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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頂有顏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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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這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呀!

“松口!小修治,別咬了啊痛痛痛——龍彥!別過來!不要過來!”

麻生秋也疼得跳腳,也不敢甩開扒著他的手咬的津島修治,年齡和中原中也差不多大的小少年因為常年缺乏運動,深養在津島家族內部,故而更幼小一分,身高還不如中原中也。

津島修治的雙眼發紅,張大嘴巴,不止是門牙,上面的尖尖乳牙也鑲嵌了進去,仿佛要把整個手咬下來一樣。

這樣的態度,兇狠得不像是之前安靜的模樣。

七年之仇,一朝報覆!

澀澤龍彥遲疑地停下腳步,去看突然遭到“襲擊”的麻生秋也。

秋也先生,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

——不!沒有!別胡說!

在擼貓上無往不利的麻生秋也悲痛地發現自己敗了,對方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唯一的好處是津島修治沒有逃跑,而是用最激烈的方式對待自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自己作為成年人欺負過這個孩子。

等下?欺負?我什麽時候欺負過津島修治了!

冤枉啊!

難不成是澀澤龍彥幹的壞事?

麻生秋也忍著疼痛,制止了龍彥,未能制止嚇得跑出來的蘭堂。

“秋也!快把他丟開,你的手受傷了,要打狂犬疫苗嗎——”這只野生貓崽的攻擊性令蘭堂驚呆了,秋也居然被咬了?他本能地想要施展異能力去隔開兩人,卻被麻生秋也喊道:“蘭堂!我沒事!”

蘭堂手裏的手機對準秋也,屏幕上是秋也略帶扭曲的臉,錄像清晰地記錄下對方逗貓失敗的全過程。

這算哪門子的沒事?

攝像頭再往下,是與秋也容貌肖似三、四分的和服男孩。

蘭堂看出了一點問題:“秋也,他好像恨你。”

麻生秋也欲哭無淚,右手在對方的牙齒下流出血水,用空著的一只手把津島修治抱住,感受到對方的拼命掙紮。

“你恨我?”

麻生秋也只在七年前見過對方一次。

之後,他再未拜訪過津島家族,只在兩年前的五月份,讓江戶川亂步和中原中也去青森縣調查荒霸吐,兩個孩子也沒有見過對方。

問題肯定是出在第一次見面上!

津島家族的糟糕教育,莫非是起源於他帶修治去玩的那一天?

離家。

憤怒。

耳光。

接觸型無效化異能力,津島家族的發現……

津島修治的性格註定了不會去輕易恨一個人,他只會自厭,或者是厭惡這個在腐朽中氧化的世界,這個孩子有一顆常人難以發現的柔軟內心,藏在最深處,哪怕是哭泣也不會落淚於人前。

對於其他人,麻生秋也不確定,但是對於津島修治,他可以確定自己是做錯了什麽,所以才會被津島修治恨上。

“對不起,對不起——”

“小修治,是我嗎?是我導致了這一切嗎?!”

港黑分析師用短短數秒鐘想透徹原委,心態崩了,天降黑鍋啊!

津島修治不說話,用那雙眼睛憤怒而怨恨地看他。

鳶色的眸子裏有了光。

然而是火光。

麻生秋也說的話不止是澀澤龍彥聽懂了,蘭堂也聽懂了,對津島修治的行為不悅的蘭堂詫異地說道:“是秋也讓他的異能力被發現了?”

麻生秋也苦笑連連:“我把他送回家後,他的父親可能打了他。”

何其封建主義的家庭和家長啊。

“對不起。”

無論他的行為占了多少整件事的比例,津島修治因此痛苦了七年,喪失了尊嚴和自由,這是用多少金錢都無法彌補的童年。

一個不小心,太宰治就可能被家庭毀掉。

“小修治——你咬我,自己也會牙疼的啊,力是相互的。”

麻生秋也盡量讓表情恢覆溫柔,眼底微微痛楚,去摸對方細軟的棕發,好聲好氣地哄道:“口水流出來了哦,牙齒是新換的嗎?看上去比小時候整齊許多,是不是還有幾顆乳牙沒有換掉?”

