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阮恬到家時間比較早,阮舒送外賣還沒回來。

方順正站在窗口張望,見阮恬站在玄關處,披著男士羽絨服,裏面只穿了件秋衣。他眼睛閃著幾分渾濁的光,慢慢起身,“喲。恬恬回來了?”

阮恬沒應,換上家居鞋,逃一樣地朝自己的房間跑。

方順也朝著她房間的門跑,要去堵她,“恬恬,你跑做什麽?”

阮恬跑得快,比方順先一步到門口。她沖進房間,門關到剩著一條縫時,方順猛一腳抵到了門口。

阮恬頭皮一麻,使出了吃奶的勁,想把那門合上。

但方順到底是個成年男人,總歸是比阮恬的力氣大些。

眼看那條門縫越來越寬,阮恬急中生智,忽然喊了聲,“媽!你回來了啊!”

趁著方順反應的時間,阮恬一個猛力,終於鎖上了門。

她聽見方順一陣罵罵咧咧的粗話聲,末了,他仿佛就貼在那扇門上,用方言警告她,“恬恬。我讓阮舒自己送外賣,是為了讓你好好學習,不是讓你去勾引男人的!以後別讓我看見有男孩子送你回來。我不介意告訴你,你阮恬就是我的人!你是我的!要再有一次,你敢和別的男生弄不拎清,就算你未成年,也別怪我到時候不客氣!”

傷口因為跑了幾步,激烈地抽痛起來。

阮恬咬著牙,拿出一粒止痛藥,沒有就水,幹咽了下去。

她閉上了眼睛。

她想念沈從南的手。

他會幫她捂住眼睛,不讓她看見血腥,就像今天醫生幫她縫針時一樣;要是沈從南此刻在她身邊,他也一定會幫她捂住耳朵,不讓她聽見這種汙言穢語。

車上。

杜鈺天側眸看了眼副駕駛座上傻坐的沈從南,鄙夷道,“日啊,沈從南。你能不能別笑了。刺得我眼睛疼。”

沈從南晲他一眼,向上一拋手機,又穩穩地接回手裏,“千金難買我想笑。”

杜鈺天掛著一臉問號:“你兩是走到哪一步了啊。是已經開過房了,讓你樂得這麽高興。”

沈從南皺了皺眉,“滾。”

手機屏幕微微一亮。

是“軟甜”發來的消息。

一個紅包。

軟甜:醫藥費。

沈從南笑容更大了,晃得杜鈺天差點睜不開眼。

沈從南沒領紅包,回:不是教過你了嗎。男生說要結賬的時候,女生站著等男生來結。不管那男的有錢沒錢。

軟甜:這樣不好。

沈從南幾乎能夠想象出阮恬一本正經地板著臉,糾正他“這樣不好”的樣子。

她越是這個樣子,他就越想逗他。

沈從南:談戀愛都是這個樣子的。這個你要聽我的。

軟甜:談戀愛都是這樣的?

沈從南:是啊。你不知道嗎?

軟甜:沒談過。不知道。

沈從南覺得阮恬最後說的這句話隱隱有不高興的味道。

於是他馬上回:我雖然也沒談過,但是杜鈺天談過很多個。他都談戀愛都是這樣的。

軟甜:這樣啊。

軟甜:那你和許靜和,你幫她結過賬嗎?

沈從南跺了跺腳,在位置上樂得大笑出聲。

杜鈺天這回已經麻木了,忍著脾氣沒理他。

沈從南答非所問:許靜和是我媽朋友的一個女兒。寒假那天她和她媽吵架就來我那裏住。她放的那個視頻跟我沒關系。

軟甜:我又沒問這個。

沈從南:沒關系。我想說給你聽。

軟甜:……

沈從南:吃止痛藥了嗎?現在麻藥藥效估計已經過了。

軟甜:吃了。但還是有點疼。

軟甜:你冷不冷?

沈從南:?

