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血中刃(十七) 送那位許護士,下去瞧……

關燈
“餘溫?”汪巒聽後心中猛跳一下,快步走到祁沈笙身邊蹲下,而後用手小心地觸碰到屍體,果然如祁沈笙所說的那般。

如此算來……張茆昨晚發現這“屍體”時,他很有可能還活著。

將人的皮生生剝下,而後又用鐵鉤吊在這裏,等著他被人發現後慢慢死去,甚至還要特意引來“觀眾”,共同欣賞這場死亡,

這是何等殘忍的作為--

汪巒的臉色漸漸難看下去,站在肩頭的蒼鷹見他無心搭理自己,便將口中的羽毛隨意丟在一邊,化為碎光屑很快就不見了。

而後它像是無趣地拍拍翅膀,打算飛回祁沈笙的手杖上,可就在要落下的瞬間,祁沈笙卻忽而看似無意地將手杖直接抽走了。

祁沈笙的殘目暗暗瞥了眼蒼鷹,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轉而又肆意擁攬住祁沈笙的身子,將他扶了起來,言語認真地說道:“人應該是昨晚就出了事,這樣算時間的話,很有可能就是尤利安。”

汪巒此刻隨對那執妖有些疑惑,但還是被祁沈笙的話引去了關註,顰眉點了點頭,確實這應當就是尤利安被剝去皮的身體。

“那要叫萊娜來認屍?”汪巒心中略微盤算著,昨晚萊娜的反應就已經那麽激烈了,今天如果再看到尤利安的屍體--

他並非什麽心思純善之人,何況克勞斯兄妹在他心中,也早已沒有了無辜的標簽,所料想的更多的是,萊娜會不會由此說出更多的真話。

“不著急,自然有她該來的時候。”祁沈笙自然明白汪巒所想,斜睨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後,便扶著汪巒打量起房間中其他的東西。

除了正中的手術臺外,靠墻的四面還有些矮矮的木櫃,應當是有人時常打掃的緣故,這些櫃子上並沒有多少灰塵。

祁沈笙隨意地用手杖撬開一個,發現裏面放滿了棕色玻璃瓶藥劑。

“這些是做什麽的?”汪巒低聲說著,伸手取出了其中一只,轉而對祁沈笙說道:“沈笙,雲川可還有什麽有名的西醫大夫?”

祁沈笙執起汪巒拿著藥劑的手,對著光輕輕搖動裏面的淺色液體,被冷落在一邊的憤怨的蒼鷹,似也投來目光。

“這些東西,尋常大夫怕是看不出什麽問題。”他對著汪巒搖搖頭,隨後再次用手杖敲了一下地面,那停留在暗中的蒼鷹,霎時間便散去了所有的不滿,扇動起翅膀盤旋而起,轉眼就將那所有的櫃子,都翻倒出來。

尋常的藥劑與器皿,汪巒已沒什麽興趣,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邊角處的那只櫃子上,蒼鷹從裏面翻出的卻是類似信件的紙張。

思及之前關於汪明生與安德烈斯關系的猜想,汪巒不禁輕碰了碰祁沈笙的手臂,示意他扶自己過去。

他們俯身拾起那些信紙,大約有三十餘封,而並不出所料的是,每一只信封上的一角,都印著一個殘缺的“汪”字印。

盡管早有預想,但汪巒卻還是感覺到胸口悶悶地痛起來,果然安德烈斯真的與汪明生曾有過不少書信往來。

不僅如此,汪巒同樣感覺到,安德烈斯那種剝取人皮治療的法子,應該也與汪明生脫不了幹系。

可當他真正打開書信後,卻發現裏面的信紙雖然十分完好,但上面卻不見一字。

祁沈笙自然也留意到了情況,他快速又拆開了十幾只信封,但發現裏面的每一張信紙,都是空白的。

“好了,沈笙,”汪巒按住了祁沈笙的手,俯下身去將散落一地的信紙,慢慢收起來:“不用再拆了。”

“他既然已經布好了局,便是在等著戲弄我們呢。”

