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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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片刻, 轉身離開了這裏,一直在旁邊沈默的周源下意識看向蘇玉瀠:“掌櫃……”

蘇玉瀠搖搖頭,她倒是覺得他還會再來:“無妨。”

在那之後她一如既往地囤糧, 忙碌得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一樣,嶄新的牌匾已經掛上去了, 幾日後的一個早晨, 她剛到鋪子,就見到朝格圖帶著幾人走了過來。

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還差一些茶、鹽和布料。”

蘇玉瀠平靜地點頭, 問清了需要多少後, 沒有多說一句話, 就讓周源把東西拿出來,朝格圖看著這些東西,似乎終於相信她有能力提供他們所需的東西了。

臨行時, 朝格圖對蘇玉瀠說:“三個月希望掌櫃的還能提供這麽多東西。”

蘇玉瀠笑而不語, 目送他們一路離開聊城,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店鋪,草原人帶走了一大批東西, 此時店鋪也看起來略微有些空蕩, 等草原人下一次來就是三個月後了, 到時候那些生活物資再備也來得及, 或許她可以重新進些其他的東西。

隔壁的東瀾國她還沒去過。

草原人離開後, 很好會遇到像他們那麽大批買東西的人了,大多都是零零散散買一些的,等周源學會如何做一個店小二後, 蘇玉瀠便打算去鄰國了。

她把巧雲留在了聊城, 只帶了薛晨、時樾和閔醫師,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越過出了聊城的城門。

“我真沒想到我在平洲沒待多久就能去東瀾國了。”閔醫師看起來有些興奮, 原本按他的想法,去東瀾國可能要很久以後了。

蘇玉瀠也有些雀躍,她長到那麽大,除了京城和平洲,還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東瀾國雖然和大陵是鄰國,但也只是在輿圖上顯得很近,實際走起來時花費了不少時間。

東瀾國最靠近邊境的一座城叫川餘城,和聊城不同的是,這裏似乎民風十分彪悍,沿途走來給蘇玉瀠的感受就是不及大陵。

不過一方面人們的生活水平雖然遠遠跟不上,但也有特別突出的地方——武器。

蘇玉瀠掀起車簾仔細打量周圍的店鋪,十家中有五六家都是賣各式各樣的匕首或小型弩具等,即便是經營客棧或食肆的鋪子中也裝飾有色彩奇異的武器。

她突然想起來當她說不會為草原提供武器時對方臉上不在意的表情了,因為沒有比東瀾國更適合也更多的武器了。

蘇玉瀠輕舒了一口氣,遏制草原這樣的事應該是朝廷去解決的問題,就算她想得再多也不能改變什麽。

她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拿到合適的貨物,然後轉手倒賣,獲取更多的財富。

蘇玉瀠記得曾經吳先生給她看過東瀾國的短匕,吹毛斷發,鋒利無比,用的好了絕對是個殺人利器,但那種匕首做工精美,一看就不適合作為大量的商品。

不過這裏武器眾多,不怕找不到替代品,可以適當進一些,大陵總有人會喜歡這些玩意。

他們進了一家客棧,店小二自覺把馬車帶到後院,熟練地取下馬匹身上的韁繩,然後把它帶到馬廄餵食。

閔醫師閑不住,他第一個跑出客棧,打量這個陌生的國家。

蘇玉瀠不像閔醫師那麽活潑,她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即便馬車做了防震措施,車廂中墊了軟墊,但她仍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要散架了一樣。

……

醫扶傷躺在他那把搖椅上,醫館沒人的時候,他就這樣打發時間,莊子失火一事已經過去將近兩月了,京城中很快就有新事發生,這件事也漸漸地沒有人提起。

但他忘不了,或許他對於蘇姑娘而言只是一個普通的醫師,但蘇姑娘對他而言是一個摯友,自從她不在之後,那一貓一狗也再沒有見過了,他不知道來給你個小家夥怎麽樣了,只希望能有好心人照顧他們。

醫扶傷心中嘆息,忽然聽到窗臺上“咕咕咕”的聲音,他疑惑地擡起頭,看到一只雪白的鴿子正梳理自己的羽毛,一只腳上綁著信。

他不由張大嘴巴,除了他師父,還有誰會給他寄信?

