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阮恬像被施了定身術,硬是沒動彈一下。

她看見隔了一張茶水桌的萬鈞挑了眉,驚訝:“喲,哪陣風把我們沈大明星和蔣總監吹這兒來了?”

蔣總監也來了?他們怎麽找到這的?

阮恬絞著手指,越發覺得眼前的事有點難辦。

萬鈞話問給了沈從南,但沈從南沒吱聲。

包間裏靜了靜。

沈從南再次啟口,這回聲音更冷了,像從西伯利亞刮來的風:“替誰脫呢?還是只是想脫給誰看?”

他沒有點名,但是在場的的任何人都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沈從南吃得開,混的好,朋友遍地開。萬鈞和他也算是半個熟人,他覷了眼沈從南,定了定神,朝阮恬皮笑肉不笑,“南哥問你話呢!你聾了?”

阮恬右手掐著左手的虎口,背脊僵硬地轉了過去。

包間裏光線昏暗,空氣彌漫著煙酒味,男人的汗味、荷爾蒙味,還有細小的塵埃微粒。橘黃色的光被這些渾濁的空氣分成一層一層的。

阮恬透過這樣的光,時隔五年,再一次看見了沈從南。

時光如梭,她難以想象,她上一回見沈從南時,還是一個星期五放學的傍晚。當時他送她回家,後來下了小雨,她特意跑過去給他送傘。

這麽多年了,她終於意識到,那一次她送給沈從南的不止一把傘。

還親手送上了她——

之後整整五年的空窗期,或者說,還有更多。

阮恬看著他。

他長得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大概是他自己也清楚他的長相有多麽出色,所以好看得愈發張揚跋扈,盛氣淩人。

他就是這樣,從少年時代起就是這樣,從來都有盛氣淩人的本事。

盛氣淩人得,讓人沒辦法生氣。

沈從南也看著她。

他腳尖往點一點,最終朝阮恬靠近。他走起路來,帶著一股壓倒性的氣勢,壓得阮恬喘不過氣。

他在她身前站定,和電視裏說起初戀時輕佻邪肆的模樣不同,此刻他帶著點計較,帶著點委屈,還帶著點怨憤,直直地盯進了她的眼底,輕聲道:“你還敢出現?”

阮恬怔,目光輕癡。

所有人都用驚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兩個人。

沈從南突然伸手,手才到半空,阮恬敏捷地縮了縮肩膀。

沈從南比她更迅速,馬上抓住了她外面那件防曬衣。

阮恬一驚,但須臾心卻慢慢靜了下來。

他還是一個樣啊,就和當時給她那種方式“塗唇膏”一樣。又霸道又不講理。

沈從南微彎著腰,靠近阮恬。

他溫熱的唇貼到她的耳邊:“脫給他看。還不如脫給我看。我能幫你把欠的錢全還了。”

他的氣息是熱的。

偏偏口吻是冷的。

阮恬竭力平覆了心裏的悸動。她皺了皺眉,手一揚,一把打掉了沈從南抓著她衣領的手。

她刻意也放冷了聲音,目光坦蕩地看著他:“不用。而且,這些錢不是我欠的。”

沈從南沒理會她的話,他側過臉,看了眼蔣西岳,又看向萬鈞:“等會我把錢匯給你。人,給我。”

阮恬這回並沒有被驚到。

不知為何,她反而覺得自己得救了。

萬鈞看了眼蔣西岳,蔣西岳點點頭。

萬鈞馬上堆笑,“南哥說的自然算數。那我就聽南哥的。你們趕緊把人交給南哥。”

角落那西裝男人說著就要把紀言初交出來,沈從南瞥了眼紀言初,“那個你們直接放了。”

萬鈞盯著紀言初看了幾眼,心有不甘,但到底還是顧著沈從南的面子:“放了放了。”

紀言初見阮恬一個人被扣在房間,趁著路過阮恬,馬上抓住了她的手:“不行。我不走,我跟阮恬一塊走。我不走!”

阮恬回握了一下紀言初的手,安慰一笑,“沒事。我馬上就回來了。我不會有事的。”

阮恬還沒說話,紀言初已經被西裝男人帶出去了。

包間裏的人沒幾下,都識相地離開了,只剩下紀言初尖叫吶喊阮恬名字的聲音,還從走廊那一頭傳過來。

沈從南擰了擰眉心。

走兩步,一腳踢上了門。

他踢門的聲音很重,阮恬的肩輕輕一顫。

沈從南越過阮恬,坐上了沙發。

他找了個舒服的坐姿,交疊了雙腿,仰著臉看阮恬。一張臉像平靜的海面,看不出一點情緒。

他漂亮的嘴巴裏吐出了輕巧的一個字——

“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