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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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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南疆傳來消息, 樊國已經開始偷偷集結軍隊,目前人數具體有多少, 卻是不大清楚。”晉城將屬下匯報上來的消息傳上來,晏沈坐在禦椅上,辨不清喜怒。

晏沈輕嗤一聲:“果然坐不住了, 南疆那裏是章將軍守著?”

樊國不似卿國國力孱弱,疆土面積雖只有大淵的三分之一, 其兵力也不能與大淵相比, 但是他們的騎兵驍勇善戰, 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故很是趾高氣揚。

雖說大淵是這片大陸的大國,但樊國並不服氣,每逢大淵節慶日子也不會派人來恭賀,還常常在兩國邊界挑釁, 導致數次軍隊摩擦, 是以兩國關系實在是算不得好。

樊國私底下籌備兵馬, 此舉含義不言而喻。

“章將軍這些年一直待在南疆, 對樊國很是清楚,立刻飛鴿傳書,讓章將軍對樊國動靜加強警戒,一有異動,立即上報。”

大淵安寧幾十年,如今正是百姓安居樂業的時候, 偏樊國眼高於頂,想取大淵而代之,晏沈作為一國之君,必然是不會容他們在大淵頭上撒野。

“陛下,萬一……樊國當真要與咱們打起仗來,京中怕是免不得又有一些動蕩,朝堂本就沒有肅清幹凈,若是……”晉城作為晏沈的心腹,對朝堂之事也是心知肚明。

先帝老臣尚存,晏沈手段雖淩厲幹脆,卻還仍受掣肘。

“樊國前些年因著儲位之爭才未與大淵交戰,如今樊國國君上位,是個有野心的,所以……”晏沈冷了臉色,“大淵與樊國這一仗怕是免不了。”

晉城氣惱地狠皺眉頭:“怕是卿國那太子待在樊國沒少挑唆,樊國朝綱剛穩定就要與咱們大淵為敵,其中定有他的手筆!如今咱們大淵內憂外患,他估計笑得都合不攏嘴!”

晏沈沒有說話,將南疆防禦圖放置禦案上,手執筆桿,敲在一處:“大淵附近,唯一值得稍稍忌憚的就是樊國,本是互不幹涉,相安無事,但是既然他們敢來咱們頭上撒野,就要有被滅的心理準備。”

晏沈能在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皇後養子的身份固然是助力,但他知人善任,城府胸襟更是過人:“雖然南疆將士要經歷殘酷的戰爭,但只要將樊國解決,大淵至少能保百年太平,章將軍雖年輕,卻從小在軍中混跡,想來是懂這些,也能擔大任的。”

“陛下所言極是,微臣這就去吩咐下面的人傳信!”晉城知曉其中利弊,便領命下去了。

晏沈雙手微按眉心,有些煩悶,年關將至,邊疆卻傳來這樣的消息,若是讓朝堂上那些老臣知道了,還不得鬧翻了天去。

可邊疆打仗是國家大事,不可能不與朝臣商議,樊國可不會不管你有沒有準備好,這攻城大軍可能說來就來,若是在過年時燃燒戰火,民心慌亂,著實不妥。

“陛下,昭貴嬪在外求見。”安福近前稟道。

晏沈這才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忙讓人將蘇妧喚進來。

晏沈見蘇妧挺著個大肚子走進來,忙上前扶著她:“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讓你好好待在宮裏嗎?現在雪雖化了不少,但路上還是……”

“好了陛下,臣妾過都過來了,你還說我做什麽。”她打斷晏沈的話,拿過和玉手中的食盒,笑著放在案桌上:“臣妾可是親手做了一碟點心,是臣妾家鄉的小吃,特意送來給陛下,陛下快試試。”

晏沈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嬌嬌素來懶得不行,能躺著就絕不坐著,今日怎麽這麽好,竟然親手給他做了點心?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說吧,有什麽事求朕?”晏沈看了看那碟沒有美感的點心,看來還真是她親手做的,撚了一塊丟進嘴裏:“無事獻殷勤。”

蘇妧聽了有些心虛,卻裝作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一把將點心挪到自己面前,作勢要裝回食盒裏,起身要走:“陛下不喜歡吃就算了,臣妾走了。”

晏沈趕緊將人拉住,無可奈何地笑出來:“朕哪有不喜歡吃,好吃的很,怎麽說你一句就鬧脾氣了,果然有身子的人惹不得,朕算是見識到了。”

蘇妧抿了抿唇,微赧道:“其實臣妾的確是有事和陛下說,但是……臣妾怕陛下會不開心。”

然而蘇妧既然來了,就決定將自己的打算同晏沈說,就算他會生氣,會不解,她還是想這麽做,也是因為這麽做是最保險的辦法。

蘇妧一字一句據實將自己的想法同他說了,晏沈聽完蘇妧的坦白,卻皺著眉頭否定:“嬌嬌,這沒有必要,朕會保護好你,你不需要這般小心翼翼,那樣你太累了,朕不想讓你這麽累。”

蘇妧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卻想堅持自己的做法,畢竟很多事不是有意保護就可以的,後宮,永遠都會發生出乎意料的事。

“這不是累不累的問題,只是小心為上,反正總歸大都是臣妾的猜測,陛下也不必太過擔心臣妾,或許是臣妾疑心太重也說不準。”蘇妧淺淺一笑,轉而盯著他,開口問道:“陛下,若有人對咱們的孩子下手,你會放過她嗎?”

