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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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源在顧家軍離開後的第二日,便鉆進了空間當中,花費了一天時間理順了後面的劇情。

他原本以為劇情是可以更改的,當書頁上的文字逐漸消失之後,他就沒再認真看過書上的劇情。

雖然顧青源並沒有忘記書中的內容,但是他需要花費時間在不改變書中劇情的情況下,尋找空隙改變顧家的命運。

姚家跟顧家有著血海深仇,如果能讓姚家姊弟不再追究當年的……

怎麽可能?難道他們真的只能不死不休?

顧青源猛地將書合上,他在想什麽?以目前的局面不是已經不死不休了嗎?

只是他花了十年的時間策劃,一點一滴改掉的劇情全部被抹殺幹凈,這種疲倦絕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更何況當中投入的感情絕非虛假,即便其他的東西都可以收回,但感情又要怎麽收回?

顧青源枕著金書瞪大眼睛看著花白一片的天棚,要是一直留在這裏似乎也不錯。

而此時在天壽宮中皇甫弈,並非如顧青源想像當中那樣擁佳人入懷。

在天下初定的第二日,皇甫弈就找由頭將姚家姊弟兩人送出了天壽宮,甚至駁回了一幹臣子讓他選後妃的諫言。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姚家姊弟兩人的,因為那些最苦的日子是有這兩個人相伴他才能走過來。

只是莫名其妙地提不起任何歡愛之心,就好像這兩個人與他其實並不熟稔一樣。

即便記憶能夠篡改,但心裏的熟悉卻沒有辦法改變。

姚淺芝在離開天壽宮前,足足跪了兩個時辰,只求皇甫弈能夠給姚家翻案,鏟除陷害姚家的奸臣。

這原本也是皇甫弈的打算,當年那些殘害過太子舊部的人他一個都不會留,只是心底卻莫名地有種排斥的感覺。

但是……他是這天下的帝王,合該讓自己的臣子心甘臣服。

為姚家翻案是必然的結果,而顧家……

血債當由血來償。

皇甫弈折斷了一根毛筆,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但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便很快地消失不見了。

顧家大軍棲息大佑朝邊境,輕易無法撼動,更何況一旦動手,邊境松懈會給鄰國帶來可趁之機。

皇甫弈換了一支筆,提筆寫了一紙詔令,令顧大將軍與玉鸞公主回京。

若是不成……大概就只能暗殺。

以簡玉軒的修為,即便不能在千軍萬馬當中取上將首級,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刺殺一個人。

皇甫弈尋思的同時筆一停頓,墨汁便落在了詔紙上。

他慌忙將筆擱到一旁,再看詔令時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字跡看著眼熟,卻好像不是他自己寫下的字一樣。

他的字應該是蒼勁帶有殺伐之利的,而不是這般端正嚴謹,這樣的字他在哪裏見過?

可是……這不是他剛剛寫下的字嗎?

到底哪裏不對?皇甫弈煩躁之下將筆墨拋到一邊。

“陛下,已經找到顧青源的下落。”公孫子虛在皇甫弈登位以後便編入鐵騎軍中,也是他負責追查顧青源的下落。

皇甫弈的心臟驟然強烈地跳了一下,他不明白這種心悸的感覺因何出現,最終歸結於對永安侯的厭惡之情。

皇甫弈是真的很討厭那個錦衣玉食的小侯爺,他身上具備了所有紈絝都有的氣質,懶惰、無能卻又膽大妄為。

如果不是他想方設法地去保那個無用的皇帝,自己的手下也不會犧牲那麽多人。

而且他竟然還敢入宮行刺……

皇甫弈不自覺地勾了一下嘴角:“朕將親自率兵,緝拿此人。”

“是。”

顧青源從空間中出來時正好對上顧景義擔憂的目光,他在現實中已經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感覺怎麽樣?”顧景義將手背貼在顧青源額頭,見顧青源沒有一點發燒的癥狀,疑惑地將手收了回來。

他記得十幾年前,顧清源也是這麽莫名其妙的暈厥過去,時間要比這次還長的多。

“本侯沒事。”顧青源如今有先天修為,自然不會像小時候醒來時那樣又渴又餓。

顧景義嘆了口氣,他雖然也是顧家族人,但到底只是旁系子弟無權幹涉顧青源的決定:“侯爺現在有什麽打算?”

“打算?”顧青源將手按在額頭上,輕聲說道:“禦前行刺算不算?”

顧景義的回答是又把手貼了回去:“侯爺可還好?”

