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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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透過合得不太嚴實的窗簾,照進了傅洛心的眼睛裏,她掛了一夜的吊瓶,高燒已經退了下來,此時只覺得渾身輕松。

傅洛心裹緊了身上的毯子,走到窗前,一把拉開了窗簾,露出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早就是一片別樣的純白,雪已經停了,只留下地上厚厚的一層潔白。江海很少下這麽大的雪,她乍看到,昨天的陰霾被暫時一掃,心頭一喜,就匆匆的下了樓。

花園裏,齊嬸已經推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清然出來看雪,他那麽小,第一次見到雪花,自是興奮異常,激動地揮舞著自己的小手,嘴裏咿咿呀呀,一擡頭看到了傅洛心,更是不安分起來,扭動著小小軟軟的身子,似乎想要從嬰兒車裏跳出來。

齊嬸看著傅洛心笑:“後半夜可嚇死我了,還好,掛了吊瓶,沒多長時間燒就退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她邊說邊把不安分的小清然從嬰兒車裏抱出來遞到了傅洛心手裏:“小少爺肯定像他爸爸,小姐小時候可安靜了!”她剛說完就後悔了,其實她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傅洛心,小聲道:“小姐,我不是有意……”

“齊嬸!”傅洛心打斷她,抱著小清然,在他柔嫩的臉頰上親了下,“您不用解釋,我沒有生氣!”她說完就又把清然遞到了齊嬸手裏:“把小少爺抱上去吧,外面冷,別著涼了!”

她就這樣生生的想起謝紹霆,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想起自己的夢靨,心頭微微痛了起來。

一陣風吹來,雪花翻飛,傅洛心身上一冷,禁不住裹緊了身上的披肩,她在自己手上呵了口熱氣,默然想起今天是謝家的祭祖儀式,也不知道進行的怎麽樣了?謝紹霆應該是不會去的,是不是躲在哪個角落裏獨自傷心?她想著,秀眉微皺,想起了什麽,上樓跟齊嬸打了招呼,不顧齊嬸的阻攔就出了門。

因為下雪的緣故,車子開得很慢,傅洛心只是覺得自己快要睡著的時候,才聽到司機的聲音:“這位小姐,到地方了!”

她付錢,下車,青石板路映入眼簾,她只來過一次,還是他帶她來的,是她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她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知道後的第二天會帶她來到這裏。

她沿著青石板路,手裏捧著一大束百合花,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打出清脆的聲響,嗒嗒嗒……墓碑就這樣一一的出現在眼前,她記不得是第幾個,只是憑著自己的感覺一直往前走著。

她的腳步最終停了下來,有些後悔自己這麽冒冒失失的來,謝紹霆坐在墓碑旁,低著頭,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他應該來了很長時間,頭發都是濕漉漉的,傅洛心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不知道自己是應該上前還是退後。

兩個人都是默默的靜止著,傅洛心覺得喉嚨裏辣辣的,只感覺時間都是靜止不動的,她的雙腿發麻,禁不住往後撤了一步,嗒的清脆的一聲響,謝紹霆漠然的擡起頭來,發現了站在那裏的傅洛心,眼睛漸漸的瞇了起來。

這是他生氣的前兆,傅洛心知道,心驚肉跳起來,她腦海裏滿滿都是他決絕離去的身影,機械性的調轉了身子,她想逃,可他似乎不給她機會,於是身後傳來他冷冷的聲音:“你來做什麽?”說話的當口,他已經走到了她前頭,堵住了她的出路。

傅洛心心裏嘆息,低下了頭:“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來!”

他看著她,冷笑:“你好有自知之明,可是傅洛心,你還是來了,心虛了是不是?我媽媽被你們父女倆賣了兩次,一次比一次廉價!”

傅洛心擡起頭看他,眼睛裏滿是淚光:“我沒有辦法,我?”

“我什麽?”他打斷她,“你們演的雙簧可真好啊,虧我還那麽的替你著急,現在想想,自己真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他幾乎是用吼的。

傅洛心害怕的朝後退了一小步,仰頭看他:“我爸爸的事情,對不起!”

“你沒必要說對不起!”謝紹霆不看她,扭頭去看那個墓碑上,墓碑上的照片早就泛黃,但是照片裏的人卻仍舊是眉目依舊,溫婉的讓人心疼。

傅洛心見他不再說話,輕輕的走上前去,把手裏的花束放在了墓碑旁,不提防,花被謝紹霆搶在手裏,狠狠的扔來出去:“你和你的花全都消失在我面前!你贏了,你們都贏了!”

傅洛心看著被他扔出去的花束飛出優美的弧度,而後望著他,想起自己的夢靨,心頭揪得緊緊的,嘴巴幹燥起來:“謝紹霆,我爸爸的車禍?”

謝紹霆猛地回頭,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竟是笑了起來,“傅洛心,是我幹的,你父親的車禍是我讓人幹的!你有證據的話盡管讓人來抓我好了,謝家反正有了另一個兒子,有我沒我都是一樣的!”

漫天裏又靜悄悄的開始下雪,天地間漫天飛舞的雪花像是舞蹈著的白色的精靈,傅洛心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和他之間,隔著再也無法逾越的距離。原來,這個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情果真是咫尺天涯,離得那麽近,心卻是那麽的遠!

“我走了!”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的說著,掉頭做掉了,她走得不是太穩,青石板路太滑,她根本就走不穩。

謝紹霆重新又做了下來,看著母親的照片,也是低不可聞的聲音:“媽,她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

祭祖儀式結束沒有多久,宋奕成憑借著從傅洛心手裏得到的股份,已經開始在東宇有了一席之位,東宇第一次董事會,他這次也會出席。

“宋奕成已經開始培養他的羽翼了,他雖然在醫院裏上班,但是對江海的商界還會了解不少,可見是做了不少功課,再加上他又是宋司令的外孫,宋心言又是何等精明的人,不得不防!”沈如風在謝紹霆的辦公室裏,警告著謝紹霆。

謝紹霆只是點頭,低頭看文件,一句話也不說,沈如風看他這幅模樣,禁不住急了起來:“你聽見我說什麽沒有?”

“我當然聽見了!”

沈如風覺得最近一段時間,謝紹霆變得更是冷漠,很少見他說話,他心裏雖然是猜出了七八分,但是從來不再他面前提。

“他既然培養他的勢力,我培養我的就好了!”他搖了搖手裏的文件:“我準備收購傅氏!”

沈如風心裏一驚,急促問道:“你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

“傅氏強大的地產業,讓人不得不覬覦,只是傅氏已經沒有了持續經營的能力,最近股市動蕩的厲害,我趁機收購,不是沒有機會!”

沈如風倒是笑了:“原來我跟你建議過好幾次,都被你生生拒絕,今天這麽就想通了?”

謝紹霆不笑,想了想,漫不經心的說道:“以前堅持的明明是錯的,何必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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