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不忘撿起了地上的銀行卡，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樣子略微細心的放進了先前拿出來的那個口袋。

穆聽舟也是不經意間註意到了他的這個動作。

“你們耍詐！沒想到連軍人和醫生都耍詐！太過分了！”

中年男人被踹的跪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嘴裏嗷嗷的喊著。

沈辭眼眸微閉，再次睜開的時候，已是清冷，帶著殺氣。

一只手抱著那人身子，騰出另外的那只手，兩胳膊肘錘在了中年男人的後背，老遠都能聽到「咚咚」的聲音。

中年男人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就又被打翻在地，趴在地上，似乎已經懵了，“軍……軍人打人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還不快去叫保安！”穆聽舟厲聲一喊，護士忙去打電話通知，不到一會兒的功夫，便上來兩個保安將中年男人駕了下去。

穆聽舟快步走來，仔細查看著他的情況。

“怎麽樣？”沈辭語氣帶著擔心的問。

穆聽舟嘆了一口氣，“要重新輸液了，剛才被強行拔掉了輸液針，我去叫人推推床過來。”

“不用了。”說著，他便只身抱起了那人的身子，朝著走廊另一邊走著。

穆聽舟站在他們身後，表情說不出的覆雜，沈默的看著這一幕過了許久。

沈辭這才垂眸看著這個之前自己一度不敢面對之人。

他的模樣與四年前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有些病態的白，依舊清俊好看。

脖頸上由於被摩擦過度，泛著一道道的紅腫，依稀可以看見那藏在細膩皮膚下的淺色脈絡。

腦袋輕輕靠在沈辭的胸口，乖巧的就像睡著了一般。

很快到了病房，沈辭動作很輕的將他的身子放在了病床上。

註意到脖頸上的痕跡，用指腹輕柔的撫了撫，還不忘用嘴巴吹著微風來緩解疼痛，殊不知一個已經沈睡的植物人是很難感受到疼痛的。

此刻的沈辭就像是在呵護一件至寶，生怕動作重了會損壞。

就在他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垂放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誰說他沒有來過，他只是……趁著深夜，無人察覺的時候，不知道來了多少次。

望著那張一動不動的面容，他的心裏猶如刀割。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當時，那個風雨交加的傍晚，那人舍身做了什麽，對於他都是本能的護著，從來沒有猶豫過。

那個傍晚，那把墜落在地，留著血水的紅傘，以及……口中不斷噴湧出鮮血的人……

如果那天他沒有去那一趟，是不是這一系列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現在或許已經娶妻生子，做著自己想做並且喜歡的事情，而不是……沒有任何感覺的躺在這……

他做過無數種這樣的假設，然而最後都被現實所打敗。

或許是臉上抹著油彩的原因，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木然。只是……臉頰上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卻是異常清晰，一滴淚珠落到了沈睡之人的手背上，「啪嗒」一聲，

病房門被推開，沈辭驀地松開了他的手，擡起衣袖胡亂抹了一下，坐端了身子。

是穆聽舟拿著一些藥物進來，眼神瞥了沈辭一眼，徑直走到了病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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