顧青源默默地將顧景義的手拔了開,雖然聽上去很荒唐,他其實真有這樣的打算。

四喜已經帶著他的信趕往邊疆,相信父親一定會按照信中所言去尋找荒境之地的皇甫欽。

荒境之地雖然兇險卻並非沒有生機,只要找到了皇甫欽,他父親無論是以勤王為名,還是以追拿反賊為名,都可以一舉攻上京城……

按書中所述他父親是一早便進京輔佐新王,才在皇甫弈破城之日被俘。

如今他父親坐擁百萬軍馬,又是威名遠揚的大將軍,必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而如今他只需要在京城拖延時間,不斷地制造麻煩,刺殺只是最後不得不為時,孤註一擲的方式。

“幾位王爺可有聯系到?”顧青源揉著眉心撐起身,自從發現整個世界都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時,他的頭疼就沒有停過,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顧景義很快答道:“只聯系到四王爺和六王爺,另外還有安定王。”

“安定王?”顧青源手指一頓,安定王是皇甫湛的皇弟,這位王爺的野心恐怕大佑朝都放不下。

當初顧青源查到有外族到京城,背後的聯系人就是這位安定王爺,甚至他十二年前查到的案子也與這位王爺有關:“本侯可不敢跟安定王合作。”

“可是……”顧景義皺了下眉,五王爺與七王爺身後的勢力都不強,唯有這位安定王早已籌劃了幾十年,身後的能力不可估量。

顧青源擡手止住了顧景義後面的話:“請神容易送神難,堂兄麻煩你回覆安定王,青源不敢勞煩他老人家。”

顧景義見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勸,顧家人有顧家人的原則。

敬忠職守、忠君報國是顧家男兒的職責,即便是顧青源也不例外。

“鐵騎軍已經到了山腳。”李成文靠在門邊,微微皺著眉。“你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麽快?”顧景義微楞後,快速起身將皮襖取出披在顧青源身上:“侯爺,我們走。”

顧青源跟著他們二人走出了大門,整個山腳已經被鐵騎軍團團圍住。

李成文已經拉開了密道的入口,卻發現山下隱隱有火光:“不好,他們是要放火。”

密道出口也在這座山中,一旦對方放火,他們很難全身而退,甚至可能會被悶死在其中。

顧青源本來走在最前面,已經跳進了密道當中,此時撐著胳膊又跳了上來:“你們走。”

“侯爺?!”顧景義如何肯讓顧青源一人冒險,轉身就要追上去,卻被李成文抓住了胳膊。“放手!”

“別忘了本侯交代的事情。”顧青源吹了一聲長哨,白馬快速奔了過來。

顧青源勒著韁繩躍上馬,最後一句卻是對著李成文說的:“帶他離開。”隨即便打馬快速躍向山下。

李成文嗤笑了一聲,反手將掙紮著要追去隨顧青源的顧景義直接劈暈,扛在肩上帶進了密道當中。

皇甫弈順著坐下銀狼的毛皮,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這頭銀狼總是很焦躁不安,弄得他也跟著心神不寧。

皇甫弈已經率兵到達山腳有半個多時辰了,山上依舊沒有半點聲息,他的耐心已經告罄,因此答應了姚健之的提議,命人點起火把。

可惜山上依舊沒有半點的動靜,皇甫弈皺著眉,手緊緊攥著銀狼的毛皮。

銀狼吃痛之下,行為更加暴躁,甚至載著皇甫弈躍上前了數步。

皇甫弈不打算再等下去,擡手下令道:“放火。”

“慢著!”顧青源為了加快速度,特意從密林當中直接穿了下來,他身上有多處劃痕看上去微顯狼狽,背脊卻挺得很直,半點不見平時的懶散。

“永安侯。”皇甫弈笑了一下,在見到這個人時心裏的暴躁瞬間雲消霧散:“朕等你很久了。”

顧青源看向皇甫弈,這是他此生曾經最親密的徒弟,他曾經發誓過絕不懷疑的人。

十幾年的相處卻敵不過一個天命的安排,何其的可笑。

顧青源與皇甫弈誰都沒有動,他們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

皇甫弈知道自己應該下令緝拿此人,卻不知為何開不了口,就好像真的那麽做了,會後悔終生一樣。

皇甫弈不動卻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動,姚健之持槍躍出大喝一句:“顧青源!你還我全家命來!”

他話音一落便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目光兇狠地像是恨不得啐了顧青源血肉一樣。

當年姚家血案,就是以顧青源帶兵出城作為的開端,這筆血債也自然而然地被這姊弟兩人算道了顧青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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