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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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什麽打算?”武越跟著她一同蹲坐在樹下, 低聲問道。

“北上。”蘇玉瀠抹了一把嘴說。

武越皺起眉,再往北走,就越來越荒僻貧窮, 最後和草原相接壤:“你以後要是想經商,往南走才更富庶, 北邊太荒涼, 怕是不好發展。”

“我知道。”蘇玉瀠沈默了一下,南方是富庶沒錯, 可越是富庶的地方, 商業競爭力越大, 她的機會也就越小,反之北方雖然不如南方,可也不是沒有商機的。

據她所知, 草原每年來大陵交換的東西數量極大, 若是有心經營, 獨吃了這塊大頭,一年所得的也絕非小觀, 更何況不止草原, 還有大陵的鄰國, 原書曾提及一句鄰國大旱, 糧食減產, 糧價上漲,雖沒說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但大差不差就是這一兩年了。

武越見她去意已決, 也就閉口不言了, 他不善勸解,若是她想去, 那就去吧,若是撞得頭破血流,再不濟還有他。

“車隊是送往北邊的平洲,正好也順路,但等到了平洲,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話雖說到這,但武越還是給了她自己的腰牌,坦言若是見到陽順鏢局的標志,憑腰牌就能進去。

蘇玉瀠咋舌,陽順鏢局究竟開了多少家啊。

往後靠她可不是說笑,阿娘癡傻,不能和她一路,武越便做主留下谷明姿遣人照顧,這北上,只有她和巧雲,還有武越支給她的一幹人。

最初離京的興奮消下去,重新升騰上來的是對未來的迷茫,不過很快她就揮散,變得重新堅定起來,她得有自己立身的根本。

車隊休整之後就重新出發了,蘇玉瀠在車廂中靜靜思索,平洲在大陵最北側,接壤草原和魏國,邊境最怕滋事,是以也有重兵把守,安全是有保障了,她可以把平洲作為立足點,不過具體還要到了平洲再看。

不知道吳先生那邊如何了,蘇玉瀠思緒一轉,想到了京城,為了防止別人把她和攬星居聯系在一起,她曾特意和吳先生囑咐過,等賣了攬星居,就待在京城暫時不要去找她,武越會好好安排他。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吳先生著想,他年紀大了,經不起長途跋涉,更何況北方那般貧瘠苦寒之地。

……

京城承伯侯府

自上次他剛醒就不管不顧地跑出去之後,連昌成下了死命令派人守著他,是以殷衡一連在屋子裏待了七天,都快發黴了。

不過好在還有小廝替他傳遞消息,殷衡買下攬星居所有物品後,又派人去把店鋪買下,誰料賣了店鋪後吳先生竟也不動,直接在陽順鏢局住下來了。

要不是殷衡知道蘇玉瀠早就跑出京城了,他一定會帶人把她揪出來,可這也說明了一件事,蘇玉瀠果然是早有預謀的,自己的人都能直接住在鏢局裏,可見是和鏢局有著關系,他下意識想到了那日和蘇玉瀠在攬星居門前分別的男人。

殷衡下意識磨了磨牙,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是貓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直接追!現在卻是說什麽都晚了。

他恢覆後的第二天,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把那具喪命在車輪下的身體帶回來埋了。

然後便是蘇卿回來的消息。

庶妹沒了,貓也沒了,代入蘇卿想想就覺得絕望,不過殷衡也沒什麽擔心的,畢竟秦溫玉的嘴巴也不是裝飾著好看。

雖說殷衡昏迷了幾個月,身體瘦削不少,但在承伯侯府的精心照料下很快就恢覆過來了,從走路雙腿打顫到健步如飛是沒問題的,他好了之後也沒提回平遠侯府,承伯侯府也不提,就怕他那天被平遠侯府給霍霍了。

平遠侯因此上門了幾次,不過都被攔在外面,幾次之後,饒是平遠侯也掛不住面子不來了。

而殷衡便日日在街上溜達,不是去一趟原來的攬星居,就是在陽順鏢局門前轉悠一會兒。

直到他在街上看見蘇卿懷中抱著一條小黑狗,長得像極了那條小蠢狗……不,就是那條小蠢狗!