想到師父,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不知道師傅他老人家過得怎麽樣了,他邊想邊把信取下來,順便掏出些食物餵給鴿子,那鴿子也不認生,就著他的手邊吃了起來。

醫扶傷把剩餘的食物倒在窗臺上,展開信讀了起來,在得知師父被好心人收留之後便放了心,但一會兒他便心生嘀咕,他記得師父當初是南下啊,怎麽跑到北邊去了。

信中還提到再過幾日他們就要一起去東瀾國了,順便小小地嘲笑了一下他沒機會去鄰國,醫扶傷讀到這裏心中無語,看到最後,師父表示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去平洲,那裏景色還算不錯。

醫扶傷本沒想著離開京城,可這封信卻來得太是時候了,他嘆了口氣,隨著他的名聲在京城逐漸傳開,最近有人表露了願意招他入宮做太醫的打算。

醫扶傷自幼跟在師父身邊,也算是走過許多地方,他更樂意做一個赤腳大夫,為更多的百姓治病,而不是被拘在宮裏為皇上、娘娘治病。

在這個關頭,師父的信突然來了,這讓他本就遲疑的心頓時下了決定,他決定收拾包袱投靠師父去了。

大概這就是師父四處奔走的原因之一?醫扶傷邊收拾邊想。

收拾好包袱後,他犯難地看著醫館中的藥材,如果不管這些藥材的話,很大可能就這麽廢了,作為一名合格的醫師,當然要珍惜每一種藥材了,所以他把東西收拾起來,全部捐獻給了附近的醫館,為此他跑了整整一天。

等到醫扶傷覺得自己沒什麽再需要處理的事後,就背著他的包袱坐上了離京的馬車。

但願師父見到他的時候不會太驚喜,醫扶傷樂呵呵想道。

在醫扶傷去平洲的路上,蘇玉瀠到達東瀾國的時候,殷衡和連璟也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他們甚至沒有休息就直奔都護府,平洲都護和承伯侯私交甚好,是以對連璟和殷衡的到來也極為上心,他明白承伯侯讓這兩個小子千裏迢迢來平洲是為了鍛煉二人,便也知趣地隱瞞了二人的身份,放到軍營讓他們從最底層做起。

殷衡自幼跟著舅舅習武,雖然看著和京城那些富家少爺一樣嬌貴,但實際比起來卻比他們強健多了,但同軍營中的將士們比起來,還差了一大截。

這裏的生活和京城比起來一個天一個地,每每晚上躺在床上時,累得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多餘的事,但殷衡是個不服輸的性子,他永遠不會甘於人後,被打倒了就站起來,沒立起來咬著牙也要跟上隊,平洲都護把一切看在眼裏,倒是有了點欣慰。

不過連璟可就不一樣了,每一次在演武場中都被打得哭天喊地,平洲都護皺著眉看他,就連殷衡也嫌棄地往一旁站了站。

平洲都護本以為他很快就會要求回京,但讓他出乎意料的是,連璟也堅持下來了。

到軍營最開始的一段時間是最難熬的,他們慢慢習慣了邊境的生活,從一開始被打得趴在地上,到最後能還擊,肉眼可見的進步讓殷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半月的時間轉瞬而逝,這日他們從演武場上下來,大汗淋漓,連璟勾著殷衡的脖子,笑得不懷好意。

“你想幹嗎?”殷衡把他的手拍掉。

“冤枉!”連璟連連喊冤,“我不就想著,來平洲這麽久了一次都沒出去過,好像太不值了。”他擠眉弄眼,朝殷衡不斷暗示。

殷衡“呵”了一聲,“你以為你來平洲是幹什麽的?有那功夫不如多花點時間在演武場上,省得下次又被打得嗷嗷叫。”

一提這事,連璟立馬瞪大眼睛:“我哪有嗷嗷叫?”

殷衡白了他一眼,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不過你要是想出去就自己去,我沒空陪你。”

雖然二人是來從軍的,但他們每月也能出去一次,連璟就是看到這次機會,迫不及待地同殷衡說,畢竟這個月不出去,那就只能等到下個月了。

“不去就不去,我又不是小孩了,還需要你陪嗎?”連璟撇撇嘴,他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後躲到樹蔭底下乘涼,解下腰間的水壺猛灌了一口。

這天氣真是越來越熱了,連璟擡起袖子邊擦邊想。

等再晚一些的時候,天氣還是很炎熱,不過比起正午的灼人感又好上不少,連璟換了身衣服,一路到了聊城。

在被拘了半個月之後,連璟無論看什麽都是興致勃勃,他一路從城東走到了城西,懷裏塞滿了東西,直到他註意到一間鋪子。

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奇怪的名字,好奇之下他走了進去,左右環顧了一圈之後,連璟不由感慨這家店鋪的掌櫃起名太直白了,不愧是雜貨鋪,真是什麽小玩意兒都有。

他看中了一把□□,連璟拿在手上,瞄準一個地方比劃了一下。

“這把□□造於東瀾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連璟覺得有些耳熟,轉過身後看到她楞了一下,隨即冷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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