津島修治沒動彈。

他已經咬出了血水,鐵銹味彌漫在口腔裏。

同時,他的嘴巴開始泛起酸痛,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上顎門牙左數第三個的尖牙發出不妙的疼痛感,他卻不肯松開嘴,似乎這樣做就認輸了,自己七年來啃噬內心的後悔就失去意義。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

【你過得那麽好,明知道我有異能力也不告訴我!】

【你早就把我給忘記了,假惺惺地來看我,不過是記起了我的異能力,根本不在意我經歷了什麽遭遇!】

【因為我碰到了你,我才會這樣的——我本來不會被父親接觸到身體,那個男人從來不會抱我!更不會發現我的異能力!】

津島家族的第六子,最年幼的男孩的心靈接近於崩潰。

也許笨蛋會輕松一點。

但是,津島修治太聰慧了,自欺欺人也無法完全封閉自己的耳目,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全部在告訴他——他被以愛為名的人傷害著!

愛?惡心到要吐出來了。

“小修治……”

麻生秋也說了半天,沒能說動對方,目光染上憂愁和憤懣。

津島修治的心裏冷笑。

麻生秋也說道:“你在等我生氣嗎?很可惜,你錯了哦,就算你把我的手咬斷了也沒有用,我會想辦法讓手重新長出來。”這一番話堪稱霸氣,鎮住了所有人,也只有在有異能力的世界敢說出來了。

蘭堂狐疑地看著戀人的手,這個……斷了……也能長出來?

麻生秋也不再一味地撫摸修治的腦袋,而是單手把抱了起來。

“走吧,我帶你回津島家族。”

“——!!!”

津島修治的瞳孔有一霎那是渙散的。

背景的黃昏,與男人的擁抱,與七年前回家的一幕何其相似。

當年回家的後續是一場噩夢!

麻生秋也感覺到他松開了口,連忙抽出了被咬的手,仔細一看,他樂了,上面竟然留下了一顆松脫下來的尖牙。

津島修治臉色大變,反射性地用舌頭去頂牙槽,發現空了一顆。

掉牙了?!

這個時候怎麽可以掉牙啊!

“太好了,你還給我送了一件禮物,我會好好珍藏起來的。”麻生秋也眼疾手快地把牙尖丟給了蘭堂,蘭堂與他心有靈犀,用“彩畫集”險險地接住這顆帶血的尖牙,放入了亞空間裏。

津島修治眼睜睜地發現自己的牙齒就不見了,搶都搶不回來。

這就是異能力者嗎?太過分了。

“把……牙……給我……”

“不給。”麻生秋也掛著壞笑,沒去擦拭手背上的血水和口水,想用手去觸碰對方的臉頰,又停了下來。

“不會再讓你被家人欺淩了。”

津島修治僵成一團。

“你不相信我?那去相信龍彥吧,龍彥是澀澤家族的人,他的家庭背景不是你的父親可以抵抗的。”

麻生秋也說出借雞毛當令箭的話後,擡頭對澀澤龍彥說道:“龍彥,你有意見嗎?”澀澤龍彥淡淡地說道:“我不是特別願意,但秋也先生的要求……”沒等他勒索到更多的好處,麻生秋也拍板敲定:“你去解決,如果讓我動用關系,你的拜師任務就算作失敗。”

澀澤龍彥:“……”

麻生秋也按在懷裏的津島修治有了別的動作,想要推開男人。

“放開我!我和你毫無關系!”

長得再怎麽相似,那也僅僅是巧合。

麻生秋也單手抱不穩他,怕他摔下去,焦急地說道:“蘭堂!”

蘭堂幹凈利落地接過,把對方的雙手抓住,扣住了關節,把人留在了懷裏,“我和你可沒有仇,安分一點,不然我拍你屁股。”

津島修治不理會,大叫道:“綁架啦!”

麻生秋也握住右手的手腕,對澀澤龍彥問道:“有手帕嗎?”

澀澤龍彥以為是處理傷口用的,取出了一張幹凈的白手帕。

麻生秋也閃電般把白手帕塞進了津島修治的嘴裏,堵住了那張不會說出半句好話的嘴巴,順帶處理了對方的口腔血水。

津島修治瞪大眼睛:“唔唔——!”

麻生秋也溫柔道:“許久未見,我忘了告訴你,我是黑手黨。”

津島修治氣得發抖。

麻生秋也嘆道:“你肯定不了解黑手黨是什麽吧,就是那種超級壞的惡人,站在日本警察的對立面,不在乎任何規矩和身份,為了人情和顏面,可以把前面阻擋的人全部突突掉的類型。”

津島修治的顫抖漸漸地停止了。

正義的英雄那類人,他早就不抱希望了,可是黑手黨……

“小修治,你被我綁架了。”

這樣的結果……

“什麽都無需做。”

你能做什麽……

津島修治厭惡地聽著這些聲音,用雙手捂住耳朵。

可是每一句話仍然傳進來。

“交給我們就好了,小孩子就像小孩子一樣生氣和撒嬌,不用去想太覆雜的事情,對於大人來說便是最可愛的姿態。”

麻生秋也說完,給了蘭堂一個眼神,蘭堂微笑道:“放心,我能抓住他,他要是敢咬我,我不會跟他客氣。”

蘭堂抱著小秋也一樣的津島修治,手臂鉗制住了他。

綁架進行時。

津島家族,津島源右衛門愕然地見到了澀澤龍彥和他的“老師”,而蘭堂那副抱著堵住嘴的津島修治的模樣更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澀澤君,這是你的老師和老師的戀人?”