“誰敢!”晏沈就算知道這只是假設,但只要想到晏瑯乖巧可愛的小臉和蘇妧肚子裏兩個未出生的孩子,他心裏就被填滿了蜜糖似的,有人把那歹毒的心思放在她們身上,那還能有好臉色:“朕發誓,若有誰敢傷害咱們的孩子,朕絕對不會放過她,不論是誰!”

蘇妧撫著肚子,笑著點頭:“這可是陛下親口說的,陛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臣妾相信陛下。”她垂下眼睫,神色沈靜,目光幽暗,“最好是不要有人有此等想法,否則臣妾就算拼了命也不會放過她……”

***

年關將至,宮裏又是一番張燈結彩,紅火非常。

“轉眼就已經是新年了,咱們入宮那天仿佛還在眼前,一晃竟都過了這麽久了。”蘇妧身披大氅,坐在院子裏,秦月祺也在一邊坐著,陪她說著話。

秦月祺抱著手爐,看貓兒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笑道:“可不是過得快極了,轉眼你這小丫頭都快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

蘇妧微赧,卻聽見秦月祺問她話。

“對了,前些日子你同我說的事兒,當真不假?”秦月祺想起此事,當時蘇妧同她說時,她是不大相信的,畢竟齊妃是那樣性子的人,怎麽也不會有多深的心計。

蘇妧看了眼和玉,後者會意,便將周圍伺候的人都帶了下去,只留兩人在院子裏。

蘇妧湊過去,悄聲道:“本來我也不大相信,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此之前,其實莊妃娘娘也暗示我有人要害我,讓我萬般小心,但那時候我以為是她說的是德妃。”

“那日淑妃對我說時,我也實在琢磨不透,明明淑妃恨的是我,為何還要找我說這些?而且她說的並非德妃,而是齊妃,後來我想,若非淑妃故意為之,那就是齊妃隱藏太深,我們都不知道。”

宮裏了解齊妃的也不多,秦月祺亦如是,她連齊妃的正臉都沒有瞧過幾眼,只在別人口中聽過對齊妃的看法,都是些“沈悶”,“無趣”之類的描述。

“那你打算怎麽做?”秦月祺問道,蘇妧想了想:“年關過後我是不打算出門了,她們若真想害我,最適合的是最後生產那天。”

蘇妧朝她招招手,待秦月祺湊過來後才道:“我是打算……”

“這樣不好吧?這需要那麽多人的配合,況且德妃和齊妃萬一發現了,反將你一軍,你要如何?再說了,陛下……知道嗎?”秦月祺一聽,就立刻反對,她這法子聽上去可行,其實有很多不確定性,有些行不通。

蘇妧卻堅持:“難道真的讓我在生產那日等著她們害我?姐姐放心,我有分寸的,而且,我也同陛下說過了。”

秦月祺見勸說無法,只能皺眉不言語,“那日你記得喊我過來,有什麽事我還能給你出主意,況且你已經與陛下商量過了,陛下既沒有異議,我也不好再說什麽。”

***

交泰殿

除夕夜,交泰殿內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蘇妧看皇子公主賀歲後,又忍著坐了一會,就拉著秦月祺出來透透氣。

在棲霞園轉了一圈,蘇妧覺著舒服了不少,正要回去時,卻見齊妃進了園子。

“齊妃娘娘萬安。”蘇妧沒有繞過她,卻直直地朝她走過去。

齊妃沒有看到蘇妧,楞了一下,淡淡笑道:“原來昭貴嬪也在這,倒是打擾你了。”

蘇妧進宮快兩年,與齊妃說的話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今日一句,蘇妧便知道宮裏那些對齊妃不屑的評論從何而來了。

從一品妃位,比自己位份可高多了,兩人一同在這棲霞園,雖說齊妃後面過來,卻也不該說出“打擾”二字,就算她下令讓自己離開棲霞園,蘇妧也不應有什麽二話。

客氣過頭了,反而讓人覺得不舒服。

“齊妃娘娘太客氣了,嬪妾本就是要離開此地回交泰殿了,剛看到園子裏有幾株白梅開的不錯,娘娘可以去瞧瞧。”蘇妧與她象征性地與她略說了幾句,就與她錯開身子,朝交泰殿走去。

齊妃轉身,看著蘇妧走遠,神色暗了暗,便又轉身入了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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