殷衡瞪大了眼睛。

蘇卿剛從寺中小住回來,隨即便是接二連三的打擊,心情低沈,整日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便是和秦溫玉見面也提不起興致,直到她無意中撞見偏門的門房在逗弄一條小黑狗。

她立馬認出來這就是三妹妹養的小黑狗,它眼睛上方的額白毛著實顯眼。

蘇卿見到了和蘇玉瀠相關的事物,當即潸然淚下,抱過福來悉心照料著,今日出門也是應了秦溫玉的邀約,再有就是為福來添置些東西,三妹妹不在了,她總覺得心中難過,和她有關的便都親力親為了。

她正低著頭,前方忽然落下一大片陰影,不用想也是有人擋在了他們面前,蘇卿擡起頭,眉眼精致的紅衣少年懶洋洋地抱胸,背光而立,狹長的鳳眸掃過去,便是一派囂張的意味。

他張了口,說的話卻極為欠揍:“你這狗,長得太蠢了,開個價賣給本世子。”

蘇卿呆立當場,她當然認得這人,殷世子,出了名的不講理,她有心拒絕,偏生懷中的小黑狗尾巴轉成了螺旋槳,哼哼唧唧地探出半個身子向他傾去。

殷衡見狀眸中笑意更深,不經她同意便一把提過福來,低聲道了一句:“小蠢狗。”

蘇卿驚得合不攏嘴,秦溫玉護著她,向前一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何況這是別人的寵物。”

殷衡半個眼皮都不帶掀的,拖長了聲調:“本世子又不是君子……”

秦溫玉被他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蘇卿更是惱怒地繞過秦溫玉對上殷衡:“把我的寵物還回來!”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那本世子還說是我的呢。”殷衡依舊不擡眼,轉了個方向就要走。

卻被蘇卿攔住,她眉梢壓著火氣:“世子想要什麽樣的寵物都有,何須搶一只狗呢。”

殷衡擡起下頜,挑了挑眉梢:“蘇小姐身為相府之女,想要什麽樣的寵物沒有,何須又來同本世子爭奪呢?”

笑話,他和蘇玉瀠生活那麽久,換言之也算是和福來最相熟的人了,要養它,哪輪得到蘇卿,不過這話他只能壓在心裏想想。

秦溫玉不能見自己心悅之人被這般欺負,剛要說話,卻不料殷衡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微微瞥了他一眼,折中道:“不如這樣,既然你我二人都不願放手,不如就讓這小蠢狗自己選如何?”

蘇卿被他無恥的話氣到,這分明是三妹妹的貓,現在卻被這個無賴霸占,可若是連這個方法都不願意接受,她能相信殷衡會直接搶走,蘇卿瞥了一眼他身後帶著的四個侍衛,憋屈地同意了。

殷衡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轉身便率先離開。

蘇卿也迅速調整好心態,她養了福來幾日,不見得會輸。

殷衡選在攬星居,雖說現在是他的鋪子了,可頭頂上的牌匾還是沒讓人換下來,但店鋪的門卻是關著的,不過殷衡時時刻刻帶著鑰匙,倒也不用遣人回府拿鑰匙了。

蘇卿楞了一下,她才回府不久,不知道攬星居已經不開了,她有心問秦溫玉,卻礙於殷衡在場硬是忍住了。

攬星居的大門打開,裏面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架子,不過不落一絲灰塵,看起來每日都有人來打掃。

“就這兒吧。”殷衡掃了四周一眼,把福來放到地上,往後退了一段距離,雙手環胸,說話時總提不起一股氣似的懶洋洋道:“蘇小姐覺得如何?”

“可以。”蘇卿心中憋著一股氣,說出口的話也沖了些,她離得和殷衡一樣遠,蹲下身朝福來誘.哄,福來朝著她的方向動了動,蘇卿一臉喜色。

殷衡掀了掀眼皮,不慌不忙地從袖口中掏出一個帶著紅色流蘇的球,上下拋了拋,然後丟在地上:“小蠢狗,過來。”

帶著流蘇的球在地上滾了滾,殷衡一勾腳,球便停在了腳邊,福來本是朝著蘇卿地方向挪動,但在球出來後,他的目光便粘在了球上,半分都移不了,哼唧著便往殷衡那邊小跑。

殷衡得意地看向蘇卿,隨即一把抱起福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蘇卿呆在當場,隨即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無恥!”

“還有一件事。”殷衡走到門外,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身朝著秦溫玉道:“沒事兒別總摸別的貓,你怎麽就知道人家願意讓你摸呢。”說罷嫌棄似的拍了拍衣袖。

秦溫玉迷惑地望著他,不過殷衡沒興趣給他解釋,把鑰匙拋給其中一個侍衛:“把門鎖了。”

蘇卿和秦溫玉被侍衛請了出來,她到現在都還是恍惚的,三妹妹留下的寵物,就這麽沒了?

那邊殷衡眉目飛揚,看著懷中的小家夥輕聲說了一句:“算你識相。”

福來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小尾巴不斷轉著,殷衡輕笑一聲,點了點它的額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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