“是的。”

澀澤龍彥總算能光明正大地敲定身份,眼皮不眨一下地說道。

麻生秋也坐在他的身側,笑瞇瞇道:“津島先生,好久不見啊,有沒有記起我?”他拉長了語調,“記起我這張有點特殊的臉。”

津島源右衛門心神巨震。

七年前,好像是一個長得和修治有點像的少年來過。

“我姓麻生,全名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自我介紹道,“七年前,我有幸見到令郎,因為令郎很可愛,我就陪他玩了一會兒,事後有把他安安全全地送回家,並向你道歉,誰料他之後會因為我而失去自由。津島先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再害怕自己子嗣的安危,怎麽可以把他關在家裏那麽久?”

麻生秋也勾起一個冷漠的笑意,烏黑的瞳仁幽深。

“日本,是不允許家暴孩子的。”

“為了小修治的名譽和心靈健康,我不會向警察局舉報你的行為,哦,不要懷疑我是否能舉報成功,這個社會還沒有黑暗到底。”

“現在,你最好保持緘默,先生,我不想聽見你的犬吠聲。”

“我們的背後是你得罪不起的。”

“……”津島源右衛門汗流浹背,氣憤的話在說出嘴前憋住。他聽出了對方的潛在意思,一個是澀澤龍彥,背後是澀澤家族,另一個叫麻生秋也,背後極有可能是更大的關系——或者就是麻生家族?!

津島修治被蘭堂扣在懷裏坐下,扭過頭,去看父親猙獰的面孔。

這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權勢……有這樣的威力嗎?

從頭到尾,麻生秋也沒有提到“異能力”,抹去了這個關鍵詞,以自己喜愛的孩子受到傷害為由發難。

麻生秋也把手伸出來,上面是孩子咬出來的血淋淋傷痕。

“你看。”

“小修治多可愛啊,見到我這麽熱情。”

他睜著眼睛說瞎話,津島源右衛門卻不能當作是玩笑,臉色難看,畢竟自己的幼子咬傷了一個麻生家族的人!

麻生秋也說道:“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你們家長太不合格了,不僅教育不過關,對孩子的心靈也沒有照顧得當,我有必要來幫你糾正一下。”他不再坐在對面,而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愚蠢至極、用這種方法控制津島修治的“父親”。

“這個孩子,我要帶走,反對無效。”

哪怕不是麻生家族的人,夏目漱石弟子的麻生秋也仍然敢這麽說。

他已經不是七年前只能旁觀的自己了。

“龍彥。”

“是,請交給我解決吧,秋也老師。”

澀澤龍彥微笑,輕撫肩頭的白發,似乎認為難度不值一提,那是骨子裏對津島家族的輕視和漠然。

麻生秋也用強權壓制下了津島源右衛門,津島源右衛門只能艱難地說道:“你們……不能這麽做……他是津島家的孩子……”他對被控制多年的津島修治喚道,“修治,你過來,告訴他們,我沒有傷害你。”

津島修治習慣性露出笑容,又想到漏牙,抿住嘴,“父親,您沒有傷害我。”

蘭堂也註視著父子兩人。

麻生秋也要走的腳步停下,似笑非笑地看向津島修治,已經到了這一步,再裝乖孩子是一件沒有必要的事情。

津島修治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出實情。

那是他本來不想說的……

“您只是……愛我,用巴掌來愛我,您的高血壓好像用巴掌能得到緩解,可以讓父親開心,真是修治求之不得的福氣啊。”

完了。

津島源右衛門跌坐在地,不敢置信這是乖巧的兒子說出的話!

“修治,我有給你道歉和買玩具的啊!”

“嗯。”

津島修治垂下眼簾,輕不可聞道:“可是您一定不知道,我不喜歡這些,反倒是您現在的表情,我特別喜歡呢。”

他依舊是家中最懵懂年幼的男孩,笑容有一點神經質的陰郁。

“父親,您教教我,我此刻究竟是什麽心情?”

“修治不懂啊。”

沒有人教他,為人子女該如何憎恨一個失格的父親。

渴望被愛。

難道是一種過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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