祁沈笙無言,昏暗的燈光下,他微微低頭,半張臉為陰影所隱去。

汪巒將所有的信紙,都重新放回到信封中,手上看似平穩,卻帶著絲難以克制的顫抖。

祁沈笙突然俯下身去,將汪巒手上的信封盡數奪過,而後發洩般地用力拋擲而去。

原本就有些老舊的信紙,哪裏經得起這麽大的力氣,轉眼間便碎裂開來,飄飄灑灑地揚得到處都是。

“我會抓到他的。”兩人沈默著,等到一切都重歸於平靜後,祁沈笙才慢慢地、緊緊地將汪巒從地上橫抱起來,仿若誓言般說道。

汪巒閉閉眼睛,靠到了祁沈笙的頸側,終於不再壓抑,重重的咳嗽起來。他不得不承認,汪明生留給他的噩夢,對他有著無法忽視的影響。

“我當然是信你的,”汪巒有些無力地擡起手,第一次毫無芥蒂地撫上祁沈笙殘目的疤痕,良久後說道:“沈笙,我們上去吧,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好,”祁沈笙低頭吻了吻汪巒的額頭,停留在側的蒼鷹也散作碎星,重新回到祁沈笙的身上。但祁沈笙卻像是毫不在意般,繼續抱著汪巒,一面低聲安撫著他,一面向來時的通道走去:“我們很快就回去。”

可就在這時,通道處塌陷的上方,卻忽然傳來張豐梁的聲音。

“祁二少,之前那位許護士被我手底下的人抓了,您上來審審她嗎?”

“許護士?”汪巒隨即想起來,張豐梁說的是維萊特診所中,安德烈斯出事前所聘用的護士。

上次見她的時候,汪巒就察覺到她的異樣了,只可惜當時並沒有問出太多。

他剛要說將人扣下,等他們上去後再做打算,卻不想祁沈笙卻淡淡地說道:“讓她下來吧。”

“什麽?”張豐梁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汪巒起先也詫異地看了祁沈笙一眼,隨即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說,送那位許護士,下去瞧瞧吧,”祁沈笙抱著汪巒,幾步便從塌陷出攀越而出,治療室窗外的陽光,重新照到他與汪巒的身上,卻顯得他的聲音更為涼薄:“我想那時候,她應當會有許多話,想要對我們說。”

張豐梁聽到祁沈笙的話後,怔楞了片刻,但還是照他的話喊來了外頭的警員,自己則沈默地,將半截未點燃的煙,放在鼻下聞了聞。

兩個年輕的警員很快就將許護士帶了進來,汪巒端詳著她的模樣,倒是與之前沒多少變化,只是眉眼間卻虛虛的。

“知道底下是幹什麽的嗎?”張豐梁並不勞動祁沈笙開口,自己親自用嚴厲的口氣訓問道。

“這……這怎麽塌了這麽大一個洞,”許護士目光躲閃著,含糊地說道:“我之前可沒見過這個。”

“沒見過?”這時陪汪巒站在窗邊的祁沈笙,仿若帶著絲笑意,轉過帶著疤痕的側臉:“那便送你下去見見吧。”

許護士的臉上瞬間閃過極大的抗拒,搖頭說道:“這,這就不必了吧,我下去做什麽,反正以後也不在這裏工作了……”

“既然不在這裏工作了,今天又來湊什麽熱鬧!”張豐梁也並不是好糊弄的,剛剛警員說在診所外,看到許護士神色有鬼地向裏張望,一看就覺得有問題,於是才把人扣了下來。

“我,我就是……”許護士目光仍舊飄忽著,繼續含糊道:“我就是看到今天這裏又來了不少警察,到底是自己工作過的地方,所以就想來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

祁沈笙邊聽著許護士與張豐梁的對話,邊對著陽光理順撫摸著汪巒的頭發,可到底沒什麽耐心再讓他們扯皮下去:“不用再說了,還是直接請許護士下去看看吧。”

“不,不--”許護士還想拖延,可這次張豐梁也再沒給她機會,按著祁沈笙的話,硬是讓兩個警員押著她下了通道,又去擺著屍體與手術臺的房間中,好好的“參觀”了一番。

汪巒倚在祁沈笙的胸前,側耳聽著地下傳來的陣陣驚叫,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地拽拽祁沈笙的衣袖:“好了,把人弄上來吧。”

祁沈笙卻不以為然,托起汪巒的手輕吻一下,而後悠悠地說道:“九哥的心還是太軟了,要我說聲音有一半多是裝出來的。”

“想來她既然跟著安德烈斯做事,見過的怕是比這多得多。”

汪巒感受著指尖微涼的癢意,卻不得不承認祁沈笙說得確有道理,他轉而想要稍稍抽回手,卻又被祁沈笙握住,便如貓兒捉弄耗子般,兜兜轉轉仍在他手心中。

“行了,讓她上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