軟甜:你衣服還在我這裏。

沈從南:不冷。車裏暖。

兩人一直聊到沈從南回到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沈從南在那邊問,阮恬答;偶爾阮恬也會回問一些問題。

最後沈從南回:我到家了。今天的約會算是泡湯了,等你手好了,我們再一起出去玩。下周一見。

軟甜:下周一見。

景月見寶貝兒子今天回家,連忙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我們小南南今天竟然回家裏住,難得啊。”

沈從南坐進沙發,看了眼景月跟前垛堞的一疊同一個明星的寫真、海報和應援物,“媽,我不想考藝校了。”

景月被嚇了一跳,“不考藝校怎麽行呢?最近還上了好些補習班。怎麽說不考就不考啊。小南南,你難道不知道你這張臉不出道就是暴殄天物嗎?”

沈從南:“……”

景月急著要擺正沈從南的心態:“小南南。媽媽還等著你帥給全世界看,做你的粉絲後援會會長呢。媽媽做你的死忠粉十八年了,你難道想看媽媽粉轉黑,黑你個八百帖,然後分分鐘爬墻成為別人的死忠粉嗎?嗚……做一個養成系愛豆的粉絲怎麽就這麽難呢!”

我只是想和我喜歡的姑娘一起好好學習,爭取考個一樣的學校。就算考不上,也考一個和她同城的大學。

景月這番話成功把沈從南想說出口的這句話憋了回去。

當天晚上,阮恬因為傷口沒法沖澡,只能簡單擦一擦身子。

擦到胸前的時候,她忽然放下了毛巾,站到鏡子前。

她看著鏡子,用手握了握自己的胸。柔柔軟軟的一團,散著一點幽香。

她咬了咬下嘴唇,小聲地嘀咕,“也沒那麽小吧。”

第二天是周日,昨天下午起的雨已經停了,晴碧當空。

手臂上的傷口雖然還有些疼,但忍忍也不算太痛了。

但阮恬一覺睡得還是並不踏實。沈從南的臉總時不時出現在她的腦子,每一根神經都跟吃了興奮劑似的,亢奮得很。

阮恬跟著阮舒一起吃過早飯,阮舒去送外賣,阮恬則背著書包去圖書館學習。

一學習就是一下午,阮恬寫完作業時,已經四點半。

看著時間,阮恬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糟糕!

阮恬坐出租車趕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看見李振戴著耳機,靠在一側墻壁上,翻著一本實驗書。

李振也看見了趕來的阮恬,合上書本,摘下耳機,揮了揮手,“阮恬。”

阮恬見到他,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李振,我忘記和你約好了。而且我剛想聯系你來著,才發現我沒有你聯系方式,所以……李振,對不起。”

李振笑,“沒事。我也不著急。”

聲音清越,眉目如畫。

阮恬將出租車司機給的找零匆匆塞進書包,“那個……你找我有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事。”李振給阮恬指了指操場方向,“我們往這裏走吧。”

阮恬跟他並排走,兩人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沒事?”

“不是什麽大事。”李振頓了下,“阮恬,我知道你可能因為我的某些緣故,對靜和有些敵意。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針對靜和。靜和心腸軟,脾氣直,可能有時候說話不太顧得到場合,也請你多擔待。”

“……”

“八百塊的事情你也別放在心上,靜和已經不和你計較了。上回在店裏她主動和你示好,也是真心的,沒有其他的緣故。”

阮恬聽到這,終於停下腳步。

李振跟著停下來。

“……”

“還有,上回我看你和沈從南走的挺近。沈從南這個人不學無術,成天不在學校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你和他不一樣,你是要好好學習的人,還是不要和他走的太近比較好。”

阮恬側過身,一張臉平靜,寡淡,沒有多少情緒,定定看向李振。

“李振同學,首先,你並不了解沈從南,你不能用你的定死思維去評判沈從南就是一個怎麽樣的人。至少在我看來,沈從南比你更拎得清事實,沈從南比你更懂人情世故。再者,我雖然曾經對你的人設是有一些不該有的幻想,但這並不代表你有資格說教我。沈從南是怎樣一個人,不用你來告訴我。”

