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桃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快下午了。

他磨磨蹭蹭地去洗漱，終於清醒過後，很有興致地打了個電話給江渡。

“唐桃？”江渡接到電話有些意外，以為是有什麽正經事找他，“有什麽事嗎？是真人秀錄制發生什麽了嗎？”

唐桃卻說：“江渡，你別不讓宿野和我玩啊。我喜歡年輕藝人，對宿野我沒有興趣。”

那邊別摸了幾秒，然後是江渡顯而易見十分煩躁的聲音，“唐桃，你是不是有病？”然而說完這句後，江渡又警告他，“你不準打宿野的主意，也不準打我其他藝人的主意。”

之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唐桃覺得很有意思。

他真想知道江渡為什麽這麽警惕自己。

唐桃讓酒店送了份飯，等他吃了飯慢悠悠地去片場的時候，宿野和宋雀南都已經錄制完節目回來了。

“錄節目好玩兒嗎？”唐桃坐到宿野和宋雀南的中間。

“菜倒是很好吃，”宿野說，他轉頭去看宋雀南，“是不是？小雀？”

宋雀南點點頭，她有些興奮，“唐哥，下回我們也去那裏吃吧？”

唐桃問她：“地方遠不遠？”

宋雀南就有些茫然了。

“不算遠，”宿野說，“開車過去二十分鐘就到了。”

“那距離還挺合適的，”唐桃挺高興地說，“那過幾天戲拍完了，我們請宿老師去那裏吃飯。”

宋雀南挺開心。

然而真正宿野的戲殺青那天，她卻忍不住哭了。

躲去廁所哭的。

宿野和她不一樣，他們以後也許難以再有合作的機會了。

宋雀南打理好自己才從廁所出來，可是宿野還是看出來她哭過了。

“小女孩兒還是感性，”宿野和唐桃說，然後擡手拍了拍宋雀南的發頂，“又不是見不到了，這麽難過做什麽。下次你唐哥再約我喝酒，讓他把你一起帶上。”

唐桃插著口袋站在一邊，“認真演戲，到時候也能有機會和你宿老師一起拍。”

坐上車的時候，宿野從車窗往外看，看見旁邊的那輛車上宋雀南正在擦眼淚。

他不自覺地帶出了一點笑。

他想起他第一回 拍戲，殺青時也是難過得不行。他在那個片場，經歷了另一個人的一生，然後卻要像那個人告別。

這是太讓人難過的一件事。

那個角色，從他拍完那部戲之後，似乎就不在存在了，只有影片記錄下了那一切，那個角色只能活在影片當中了。

宿野想起他當時坐在家裏，一遍一遍地翻劇本。

章玉當時怎麽說？

章玉說：“阿野，那只是被你飾演的一個角色而已。”

宿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怎麽會僅僅只是一個角色呢。

宿野轉頭去看身後的那輛車，唐桃和宋雀南在上面。

他看見唐桃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

唐桃會怎麽說呢？

唐桃也會說：“宿野，那只是個角色而已”嗎？

唐桃接到宿野的電話時很是不解，“你們帶錯路了？”

“不，”宿野的語氣聽上去很認真，“唐桃，你也覺得，角色只是角色嗎？”

這個問題讓唐桃反應了一下，他先是想了一秒“也”是什麽意思，然後才說：“當然不是，他們有自己存在的空間，而演員作為媒介，把他們表現了出來。”

“你不該問我這個問題，”唐桃說，“你是一個演員，如果你認為角色只是角色，那麽你又要如何表現好他們。”

這話讓宿野心中發燙。

“我有聽說過，”宿野說，“你之前學導演的。”

唐桃很輕地笑了一聲，“而且我也成績很好。”

“可你現在卻成了經紀人。”宿野說。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利用陪著自己的藝人演戲的時間取向導演取經呢？”唐桃反問。

宿野便問他：“那你是嗎？”

“一半一半吧，”唐桃語氣輕松，“經紀人的工作讓我很滿意，我可以看很多的劇本，也可以看到很多影片的拍攝。重要的是，我可以讓我的藝人，去到他們適合的地方，去演適合他們的角色。”

“曉白算是你的作品嗎？”宿野問。

唐桃又笑了一下，“你這話問得很無情。”

“單從工作的角度。”宿野說。

“她目前還是，”唐桃說，“可是她現在找了一位不適合自己的經紀人。”

“小雀是你的下一個作品。”宿野說。

唐桃笑著同意了，“她的確是。”

“很無情的說法。”宿野微微嘆了口氣。

唐桃還是笑，“很無情的說法，的確。”

然而宿野卻想到，那是唐桃的作品，唐桃會為此而驕傲。

所以，成為唐桃的作品也沒什麽不好。

“如果當時你過來把我從江渡這裏挖走，會是什麽樣？”宿野問。

唐桃大笑起來，“這話可不能被江渡聽見了。”

“我們肯定會吵架，然後和好，然後再吵架。說不定每拍一部戲，都會吵一次架，不是你妥協，就是我妥協。等到我們都吵累了，不想吵了，你也許會和別的經紀人簽約，然後我會去尋找新的合作對象。”

宿野忍不住笑，“聽上去很熱鬧，不過我不是會和人吵架的類型。”

“你得相信我，”唐桃說，“我可以激怒你？”

宿野笑容更大了，“你要怎麽激怒我，人身攻擊嗎？”

“我會說，”唐桃想了想，語氣平和地說，“宿野，你啞巴了嗎？不會說話嗎？”

宿野直接笑了起來，“這根本激怒不了我，唐桃，你也不是和人吵架的類型。我見過你和小雀起爭執。”

“女孩子我當然不能說重話。”唐桃說。

車子停了下來。

宿野說：“到了，唐桃。”

“那我掛了？”

“下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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