!

“身懷財寶而不懂得隱藏的孩童,就像是一塊散發香氣的蛋糕,告訴其他人,快來吃我啊,逃得再遠也沒有用。”

十五歲未滿,十四歲的太宰治比起芥川龍之介在外表上沒有成熟太多,然而兩個人是不一樣的,他的眼神是令人膽寒的平靜。

見慣了生死,直視死亡,跨過了成年人都無法戰勝的“畏懼”。

文筆如其人。

他的投稿作品永遠透露著壓抑的筆鋒。

悲觀色彩傾註了他的整個人生,而少數的一點活著的動力讓他看上去不再那麽混沌,把他渲染成了如今的模樣。

芥川龍之介觸及了太宰治的目光,竟然升起了幾絲恐懼之心。

這個人……這個沒有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年……

眼神太可怕了。

對方不是貧民窟的人!

芥川龍之介不自覺地停下奔跑,疲憊和酸痛瞬間湧上大腦,讓他的身體站不穩地踉蹌幾步,手指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文稿。他畏懼又憤恨地喊道:“那你告訴我——怎樣做才行!怎樣才能讓那些妄圖不勞而獲的人忘記貪婪,用自己的雙手去賺取錢財!”

太宰治輕飄飄地說道:“做不到的哦。”

不勞而獲就能得到東西,品嘗過甜頭,怎麽可能會放棄。

太宰治的腦海裏一閃而逝某個念頭,如果是麻生秋也,肯定會反駁自己吧,然後用那些不可思議的方法讓犯罪者“棄惡從善”。

“如果你願意把草稿給我看,我就幫你一次。”

太宰治本來漠然的視線盯上了芥川龍之介懷裏厚厚一沓的小說。

他可不是貧民窟裏沒見識的人,以麻生秋也的本事,肯定會防備獎金被其他人冒領的事情,那個家夥對未成年有著不可思議的包容和關照,在細節上處理的得心應手,所以不存在其他人可以得到那筆錢的可能性。在領到錢之前,芥川龍之介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懷裏的東西!

芥川龍之介不知所措,惡狠狠地盯著太宰治。

“你知道……我懷裏的……是什麽?”不是那些人誤以為的領錢的證物。

“當然知道。”一看就知道是小說草稿,跟他寫過的差不多。

太宰治伸出手,掌心攤開。

“趁我心情不錯,把草稿給我,我可以教你怎麽自保。”仿佛看穿了芥川龍之介骨子裏的倔強,他嘲弄地說道,“那可是一千五百萬日元,足以讓你們兄妹二人屍骨無存,你確定要拖下去嗎?你的妹妹……”

芥川龍之介眼前的陌生少年拉長了聲調,渾身的危險氣息勝過了貧民窟裏的人,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旁邊圍觀了多久。

芥川龍之介慌了神。

一個不知是善是惡的人。

唯一的要求——居然是索要自己的小說草稿!

在被堵住路的情況下,芥川龍之介想要發動攻擊,最後一次問道:“你,如果你真的很厲害,你知道小說對於我的意義是什麽嗎?”

太宰治漫不經心、或者說是過於看透人心,而懶洋洋地說道。

“救贖吧。”

一針見血的話剖開了對方。

“那種……聽上去像是玩笑,卻切切實實存在的東西。”

太宰治用雙手虛幻地描繪道。

“可憐的流浪犬,在人生中突然發現了不用爭搶就能吃飽肚子,付出的則是你靜下心來寫作的時間。”

“很快樂吧?”

“什麽也不會,什麽也不懂,只知道生存的人也能得到承認。”

“你的作品……勉強讓我願意多看一眼。”

“廢話說了這麽多,真是令人口幹舌燥,啊啊,下次我才不幹這種事情了,對於沒有生存下去的能力的人,果然還是看著他死去更有趣。”在“引導”他人毫無耐心的太宰治轉眼間就有黑化的跡象。

芥川龍之介沈默數秒鐘,前有阻路者,後有敵人。

他猙獰地選擇了另一個辦法。

“羅生門!”

“嗚哇——觸手怪!”

事實證明,年少時期的太宰治就是一個擅長沙雕和充滿欺騙性的人。

芥川龍之介的異能力被他輕而易舉的擊敗。

後面追趕而來的人——

他們面對的就是太宰治從口袋裏掏出的一把槍。

太宰治微笑道:“錢財動人,知道‘青澀獎’的主辦方是誰嗎?是燉鴿子出版社,在橫濱市,多少有人知道燉鴿子出版社的背後是港口黑手黨吧。我是負責聯絡‘青澀獎’獲獎選手的實習生,奉了港口黑手黨的命令,帶芥川龍之介離開貧民窟。”

見那些人變得驚愕起來,太宰治單手鎮壓住了芥川龍之介。

“止步於此吧,諸位。”

“貧民窟外面就是港口黑手黨的車輛,救護車已經開過來了。”

太宰治側過頭去聽外面的聲音,似笑非笑,半張臉陰森森的。

“你們猜。”

“救護車是運送傷人,還是運送你們的屍體的呢?