阮恬咽了下口水,繼續,“剛剛的話可能有點沖,對不起了。至於許靜和的事,她不想計較不代表我就要感恩戴德,真相是怎樣她自己知道,現在我們班的人也已經知道。我從來沒有針對她,更沒有因為你欺負她,以後更不會。最後,李振同學,如果你只是為了和我說這些事,你並不需要把我叫不出來。”

阮恬說完一大段,心裏湧上來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悵然若失的感覺。

“李振,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左臂上的傷口隱隱在作痛,但阮恬的感覺並不強烈。

舊的傷口終究會結痂,會形成新的皮膚。

阮恬情不自禁點開微信,就看見了十分鐘前沈從南來的一則消息——

在幹嘛。

軟甜:在圖書館學習。等會回家。

沈從南:我感冒了。

還附了一張親親抱抱舉高高的表情包。

軟甜:嚴重嗎?發燒了嗎?

沈從南:不嚴重。還好。

又貼了剛剛那張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圖。

阮恬隔著手機屏幕,眉眼彎成了新月。

她皺了皺鼻子,發現空氣裏有甜味。

她百度了一下:男朋友感冒了要怎麽辦?

下面一堆答案——

網友A:不停地給他洗腦,告訴他說,其實你沒病。

網友B:在旁邊就夠了。

網友C:關心,安慰就夠了呀,還能怎樣心都掏給他麽?如果方便,給他煲湯補補身體。

軟甜想了想,給沈從南回:那你明天來學校,我給你帶我熬的粥喝。

阮恬回到家時,意外發現方順不在。

阮恬松了口氣,從廚房裏找了些零食,填了填肚子,走回臥室。

因為走時沒拉開窗簾,這會兒房間裏黑蒙蒙一片。

鎖上門,阮恬剛要卸下書包,餘光一驚,才發現她的床上竟然還躺著個人。

方順脫了鞋襪,頭埋在她的枕頭上,用力地嗅著。神情腌臜猥瑣,仿佛一個發情的怪物。

阮恬嚇得連忙扔下書包,拉開門就往外跑。

方順顯然也預見了阮恬的逃跑,雙臂一撐,猛地從床上躍起,大步朝阮恬跑了過去,“恬恬,我後悔了。既然是總歸是我的,為什麽不早點就變成我的?”

阮恬再怎麽鎮定,此刻也慌得七魂散了六魄,她拿著沙發上的抱枕,朝方順身上扔,“滾開,你這個死變|態!你滾啊!”

“恬恬,你知道你為什麽總是丟內|褲嗎?那都是我拿走的。還有你的胸|罩,也都是我拿走的。你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恬恬,你過來,叔叔不會弄疼你的。”方順兩眼染著猩紅,著了魔一樣向阮恬靠近。

“啊——”阮恬驚聲尖叫,拿過手邊任何能砸的東西砸到方順身上,“你這個變|態!你別說了!我不許你說了!”

客廳總共只有這麽大,方順擋著阮恬回臥室或者跑出家門的路,阮恬只能不斷後退。

她越是後退,他越是興奮地前進。

阮恬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抓住任何能抓的東西,花瓶也好,座機也好,使勁朝方順身上砸,但方順似乎鐵了心,躲得開就躲,躲不開就任由她砸。

他一臉猙|獰,有些松弛的皮肉堆擠出色和欲。他兩手向她敞開,像食人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恬恬,別怕,方叔叔不會弄疼你的。”

阮恬再倒退,方順忽然一躍,猛地扣住了阮恬的手,一腿擠開了阮恬的雙|腿,將她整個人釘到了墻壁上。

方順淫|蕩地扯開嘴角,“恬恬,我說過,你是我的!”

阮恬驚恐得像一只困獸,驚聲地尖叫著,試圖從他的圍困裏掙紮出去。

方順早已被□□沖昏了頭,他的頭一低,猛地紮進她的脖子,惡心的嘴唇就咬住了阮恬的鎖骨。

阮恬感覺自己的頭像被一顆□□擊中,炸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和害怕。她已經顧不上傷口撕裂,只使了全身的勁想要把方順推開。

但方順就像個強力膠一樣,不僅貼在她身上,還桎梏了她的手和腳,讓她連掙紮都變得越來越艱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