他的恐嚇無限的符合“現實”。

沒有膽量走出貧民窟,只知道搶奪的底層人物們眼睜睜地看著太宰治把芥川龍之介懷裏的草稿抽出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緊接著,太宰治拖著芥川龍之介走向了港口黑手黨的車輛。

他對著那些聽命於港口黑手黨的醫生護士命令道。

“治療他,我去找他的妹妹。”

那些人也懵著臉接住了芥川龍之介。

過了十分鐘,芥川銀自己跑來,找到了芥川龍之介,而那個人卻帶著芥川龍之介的小說草稿消失無蹤。

躺在擔架上焦心妹妹安全的芥川龍之介放松下來。

下一刻,上當的少年在救護車裏後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叫喊聲。

“我的小說草稿——!!!”

“你說是看一看的!還給我啊啊啊啊!!!”

走出貧民窟的當天,太宰治就給對方上了充滿教訓的一課——不要輕易相信外面社會的人,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未成年人。

這是屬於空手套白狼的快樂~。

回到安全屋,太宰治一邊踢開門,一邊低頭翻閱小說手稿,打算收拾一下東西就換地方居住。

“唔唔唔,挺好看的,怪不得能得第一名。”

“怎麽沒有寫完……”

擡起頭。

他突然僵住了。

在日式的榻榻米房間裏,麻生秋也和蘭堂坐在裏面,金色的“彩畫集”從他們的腳邊一路延伸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太宰治反射性地拔腿而逃。

門口,突然掉落了一張大網,把他整個人撈住,躲藏在外面的“彩畫集”新任工具人奮力拉起網,網收縮,把人吊了起來。

麻生秋也拍了拍手掌。

“阿治,好久不見啊,我送給你的喜糖有吃到嗎?”

“哎呀,看上去胖了不少呢。”

“真可愛!”

沒有在河流裏、樹枝上、廢棄工廠裏打撈到青花魚,好在麻生秋也堅持不懈,加上蘭堂在錘煉異能力,兩人聯手,全城搜尋太宰治。太宰治在不知情的時候就接觸到了隱藏在地面之下的“彩畫集”,無效化異能力生效,暴露了其主人在外的活動區域。

麻生秋也走上前,給了停止掙紮的太宰治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來到橫濱市。”

他把頭靠在少年的孱弱的肩膀上。

“抓到了喲。”

“你寫的小說很不錯。”

什麽叫做社會性死亡,這就是,太宰治當場就大腦空白。

羞恥感從腳底板鉆到了頭頂上。

冒起了白煙!

……

真好,不是在冰冷的河流裏救起一個瀕臨死亡的你。

真好,我們還有機會過一個十五歲的生日。

蛋糕、甜點、螃蟹樣樣不能少。

全部送給你——

致屬於你們名字的這段歲月,和參與這段歲月的、愉快的我。

——現任港口黑手黨首領,麻生秋也。

……

氣溫還不算冷,在俄羅斯的一處邊境小城市裏,孤零零的書店販賣著許多舊書,沒有多少年輕人光顧。而今天,罕見的有一個戴著小白帽的體弱少年走進來,指尖劃過一本本舊書的書籍。

他抽出了一本翻閱次數最多,卻是英文翻譯的小說。

而後,時光不知不覺地流逝。

回過神,他恍然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個下午,自己居然看小說入了迷,而且是一本戀愛元素濃郁的小說。

體弱的少年對著陽光的方向擡起頭,在小白帽下有一張俄羅斯人的精致面孔,眼窩處有著熬夜淤積的痕跡,他走到光線明亮一點的地方,去看破舊的書籍上的作者名。

“作者名是……讀者……”

名為“讀者”的作家在他的小說裏書寫了一個宏偉的世界觀。

那個世界觀裏沒有異能力者,沒有十大災害。

有的是——普通人的努力。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記住了裏面用只字片語寫出來的社會結構和剔除了無腦戀愛部分的內容。他把書本合上,註視著書籍本身的名字,眉頭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因為實在是不符合他平時的閱讀類型。

小說名為——

《我在東京上學順便開水晶宮》

每個字,他都認識,合起來他就覺得自己不想認識了。

日本的小說是這樣的風格嗎?

還是說,那個認同普通人社會的作者在用這種方法隱藏自己的願望,為了小說的暢銷而犧牲了自己筆下真正的“閃光點”?

“老板,還有這個作者的小說嗎?”

“沒有了,‘讀者’沒有在俄羅斯出版,在國外倒是挺火的。”

“……”

淡淡的失落布滿了費奧多爾·D的心頭。

不管如何,他決定找國外代購,把這個作者的小說全部看一遍。

你……

也想讓異能力消失吧。

這個世界最大的不公平,便是天生強大、占據資源的異能力者。

如果大家都是普通人,便沒有異能主導的戰爭了。

一定能……凈化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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